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婚禁脔

第77章


  
  闭合五指,也拦不住时光之流。
  
  他们漫步在伦敦的街头,和所有的情侣一样,钟文博揽着苏子的腰。苏子轻轻斜靠在他的怀里。
  
  像是彼此爱慕。
  
  即使风凉,只要心是暖的。
  
  回到酒店,他们相拥而眠。两个人之间依然是静默。
  
  这种沉默的相处方式,让旁人压抑,可是对他们来说,是奢侈少见。
  
  “早点睡吧,你今天也累了。”
  
  “嗯。”
  
  这是钟文博和苏子睡前的对话。
  
  清晨,钟文博翻身,却没有揽到佳人,猛地惊醒。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影。
  
  钟文博心下一惊,慌忙做起来,四处寻,也没见到苏子。
  
  她是走了?还是逃了?
  钟文博狠狠坠痛了,他种种跌坐在床上,眉宇间满是痛色。
  
  心里的感受及其复杂,失落,愤怒,最终还是失落。
  
  握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发了白,血液回流。他难以自制的轻轻颤抖起来,最后双手插入发里,倍感无力。
  
  当房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钟文博猛然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熟悉的手端着早餐进入。
  
  钟文博迅速站了起来,想要上前拥抱,却又站住了脚,满腔的情愫汇集到嘴边,却成了一句,“你回来了。”
  
  他竟然如此害怕失去,当发现她没在房间的时候,甚至忘记检查她的行李,还在不在。
  
  苏子不知道这其中的情感变化,只当是他又想起了母亲。
  
  因为钟文博的脸上浮现的那抹异色,明显至极。
  
  “吃点饭吧,我要了中餐。”
  
  苏子将盘子放在窗边的方桌,两个人喝了豆浆,还吃着油条。
  
  虽然简单,但是还是感觉到了家乡味道。
  
  钟文博的动作停滞着,油条吃了一半,他痴痴地凝望着她,道此刻才感觉到他并没有失去她。
  
  苏子有些不自然,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占有和焦急。
  
  吃完早餐,他起身走向床头,将提前放好的药从抽屉里取出。
  
  钟文博将药片算好,递给苏子。他知道她要吃什么,要吃几片。
  
  “把药吃了,一会儿我们退房。”他转过身子去接了杯水,再递给她。
  
  看着她仰头将药物咽下,钟文博才放了心。
  
  他开始默默的收视行李,并不让苏子插手。他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
  
  当车子在一条乡间小路停下来的时候。
  
  钟文博绅士的为苏子开了车门,“欢迎来到伦敦庄园。”
  
  苏子在惊诧中下了车,钟文博,竟然在伦敦的乡间,拥有一座庄园?
  
  几个菲佣上前取了行李。恭敬地向钟文博问好。
  
  钟文博拥着苏子,踏过一片薰衣草,鹅卵石的小路悠长弯曲,他们在一幢别墅前停下了步子。
  
  钟文博很想跟她说,“欢迎回家。”
  
  可是他还是没能说得出口,这哪里是家,就算是,也是他自己的而已。
  
  但是这一切在苏子看来,却是感动至极。
  
  因为五年前的她曾经说过,她有多么想要伦敦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庄园,腰踏过一片薰衣草,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
  
  别墅是红白相间的,最好,还有一片农场。
  
  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曾经的想象相似。甚至是将她脑海中的画面移出,搬到她面前,将梦想照进现实。
  
  苏子的确一直别扭的抗拒着,可是此刻,她哭了。
  
  泪水忍不住的奔流。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嘤嘤的声音即使在压制,还是传入了钟文博的耳侧。
  
  钟文博微笑的揽着她,“哭什么?高兴才是。喜欢吗?”
  
  “不喜欢!”苏子挣脱开他的怀抱,“我不喜欢!有用吗?有用吗钟文博?!!!”
  
  她痛苦的转身跑去,长发在风中飞扬,背影虽然凄凉但是在这片薰衣草中不乏美感。让钟文博看着入了迷。
  
  心虽然痛,但是他还是要带她来。
  
  因为早晨她的暂时离开,让他恐慌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恐慌,让钟文博决定,一定要带她来这里。因为他怕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他没有去追她。只是默默凝望,他的心情也很复杂,需要时间调整。
  
  他不信她不感动,他知道这样的东西来的太突然,此时的她是觉得抗拒,是觉得,晚了。
  
  即使晚了,他也还是带她来了。总比将来彻底遗憾,要强一些。
  
  苏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片栅栏,脸上的累奔流肆虐,被风化的泪水在面颊上留下了痕迹。
  
  她用手狠狠地将眼泪拭去。不知道钟文博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确实,没有用。确实,很美。
  
  她蹲了下来,无助的抱着自己的双膝。泪水像是开关失灵,泛滥不已。
  
  钟文博,你不要这样。这样的你,我真的不知如何应对。
  
  他给她的一切,都太突然,不管是伤害还是……都,太突然。
  
  他永远都不考虑她能不能接受,只知道索取,和给予。
  
  当钟文博无声的来到她身后的时候,一件披肩,裹在了她疲惫的身上。
  
  苏子惊得抬头,看见了一汪柔情。
  
  “披着,风冷。”简单的字句,再次让苏子跌入深深地湖水。所有的感受压得她喘息不能。
  
  苏子将满腔的巨浪,生生压下,神色淡然的站起身子,她淡漠的望着钟文博的双眸,轻启双唇,
  
  “这场戏,你打算演多久?”
  
  一句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炸醒的不只是钟文博,还有苏子。
  
  钟文博的面容,由柔软变得狰狞,又变为柔软。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来将自己突发的戾气自我消化。
  
  “外面凉,先回去。”
  
  “我要回国。”苏子并不看他。
  
  “听话,先回去。”
  
  “钟文博,我要回国。”
  
  “先回去。”
  
  两个人仍然是固执,这些谁也无法改变。
  
  苏子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擦过他的身子,朝着自己来时的路走去。
  
  钟文博,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力气再陪你玩下去。你这样的给予,我承受不来。
  
  她的眼里,又氤氲了雾气,吸了吸鼻子,抬抬头。将那些雾气散去。
  
  钟文博静静的跟在她身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了。
  
  有句话说,得到的有恃无恐,失去的永远在骚动。
  
  不是没有道理。
  
  此刻的钟文博,因为害怕,所以变得脆弱。就像当时的苏子。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苏子不肯进别墅,逼着钟文博送她回国。
  
  钟文博自然不愿意,倔强的男人有着自己的尊严。他软声道,“先回屋,明天,咱们回国。”
  
  “钟文博,我说的是现在。”
  
  “不行。”
  
  钟文博生硬的拒绝,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妥协换来的竟然是她的无情。
  
  钟文博回过身子,向屋里走去,“要回,你自己回吧。”
  
  他没想到苏子就真的调转身子,往庄园外走去。
  
  心肠突然别的坚硬,他狠狠地关上了门。看着空荡的大房子,要走,便走吧。他不拦着。
  
  苏子沿着这片薰衣草中的鹅卵石小路,紫色的海洋和着蓝天,美极了。
  
  可是她不想要。
  
  因为太过虚幻,太不真实。
  
  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接近了,却越抗拒。
  
  她的心,是死灰色的。越走越觉得悲凉,自己把自己逼上绝境,竟然也这样心甘情愿。
  
  她多想呐喊,却怕他听见。不愿意将自己的脆弱,泄露分毫。
  
  钟文博,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风呼啸而过,掀起一阵花浪。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将披肩围的更紧了些。
  
  突然想起这披肩,是他给她围的,苏子又湿了心。
  
  女人就是这样易动,矛盾。
  
  可是苏子是个坚硬的女人。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颗倔强的心。连灵魂都不肯曲折。
  
  一直走,她终于走到庄园的入口。没有停下步子,她顺着他们开车来时的方向走去,低头翻了翻包,还好钱包和护照都在。
  
  她心意已定,一定要离开。一刻也不能停留。
  
  儿时的梦,变得清晰,可是当它真正实现的时候,却丝毫也没有感觉到快乐。
  
  大概是心境变了,很多事情做过了经历过了,都难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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