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之仙尸

02 炼丹阁的药长老
    蓬瑶千盼万盼等到月底发送丹药的这天，一大早晨众人齐聚在灵泉边宽广的仙人台上，目光灼热的看着师姑林凤丹。
    林凤丹身边跟着两个小药童，药童的手中捧着若干筷子长的瓷瓶，每个瓶子里都装满了众人渴求的练气丹。
    林凤丹也不多话，直接道：“一人发一颗。”
    两个童子麻利的上前发药，每人拿到后都宝贝的藏起来，留等晚上安静修炼。
    所有练气丹发放完毕，林凤丹一扬手，空旷的地上凭白出现了十个半人高的青铜炼丹炉，以及一堆早就准备好的药材。
    众位女弟子见状又是一喜，唧唧咋咋的谈论起来。
    世间女人都爱美，修仙界的女人更是如此。
    练气丹可以助她们增长修为，一个月只一颗，得来不易。
    但是眼下林凤丹拿出炼丹炉，无疑是要炼丹，炼什么丹？女人都爱的驻颜丹！
    灵药谷全是女弟子，驻颜丹是她们独有的福利。
    驻颜丹，有排毒养颜，补血美白，留驻青春容颜的功效。
    这种丹药只对练气期弟子和凡人有效，一旦筑基后，吃再多也无用。
    练气期的女弟子，可谓正是青春芳华的好年段，本就美好动人，有驻颜丹增效，无疑锦上添花。
    灵药谷的练气女弟子，不能说人人五官标致娇俏美丽，但是绝对肤白如雪，气色红润。
    蓬瑶食用驻颜丹多年，皮肤光洁滑嫩，不见一点瑕疵。她对驻颜丹尤为钟爱，自从学会炼丹后，每日一粒，从未间断过。
    灵药谷的弟子本没有学习炼丹的资格，只有炼丹阁弟子或者林凤丹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炼丹。
    但是林凤丹前年的时候心血来潮，从年轻一辈弟子里挑选了二十个人，教导她们开炉炼丹。不让她们拜师，因此只教了一种丹药，就是驻颜丹。
    这味丹药在凡间可能一粒百金千金，但在修仙界根本算不上仙丹。配方所需要的药材在凡间便可购买，并且较为常见，这也正是灵药谷弟子可以每个月大量炼制大量服用的原因。
    “先上来十个人炼丹。”林凤丹笑道。
    蓬瑶信心十足的走到一个丹炉前，没有学过炼丹的其他女弟子纷纷叫道：“蓬瑶加把劲，多炼点。”
    其他九个炉子也分别有九个女弟子占据，随后，十人各自开始炼丹。
    炼丹的每一个人，最多只能取一百份丹药的材料，练成多少得多少，蓬瑶已经炼驻颜丹两年，一个月一次，早就熟练无比，近半年来没有出过一粒废丹，当为二十人中的第一人，林凤丹因此还差点冲动的收她为徒。
    蓬瑶觉得自己在炼丹上还算有点天赋，应该比纯粹修仙强点。可是没有人收她为徒，她只好打断这个念想。尽管她能练出完美的驻颜丹，认识很多药草，可这样什么都算不上，林凤丹让她们学过最粗浅的炼丹知识和药材知识，仅此而已。
    想凭那点皮毛去炼丹，根本不可能，最起码的一点，除了驻颜丹的配方外，所有丹药的配方她们都不能知道。每个门派对炼丹都有严格的要求，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碰触的禁忌。
    林凤丹教导驻颜丹一是因为此丹药很简单实用，二是因为炼制它们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如果其中哪怕一味药材需要用到灵药谷的药草，门派根本不会允许这件事。
    蓬瑶在灵药谷多年，最了解的只有紫丹罗，单一的一味药材而已，再了解也没用。
    蓬瑶果然不负所望，再一次圆满的炼出了一百粒驻颜丹，丹炉类没有半颗废丹。
    蓬瑶笑颜满面将一百粒丹药收进瓶子，对林凤丹说声便退下去，将丹炉的位置让给下一个人。
    炼成的驻颜丹蓬瑶发给跟随自己的二十个师妹一人两粒，剩下的六十粒便全留给自己。其他炼丹的人也同样如此安排。
    没炼丹的人看起来似乎只能得到两粒驻颜丹，其实不然，林凤丹一般会在第二天早晨给除开二十人以外的所有弟子发送十颗，这样他们就有十二粒，觉得不够用？平时做事勤快点，表现好点，会有额外奖励。
    蓬瑶平日便会在新的一月里拿出二三十颗驻颜丹作为奖赏用，跟着自己的二十人她会尽量公平的去奖励他们。无论怎么样，一个月三十天里，她自己一日一粒不会少。女人都爱美，有个心上人陪在身边的女人更爱美，恨不得时时都将最美好的一面留给他，不想脸上有一点瑕疵被发现。
    这一天结束后，众人都心情愉悦的各自回房享用练气丹，打坐修炼，许多人就等着月底的时候靠练气丹突破。
    蓬瑶上次依靠果子突破了一次，如今修为停住在七阶巅峰，待会吸收了练气丹的药效后，基本可以没有悬念的达到练气八阶。
    蓬瑶美美的笑了，盘腿在床铺上坐好，吞下练气丹，凝神聚气，推动《练气诀》，运转丹田，慢慢的，一点点的运转，白色的气晕一时聚集一时散开，最后都乖乖的围着丹田转动，气晕似乎变得越来越粘稠，越发有分量，颜色也微微变深了些。这是好现象，在练气九阶的时候气晕基本会从白色变成淡淡的绿色，等突破练气，筑基成功，筑基后的气晕是和练气期完全不同的绿色，那是质的升华。
    蓬瑶连续运转了十二个周天，体内仍有不少余力，这是即将突破七阶达到八阶的迹象，蓬瑶几乎可以想到明天见到灵丹阳后，对方高兴的表情。她这个冬天的进展相当不错，速度算快了。
    蓬瑶体内的气一点点的聚集，随后加快速度，绕着丹田运转，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运转到一半，就差最后一半即可突破收工。
    气晕在体内活跃起来，可是忽然的，小屋也活跃了起来，沉浸在修炼里的蓬瑶起初还迷迷糊糊，随着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蓬瑶的额头冷汗直冒，终于在木门啪嗒一声被粗鲁推开后，冷风带雪席卷而入，强烈的刺激将蓬瑶彻底惊醒，体内运转的真气被陡然打断，蓬瑶一声惨叫，脸色煞白的倒在床铺上，疼得左右翻滚，眼泪滚滚而下。
    踢门而入的林姗等人见状脸色皆变，到嘴边的话顿时缩了回去，心慌意乱道：“糟、糟了！”说着预上前查看蓬瑶的情况，但是走上几步又退缩了，一副生怕蓬瑶出事，她们被牵扯上的恐慌模样。
    林姗结巴道：“走……我们走……去喊别人来，别说是我们……”几个人商量着逐渐远去，痛苦不已的蓬瑶清晰感到体内的真气横冲直窜，经脉慢慢膨胀变形，好似即将要死去，眼睁睁看着唯一能救自己的几个人匆匆逃离，心灰意冷之余更是怒极攻心，喉头一甜，一股热血吐了出来，她活了十五年还没有如此恨过谁，这几个新来的师妹真真被她恨上了。
    然而蓬瑶已经没有余力去憎恨，神智越来越模糊，不甘就此寂寞的死去，努力的想在人生最后的时光去回忆起父母的模样，灵安阳的笑容……
    五岁离家，如今已过十年，父母的模样隐隐模糊，只清晰的记得临行前回荡在耳边的话：“乖女儿，仙人收你为徒是莫大的福缘，你是父母的骄傲，全家的骄傲……”
    蓬瑶心中满是无奈，连死都不能安心的死，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的渴望，渴望能再见见父母。
    简陋的小屋里不多时聚满了匆匆赶来的师姐们，面对已经昏死过去的蓬瑶众人无能为力，林凤丹师姑夜里回到遥远的清啸峰，派人过去喊她只怕迟了。
    心急的师姐立即道：“速速去星鸾峰找灵安阳师兄！”
    望仙宗在云雾山脉占据七七四十九座险峰，地势玄妙，灵气充沛，是建宗立派的好地方，四十九座山峰被创派始祖巧妙的布置玄天阵法，此阵可攻可防，威势震撼，是望仙宗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大依仗之一。
    灵药谷所在的山峰为青峰，与灵安阳所在的星鸾峰算是邻居，距离很近。而林丹阳师姑有夫有子，一般在夜里回到家人所在的清啸峰，那儿与此地很有些距离。
    “师妹！”御剑飞行呼啸而来的灵安阳横横撞进小屋，稳稳落在床前，守在一旁的众多女弟子见他满脸狰狞不由后退几步，林姗等人更是吓破胆，两腿都在哆嗦。
    灵安阳只看了一眼昏死的蓬瑶，二话不说抱起她，眨眼御剑而上，向着炼丹阁横冲而去。
    凌厉的飞剑如龙卷风般狠狠砸进炼丹阁的大门，撞飞了两位守门的弟子，灵丹阳抱着蓬瑶落地，大声吼叫：“药长老！药师叔！求求你救救我师妹，她快不行了，一定要救救她。”灵安阳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原本因为灵安阳乱闯而准备将他围住的炼丹阁弟子纷纷收起剑，无可奈何的跑去喊药长老。
    药长老的小弟子许为收起不满的神色，上前查探蓬瑶的伤势，眉头微皱，翻手便将一粒药丸塞进蓬瑶的嘴里，道：“她命在旦夕。”
    灵安阳闻言脑袋一嗡，眼前一片漆黑。
    “差点就没救了。”许为微笑。
    灵安阳一口血喷在许为脸上，咬牙切齿：“多谢你！”
    许为抹抹脸怪叫：“灵安阳，信不信我让师父不救她？”
    灵安阳脑袋往地上一磕：“无论如何求你师父救她。”
    许为脸色尴尬：“你快起来，我可受不起你磕头。”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难得见一个大男人急成这样，而且这人还是同辈中的三大奇才之一的灵安阳，仅仅为了一个没筑基的小师妹如此重情，说跪就跪，毫不犹豫，许为很是感触。一般这种天才，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根本不将不如自己的人放在眼里。要他们去求一个同辈人，谈何容易。
    炼丹阁药长老恼着脸出来了，见自家大门被撞坏了，还有两个弟子受了轻伤，顿时冷哼：“哪个臭小子不要命了！胆敢擅闯炼丹阁，打伤我弟子！”
    灵安阳心口一缩，忙哀求：“弟子有罪，方才心急才会横冲直闯，弟子可任由药长老惩罚，但是恳请长老救救我师妹，她伤势太重……”灵安阳说到这里又害怕的不得了，他看到昏死的蓬瑶第一眼就知道差不多没救了，满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意志竟还能保持冷静将她带到这里来。
    他不敢想象蓬瑶要是死了自己会怎么样，第一次见到蓬瑶的时候他七岁，蓬瑶只有五岁，他们居住在上蓬国的蓬莱城，本来两家并不认识，因为仙人收徒而有缘相识，五岁的蓬瑶年幼无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仙人，什么是修仙，什么是骄傲和荣耀，懵懵懂懂的被选中，她只知道父母要把她送走，送给仙人去学仙术，从此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父母，蓬瑶哭的惊天动地，也没能让父母留下她。
    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小孩子无依无靠，那时候蓬瑶跟水做的人一样，天天哭，哭的身边的其他大孩子对她厌烦无比，十几个被选中的孩子都在十三岁以下，但是只有蓬瑶最年幼，什么都不懂，被蓬瑶父母临走叮嘱希望好好照顾一下蓬瑶的灵安阳无奈的去哄她，开始答应的很爽快，因为这个小妹妹圆润可爱，又和自己家住的比较近，所以照顾一下没什么关系。
    可是蓬瑶太能哭了，折腾得灵安阳小小年纪差点急白了头发，很多次想不管她算了，但是每每想起自己已经答应了蓬瑶的父母就不能食言，所以又耐着性子温柔的去照顾她，不让别的孩子欺负她。
    蓬瑶家是商人，蓬瑶也算个大小姐，五岁了连衣服都不会穿，头发也不会梳，更别说自己洗衣服铺床等等事物，但是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无论年龄大小都必须自己解决那些事，望仙宗每天只会提供他们一日三餐的食物，没有伺候他们的仆人。就连同样来自上蓬国的三皇子殿下从那一天起都学会了自己洗衣服自己铺床。
    灵安阳原本也是个小少爷，不过好歹七岁了，这些简单的事学学就会了，倒也没觉得难过，灵安阳照顾蓬瑶，打走欺负她的小坏蛋，给她穿衣服，梳头发，抢好吃的饭菜。天天围着蓬瑶团团转，蓬瑶终于在进山一个月的时候学会自立了，尽管做事歪歪扭扭，但是勉强也学会了照顾自己，不再哭了。跟着灵安阳屁股后面老老实实的修炼，乖乖巧巧的喊他师兄，听得灵安阳心里倍儿舒坦，觉得没白疼这个师妹。
    一起被选来的三皇子殿下天赋出奇，进山三个月便修到练气三阶，很快被仙剑阁长老收为弟子。而天赋同样了得的灵安阳用了半年也修满了三阶，只是他想办法隐瞒修为，为了蓬瑶，硬是在外门多留了半年，直到满一年的时候，星鸾峰长老偶然路过外门弟子栖息处，一眼识破了灵安阳的小把戏，兴高采烈的将他收为徒弟，这才与蓬瑶两地分离。幸好这时的蓬瑶也慢慢懂事，再加上星鸾峰长老答应他可以经常去看望蓬瑶，灵安阳才放心的拜师。
    在偌大的望仙宗，灵安阳最亲的人就是蓬瑶，小时候单纯的护爱之情在长大后变成满腔的爱意，而蓬瑶对他亦是如此，二人互相珍惜，灵安阳如今最期盼的事就是娶蓬瑶为妻，携手共度余生。
    药长老瞪着向他磕头请求的灵安阳，也没真想找他算账。
    于是走向蓬瑶查探伤势，随口道：“我那三师兄倒是好福气，收了你这个天赋出众的弟子。”心中无比遗憾当年没有早点发现灵安阳的天赋，不然他就可以多个优秀的弟子了。
    “谢谢药长老！您老以后有何吩咐，安阳一定尽力报答。”
    药长老微笑：“你喊我药师叔即可，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挺重情重义，这姑娘是灵药谷的弟子？”
    “恩，师妹在药姑手下照顾药田，今日也不知道怎的，出了这等事……”灵安阳完全不明白蓬瑶为什么练功会走火入魔，此时想起来更是满腹疑问。
    药长老运转气劲在蓬瑶身上拍了十几下，最后飞速塞进两粒药丸，将蓬瑶盘腿坐起，拉过灵安阳道：“助她运功，将药力化解引导进丹田，梳理她错乱的真气。”
    灵安阳忙盘腿，抵着蓬瑶的背凝神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