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半世半流年

10 第三章 落寞(2)


顾骞昰端着咖啡,转身望向身后的人,“相信我,你会有个满意的结果,当然,我这句话的意思,意在提醒赵总您不需要亲自上门。”
    赵远东耸耸肩,抬手指了指窗外,“之前听说顾律师这里的风景不错,果然很养眼,简直让人流连忘返,对于这样的风景,我如何能缺席?”
    赵远东是个不能招惹的主,召之即来可以,可呼之即去,那简直就是妄想。
    一旦招惹上,那个人会踩着他精致的小牛皮鞋,穿着合体剪裁的正装西服,整个儿人会带着一股高级定制香水的味道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你身上,让人摆脱不掉。
    顾骞昰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赵总,我们并没有很熟,不是吗?”
    “是吗?可我偏偏就是很喜欢看顾律师你的这张脸呢,尤其是在你看向窗外的时候,那个冰冷啊,如果是把刀,估计已经把这栋楼的玻璃幕墙全都射穿了吧。”
    男人大笑几声,扬长而去。
    只留下未翻开的卷宗,和一杯仍旧冒着热气的咖啡,而窗前的那个人,盯着窗外,久久不愿离开。
    “真的不陪我进去?”棽棽抖了抖手上的表格,轻声问身边的人。
    曹敬溪笑笑,“我得去拜访我的老师,棽棽,结婚这个消息,他得第一个知道,一会儿过来接你。”
    “我明白的。”推开车门下去,想了想,顿住了要离开的脚步,回头问,“为什么是我?”
    “我想你爱上我,那样,可能会很棒。”
    棽棽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子离开,傻傻地笑出声,“真傻。”
    院长办公室。
    杨晋天瞥了眼手上的报告,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人,挑眉问,“棽棽,你要嫁人?还是个军人?”
    棽棽老实地点头,“是,还请您批了这个,现在,就您手上的这个没批了。”
    杨晋天笑笑,“只要幸福,就好。”
    随手取了钢笔刷刷两下签上名字,盖了章递过去,“叔叔祝你幸福。”
    “谢谢叔。”
    快步离开,手上那张表格,被她攥得紧紧的,她陆棽棽,终于是要嫁人了吗?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陆小姐留步。”
    语气恭敬,可是听起来,怎么那么瘆人?
    陆小姐?
    棽棽狐疑地看着面前两个一身黑西装黑墨镜的人,抖抖嘴角,“请问,你们是?”
    “相信我们并没有恶意,现在,还请陆小姐跟我们走一趟。”说完不顾她的反对,直接揪着人上了门口的黑色轿车。
    绑架?
    棽棽脑袋里反反复复转着这两个字,可问题,这自己要什么没什么,他们绑了自己是要做什么?
    劫财?
    陆棽棽看了眼干瘪的钱包,摇摇头。
    劫色?
    喔不!
    她一个罩杯最小码,瘦到没几两肉的女人,真的是无法勾起一个男人的兴趣的,一定是的。
    直到她看到拐弯的那条街,直到那条街上少了太多车辆,她才知道她要去见谁,只是那个人,她不想见,一点儿都不想。
    “我可以不下车吗?”
    小声地问,顺带偷瞄了眼旁边黑衣人冰冷的目光。
    “不好意思陆小姐,我们既然能绑你来,当然,同样能绑你下车,请下车,陆小姐,不要让我们动手。”
    那个理所应当的语气啊,可真是的。
    拉开车门,某人被直接丢了出去,或者说,是在她迟疑要不要下车的时候,车上的两个壮汉,把她丢了出去。
    门口立着警卫,棽棽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门,不过,她肯定她没走错,因为那个人站在窗前,眼睛紧紧地,追踪她的每个步子。
    棽棽迈着步子,一步一步,靠近那个雕花木梁的家。
    有些窒息,她觉得家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有红木的家具,那样看起来,阴沉沉地。
    不该有太大的水晶灯,那样看起来,怪晃眼的。
    不该有一溜儿穿着或黑或白的制服的人,那样看起来,自己像个犯人,被人看着,好像,一动不能动。
    呵,她可真是想太多,这里原本就和她,没一点儿关系。
    “你们,都下去。”
    “是。”
    顾云飞冲他们摆摆手,那木偶似的一众人,鱼贯而出。
    棽棽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雪地靴,然后用很小的声音问,“我需要,换鞋吗?”
    “你已经踩在地板上了,不需要。”
    语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随手朝一边的沙发一指,“坐吧。”
    棽棽稍稍有些迟疑,小心地放下了肩上的包包,然后缓缓地,靠近沙发坐垫,小心地坐下,抬头看他,“有事吗?”
    顾云飞点头,指了指桌上的茶,“喝茶,我有话,要和你说。”
    “有话就说吧,我从不喝茶,没那个习惯。”手指在牛仔裤上搓了搓,小心地问,“您最近,好些了?”
    “是。”
    顾云飞点头,眼睛瞥了她一眼,“你现在才想到要问候我的身体吗?即使作为一名医生。”
    棽棽勾起嘴角,“您误会了,家里有工作人员,还有医生护士守着,想必,我觉得我的问话会是多余,一不留神,还会遭来白眼。”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
    多么疏离,多么陌生的对话。
    棽棽不在意地笑,“我知道您要和我说什么,您不用担心,我马上要嫁人了。”
    是要嫁人了吧,尽管手上握着结婚报告的表格,尽管曹敬溪只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陆棽棽,你说咱俩结婚,会幸福吗?”
    可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她那时也只是傻傻地笑,然后轻轻地说,声音小到,只要他们俩听到,“或许吧。”
    是或许吧,未来那么长,日子那么久,谁又知道将来会如何呢?
    所以,“顾先生,您的顾虑完全可以打消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顾云飞笑了,很释怀的样子,“没有了,棽棽,你的回答,让我满意。”
    棽棽扬起嘴角,“我想,您可以喊我陆小姐,或许,陆医生,都好。”只要不是棽棽,都好。
    “那我喊陆小姐吧,这样,礼貌一些。”
    他似乎连斟酌的时间都没有用,其实这样,挺好的,有些事,当作一个秘密,沉入心底,永远不会有人提起。
    她回去的时候,没有人绑着她回去,棽棽想,果然,送你进去的人,没办法迎接你出来。
    “陆小姐,请记住你的承诺,远离骞昰,我顾云飞,此生感激不尽。”
    他留给她一句,在护士的搀扶下,缓缓上了二楼。
    棽棽抬眼看了看那个红木雕梁的栏杆,扬起嘴角,“好的顾先生,我的记性不错,这点,您放心。”
    他没有停顿,或许,他根本没打算停下来多看她一眼,承认吧,陆棽棽,那个曾经给你生命的人,根本就不想多看你一眼,如果不是怕你捣乱,他根本就不想多看你一眼的。
    也好,她走开。
    未来有个人,在那里等她。
    他不慌不忙地倚在车边,当然是一种他认为很帅的角度,虽然棽棽看他好像一根桩子似的立在那里,丝毫没有美感,不过那人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羊绒大衣,摘下墨镜,笑着开口,“怎么乱跑?冻坏你可怎么办?”
    多久了,都好久没人这么问过了,曹敬溪,你这句话,该死的让人感动!
    她会笑着对他娇嗔一句,“曹敬溪,你是吃错药了吗?”
    那语气,好像已经五年来,从没有过。
    “嗯。”那人点头,“吃错药了,心脏的某个部位跳动加剧,自从两年前见到某个女人的第一面,心跳过速,即使吃了药,都没办法缓解。”
    她上车,他开车,相携着远远地逃离这个每平米均价超出她所想的地域。
    然后,那人很认真地说,“棽棽,如果有天,我不在身边,谁来带你逃走?”
    棽棽笑了,笑得很甜,很甜,看向他,很认真地说,“曹敬溪,我给你生个孩子吧,有了孩子,我就不孤单了,也不逃了。”
    “这个主意,真不错。”
    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尽管棽棽觉得,他那个时候应该看前方,可那人得意地说,“陆棽棽,不要小看我的技术,即使前面一米是悬崖,我也能在百米每秒的速度下停车,然后,调转方向。”
    被握住手的人缓缓抬头,“曹营长,这不科学,不符合惯性原理。”
    那人被震怒了,“陆棽棽,你给我闭嘴。”
    她乖乖闭嘴,那人凑上来,快速地,轻轻地,照着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快速退回去,看着前方的车流,扬起嘴角。
    “曹敬溪,你确定你今年已经三十三岁高龄了?”
    “确定,未来的老婆,你要不要看看身份证?确认一下?”
    “上面的照片帅不帅?”
    “你给我闭嘴,在你下车前最好不要再说话,否则,我说不定现在会在车里就行使作为丈夫的权利。”
    算咆哮吧,应该算的。
    好吧,这是多么伟大的威胁,从未有过的。
    她突然发现,如果嫁了他,她最起码,能笑一笑,这样,也好。
    路边黑色轿车里的人,缓缓扬起嘴角。
    司机向后望了一眼,男人依旧淡淡的微笑,低声提醒道,“少爷,还要进去吗?”
    “当然,我可是专程来拜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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