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禽定音

03.
    苏清音接到程安安的电话赶回大院的时候，秦霜已经被老爷子绑了起来，扔在了苏家的大厅上。
    苏清音一踏进大门，就觉得大事不妙，这低气压包围了整个大厅，黑沉沉的。
    她刚探头探脑的往客厅里看了一眼，还没抬头呢，眼前就拢了一层的暗影。
    她心下一颤，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一看是好久不见的苏清澈，鞋一脱直接跳了上去，攀住苏清澈的身子就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哥哥。”
    不过此刻，苏清澈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他冷冷的睨了她片刻，眼中责怪的情绪很清晰地传达了过去。
    于是，苏清音佯佯地就从他的身上爬了下来，老老实实走到客厅里去。
    客厅里的人不多，但胜在分量实在太重。
    两个老爷子坐在位置上都是身板笔挺的，抖抖脚都要震得A市抖几抖。现在这么一聚头，根本没空让苏清音自怜自哀，直接杀了上来。
    苏清音见秦霜被按跪在老爷子的面前，自己也乖乖的在他边上跪了下来。
    秦二爷看见她倒是一点不意外，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给一个，径直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家的老爷子。
    手臂上已经青一条紫一条的伤痕累累，老爷子的龙头拐杖不是吃素的。
    苏清音扫了他浑身的伤口一眼，越发的忐忑了，秦二爷这么被宝贝着老爷子也下了那么狠的手，虽然她不至于被揍的那么惨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去。
    当下眼观鼻鼻观心的，垂下头不动了。
    秦老爷子扫了眼苏清音，见小姑娘收敛了性子低眉垂目的倒是有几分的欢喜，当下虎了一张脸又是狠狠一拐杖敲在秦霜的肩头。“混账，看你做的好事。”
    苏老爷子见事情都发生了，对秦霜也是满意的紧。
    刚才秦老爷子提着秦霜上门来请罪的时候，苏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扫了眼那些伤痕，知道是下了狠手的，当下怒气全消。
    此刻见秦老爷子这般佯似讨好一般的又是狠狠一拐杖，当下有些心疼起来，忙拦了人，道：“有话好好说。”
    秦老爷子见苏老爷子松了口，面上也好看了许多。
    秦二爷打小少不了被揍，但长大点就没被打过了，这次打得狠，他的身子火辣辣的一片。
    苏清音显然是被秦老爷子那一拐杖给吓了一跳，微微颤了颤，看着秦霜的眼神也有些愧疚起来。
    苏老爷子见秦老爷子这边表了态，表明了是不会包庇自家的孙子的，当下也是一通训，“你这像什么话，夜不归宿的，传出去能听吗！”
    苏清音努了努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耳根子都微微红了起来。
    苏老爷子又训了几句，这才对着秦老爷子道：“是我家孙女不懂事，你也别怪秦霜了，小年轻犯下的错别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秦老爷子附和的笑了笑，目光微沉，“哪会，定是霜儿不懂事了，清音我打小看着长大，如今也出落的标志讨人喜欢。”
    苏清音这才偷偷抬眼看了看秦老爷子，见他看过来也不躲不避，直言道：“不关秦霜的事情，我们喝多了……”
    她话还没说完，秦霜就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凉飕飕的，看似是警告一般让她瞬间噤声了。
    果然，苏清音的话一说完，秦老爷子就怒了，“清音你不用给这混小子开罪，你什么想法尽管告诉爷爷，爷爷帮你做主。”
    苏清音浑身一凛，把嘴闭的越发的紧了。
    她不说话，苏老爷子就开口了，看着秦霜半晌，这才问道：“那小霜是什么意思？”
    秦二爷沉默了会，看了眼跪在旁边正看着他的苏清音，也不知道怎么的，心下一软，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对不起清音，我愿意负责。”
    苏清音一听，急了，当下反驳道：“我才不需要，你又不喜欢我，负责什么丫负责。”
    她这么一反驳，客厅里都是一片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片刻，苏老爷子才沉着声音道：“清音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吧？”
    苏清音烦透了被人压制的感受，也不管苏清澈的暗示，直接跟苏老爷子扛上了，“是，我根本没有做错！我跟禽兽之间的事情，爷爷你不会懂的。现在又不是什么保守的时代，一夜情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我……”
    话音未落，苏老爷子拿过秦老的拐杖一拐子就劈了下来。
    苏清音被吓了一跳，忙伏低了身子双手抱头。
    “啪”的一声下来，苏清音只感觉被人压在下面压得死死的，那温热的身子随着那声响狠狠一颤，闷哼了一声。
    这下手下的可是十足十的分量啊，比起秦老爷子心疼的花招算是真正的打进肉里去了。
    苏清音这下脸都吓白了，忙扶了秦霜一把，担忧的看着他的后背，急得一脑门的汗，“爷爷你干什么啊？”
    苏老爷子见她胳膊肘往外拐，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沉声喝道：“你给我滚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房门一步。”
    苏清音显然不满意这个安排，倔着脖子就要反抗，秦霜的手一把按住她，皱了皱眉，“上去。”
    苏清音自然知道她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到时候连话都说不上，那还有个屁意思。
    当下不乐意了，刚起身就被苏清澈从后押住。
    苏清澈看了旁边的秦霜一眼，脸色微缓，押住她胳膊的手劲大了点，见她疼出了冷汗也没松手，抓着人就往楼上走。
    苏清音这会真急了，当下边走边回头，“爷爷，你别打秦霜，不然我真不理你了，我跑的远远的，让你找不到……”
    “……闭嘴。”苏清澈见老爷子没看过来，低喝了一声，直接捂了她的嘴，扭着她的身子就塞进房间里去。
    苏清音身子刚一恢复自由，就开始挣扎着要往楼下跑。
    苏清澈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摁住她的身子一扯，直接拉了回来。“小音，你别闹。”
    苏清音怒火上涌，哪里管这些，一手挥开又要往门口冲，苏清澈这下也不留情了，直接摁住人沉声道：“你再动一下我把你胳膊卸了，你信不信？”
    苏清澈一向说到做到，苏清音虽然有心反抗，但是听了这话还是冷静了下来。
    “哥，秦霜会被打死的。”她说话的时候都带了点哭腔。
    苏清澈却是冷冷扯了唇角，“那也是他活该。”
    苏清音现在也冷静了下来，看着苏清澈不由自主就觉得委屈，扯着他的衣服眼泪就成串的往下掉，“真的不关他的事，虽然我们都喝醉了，但是我那时候还是有意识的，他没有强迫我，是我喝醉了半推半就才……”
    她话还未说完，苏清澈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他几乎是压低了声音暴喝出来，“闭嘴。”
    苏清音从未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一直被吓住，哭都不敢哭。
    苏清澈也是心疼她，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你一个女孩子都不洁身自好……”
    清音看了他片刻，这才清冷着声音说道：“我喜欢秦霜。”
    苏清澈一愣。
    清音干脆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喜欢秦霜。”
    其实苏清澈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而已。
    苏清音打小就喜欢跟在他的身后出去跟一帮男孩子鬼混，秦霜就是其中一个。她小时候就喜欢黏着秦霜，秦霜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跟个小跟屁虫一样甩都甩不掉。
    后来秦霜上学了，她就跟着去他的学校，每天扯着秦霜的书包带赖着让他带她回家。一有不懂的作业，也会拿了作业本去秦霜家。
    后来秦霜上大学了，这才减少了联系，他们差了五岁，这五岁在那时就显出了时间的沟壑，让苏清音怎么也跨越不了。
    她现在还在大三，秦霜却已经成功创业，坐拥金山。
    苏清澈跟秦家这两兄弟的感情虽然好，但是苏清音喜欢秦霜他一直都是不赞同的。
    苏清音太青嫩了，她的向往和追求跟秦霜的根本不同。
    所以，苏清音不说他从来不会问，这几年看她跟秦霜联系越发的少了这才没放在心上，哪料这件事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清音喜欢秦霜，但秦霜……
    苏清澈揉了揉疼得发胀的额角，有些无奈，“小音……”
    清音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眼泪渣子又往下掉，“安安姐早就看出来了，但是你们都不知道。”
    她委委屈屈的，抽着鼻子哭得一塌糊涂。
    苏清澈一时心软，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对苏清音总是没有办法的。
    苏清音哭了片刻，门就开了，秦霜皱着眉站在门口，“哭什么？”
    正哭得起劲的人一噎，一抬头就看见她正担心着的人皱着眉头站在门口看她，眼泪都忘记擦了，直愣愣的看了会才反应过来，“禽兽，你没事啊。”
    秦二爷就差龇牙咧嘴给她看了，能没事么！
    察觉到禽兽强烈的鄙视神情，苏清音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要不要我给你擦点药？”
    苏清澈却是一声冷哼，“没事了就赶紧回家去，少在这里晃悠。”
    秦二爷眉头又是一皱，看着苏清音道：“有事打我电话，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楼下又响起苏老爷子的声音，“清音，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