地府小职员

    远游。
    都市越来越拥挤，钢筋水泥砖石森林，连蚂蚁都没有了家；都市越来越孤独，灯红酒绿彻夜狂欢，只为了让心灵还有醉的感觉；都市越来越繁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却忘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幸福。
    受够了都市的压抑，于是很多人选择了远游。
    在中海通过京都的高速上，下午的阳光通过车窗折射到脸上，竟有一种微微的灼痛感。徐渊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缕阳光，温热而婉约，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个午后，正是学子远游的季节。十七岁的他正跟在父亲的身后，慢慢朝山外走来。
    父亲的背有些佝偻。背着一袋小米。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皮肤有一种微微的灼痛。
    父亲替他挡住了阳光。佝偻的背露出一个弧形的角度，阳光从那个弧形里钻了出来。他伸出手，细细的抚摸着那缕阳光，温热而婉约。一如多年后的那个午后。
    同样的远游，不一样的身份。
    当年的他，懵懂，无知，懦弱。没有父亲那佝偻的背，他不敢走出那座大山。
    远游，对十七岁的他来说，是一场未知结局的赌博。
    现在的他，荒诞，离奇，幸运。
    远游，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场充分准备的历练。
    时光境迁，物是人非。六年过去了，父亲的背只是更佝偻了些，而他的命运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吗？
    “徐哥，你在想什么呢？”一边开车的山虎留意到了徐渊坐在那里发呆，忍不住的问道。
    徐渊回过神来，冲他微微一笑，“没事......想起了一些旧事而已......很久没有回家了，忽然想回一趟老家看看父母......”
    听到父母两个字，山虎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去。他有些沮丧的道：“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你有父母，有家，我什么都没有......”
    徐渊一愣，“你家人呢？——对了，你是妖怪啊，你丫不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这句话本带点幽默，可是山虎怎么也笑不出来。他一年专注开车，一边轻笑的摇摇头：“孙悟空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不是。以前的事很多我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我记得我有父母的。那时候我还没有灵智，只是一只喜欢跟着父母挖土打洞的小穿山甲。”
    这是徐渊第一次听山虎讲他以前的事。
    “你们有自己的族群么？”
    妖怪里喜欢讲究族群，比如青丘国就是一个狐族的国度，比如大猿王和大蛇王分别是猿族和蛇人族的王。每一种妖怪都有属于自己的族群，也正是有了族群的存在，集体的力量才得以体现。外族才不易入侵。
    “没有。”山虎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们穿山甲是一个稀少的族类，能修炼成妖的更是寥寥可数，哪里还有什么族群......”
    这时，后座的萧阳忽然睡醒了，迷迷糊糊的听到前面老爸和叔叔在聊天。于是好奇的问道：“爸爸，穿山甲是什么呀？”
    萧阳的话顿时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山虎回头笑道：“哎呦，小祖宗醒了，这一觉睡的可不短。”
    徐渊笑笑，看了看表，“可不是吗，都三个小时了。”
    “爸爸，虎叔叔，问你们话呢，穿山甲是什么呀？”小萧阳见没人回答他，气的一撅嘴。结果手上力道没收好，只听啪的一声，新买的小篮球又给捏爆了......
    我擦，这小孩要逆天啊！
    山虎一头的冷汗。他虽然知道萧阳这个上古小怪物牛、逼哄哄，但是都没有亲眼所见，连最威武的水漫三仙楼壮举都只是听徐渊单方面叙述。现在看到人家单手捏爆小篮球，终于相信了。
    其实他如果知道了这个瓷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孩曾经一口气喝掉了一片含水量相当于一个水库的雨云层，恐怕他会立刻顶礼膜拜起来。
    “哈哈......”徐渊被萧阳那生气的模样给逗得大笑起来，“小鬼，你越来越聪明了，竟然这么快就知道生气了。你可知道，一个月前，你连话都不会说呢，整天嘴里就啊啊的叫唤，渴了就跑到水桶边一口气喝上一桶，饿了就拍拍肚子，让你子玉姐姐给你做南瓜饭吃。”
    “呜呜，爸爸坏，不告诉我什么是穿山甲！”萧阳现在这个样子最多也就是六七岁小孩的智商，一见老爸不告诉他问的东西，顿时耍起了无赖，哇哇大叫，一边叫一边把真皮座椅踢得咚咚响。
    “哎呦喂，祖宗，您可别踢啦！这可是法拉利，一个座椅十几万！”山虎心疼的叫道。
    徐渊也慌了，急忙对萧阳说道：“乖儿子，老实点，我告诉你就是了。”
    别看萧阳小，那一身变态的力量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一个不小心踢烂了车里的什么东东，他可没钱去修。这实在是够讽刺的一件事，就好比拥有一辆私人飞机，却没钱请机长一样。
    萧阳一听老爸要告诉他了，立刻老实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瞪着一双大大的清澈的眼睛直直看着老爸。
    徐渊咳咳两声，指了指山虎对他说：“小鬼，看到没有，这就是穿山甲......”
    “爸爸骗人，他是虎叔叔。”萧阳摇头。
    山虎回头嘿嘿一笑：“虎叔叔是一只穿山甲妖怪，等我开完车了，我变回穿山甲的身体给你看看。”
    “妖怪？”萧阳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妖怪是什么？可以吃么？”
    噗。
    山虎没忍住，顿时笑了出来。
    “我靠，注意前面！”
    徐渊大叫一声，山虎吓得一哆嗦，看到前面，一打方向盘，车身嗖的一下从人家车屁股后面超了过去。
    一场惊魂。
    “山虎，你还是别说话了，好好开车吧，我可不想几百万的车开半天就歇菜......”
    山虎心有余悸的点点头。话说开车这活还真不能分心，妈的，路上车太多了，要是开一辆奥拓，那可以横冲直撞，谁怕谁啊，大不了不要了。可是尼玛现在开的是法拉利，碰到人家车，人家恐怕会高兴的嘴不合拢，以后遇到朋友可以大吹特吹一番：老子某年某月某日，用一辆奥拓干翻一辆法拉利......
    萧阳可不管什么安全不安全的，反正估计就是出了事，他那强悍的身体也不会有事。他眼巴巴的望着徐渊道：“爸爸，到底妖怪是什么东西呀？”
    童言无忌。看来小孩的好奇心还真心不能惹的，惹上了非得一路问到底不可。
    徐渊有些无奈的道：“妖怪不是东西。”说完，忽觉不妥，瞟了眼正专心开车的山虎，又改口道：“妖怪是东西，但是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呃，就像你素素姐姐那样......”
    “哇，妖怪很漂亮伐？”
    徐渊越回答越头大。这怎么又跟漂亮扯到一块了......瞧山虎那模样怎么也不可能跟漂亮二字沾边。
    说到白素素，他忽然想起了正是白素素给他争取来的那个地府牌手机。
    “阎肃说那个手机很逆天，可以查询到各种妖怪和鬼怪的量化数据，这个量化数据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地府牌手机，研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