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发怒,却又听风心蓝旁若无人的道:“钰儿,你若真与他打,满地找牙的只会是你。不过,再过一年你就可以打得过他了。第一年,我先替你看着他吧。”
这一次,连风彩熠也傻眼了。她的蓝儿,是这么强势的性子吗?这,可是赤luo裸的威胁啊。她暗暗摇头,怕这样下去会真的有人血溅当场,淡声道:“林炀,去年五月你差一点死于两军对战,是我随手替你扫落了番部神箭手的那一箭,想来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了。你照顾钰儿五年,就当报恩吧。”
风彩熠的话,直接熄灭了林炀心中升腾的怒火。
林炀无言了。他很想说,那一箭,他明明自己就能躲开!不过可能会挨上当时与他对战的敌将一刀而已。可是,他不敢说。他确定自己进了“土匪窝”了,只能自认倒霉。还好,他原本就无意收那小子为徒,只是想到未来的五年,他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能尽情的享受金安城里众位美女的温柔乡,心里就不免哀怨啊……
拜别了那一群“土匪”,再次感叹一下遇人不淑。他颓废着双肩,回去了。吴茵祺看着垂头丧气的林炀自尚府里出来,有些纳闷这位刚回朝的将军为何如此的颓丧。他不是应该意气风发才对吗?毕竟他可是当朝之上最惹眼的新秀啊。摇了摇头,他放弃思考。那些事不是他应该想的,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小郡主。可是,此时小郡主回来了吗……
☆、十五 母女之情
“蓝儿。”风彩熠在风心蓝刚要走出前院时叫住了她。
尚府并不大,前后加起来也就只有四个院落而已。布局也如同其他普通富户的住宅一般,大约分为三个区域:前面是尚关卫与风彩熠所住的院落与议事厅,风心蓝秦钰则各自住在中间的两个小院里,后院则主要是厨房与为仆人准备的小房屋。若在平时,风心蓝是很少到前院来的,而风彩熠几乎成日都呆在城郊的青云庵。所以来到金安城以后,今日竟是第一次在“家”里见面。如果,这里可以称得上是家的话。
“娘。”风心蓝转身应道。
“去你院里坐会儿吧。”
“嗯。”
风心蓝跟在风彩熠的身后,漫不经心的进了自己的小院。却发现满脸闪耀着喜悦的秦钰,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等着她呢。他看到率先进来的风彩熠,愣了一下,转眼便又露出招牌的可爱大笑脸,甜甜的对她叫了声:“风姨!”
“钰儿,去厨房通知将我的晚饭送到这里来。”风彩熠淡淡笑着。
“嗯,风姨今天要跟我们一起吃啊,真好,我马上去。”说着,跑出了小院。
风心蓝有些诧异的望着风彩熠,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她们虽然是母女,但一直没有很亲近过啊。
“蓝儿,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风彩熠幽幽的道,竟让人觉得她似乎有些失落。
风心蓝不解她为何要如此问,只得小心答道:“十三岁之前的记忆,是有些模糊。”
“只是模糊么?”风彩熠仍是问着。
“我的记忆里,没有娘和父亲。但是钰儿说,是娘将蓝儿养大的……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你,这五年过的好吗?”
“还好,钰儿很听话。”风心蓝道,悄悄的看了一下风彩熠的脸色,发现她竟然开始失神了。
这一张脸,很美啊。她由衷的喜欢着娘亲,但也知道娘亲并不喜欢她的亲近,再加上她性子本就很淡,很难去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情。所以,她才会对美丽的娘亲唯唯诺诺吧。在心里,她知道自己是爱着娘亲的就好了。
“你,不喜欢你爹吗?”风彩熠突然问道。
“呃……没有啊。”风心蓝目光闪烁起来,她怎能说自己真的很讨厌父亲?这种讨厌从见他第一面时便有了,就算后来知道了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却也还是没法改变。
“呵呵,你不喜欢他也罢,但总要叫他一声爹吧。不然,他老是在我耳边抱怨呢。”风彩熠微笑着,面部线条柔和的让风心蓝觉得惊讶。
她的娘亲,笑起来原来是这么美啊。她呆愣愣的望着她,忘了回答,心怦怦跳着,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悦的感觉。她只知道,她好喜欢娘亲温柔的笑脸,那让她觉得,她的娘亲其实离她并不远,其实一直在关心她……
“哭什么呢?你若不愿叫他爹,就不叫吧。娘……不强求你。”风彩熠有些笨拙的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她才发觉不知不觉地眼眶里早已积满了泪水。她不明就里,但总觉心口满满的,好似感动,又好似开心。她胡乱的抹去脸上泪水,却好似总也流不尽似的,心里怕这样会引起娘亲的反感,但眼睛却不听使唤,不断往外涌出泪泉。
风彩熠看她孩子气的动作,心底某一处突然觉得有些发软,眼前的这个人儿,是她的女儿呢。她轻叹一声,仍是微笑着,眼里却也早已蓄满泪水,她抱住她略显单薄的身子,有些心酸。喃道:“苦了你了……”
这一句,仿佛一声炮响,震荡在风心蓝的心间。她再也不能自己,泪如雨下般的控制不住。心里明明是快要满溢的喜悦,眼里的泪却怎样也止不住。或许,明日娘亲又会变回原来冷漠的样子,但此时的她让她觉得好亲近,心好暖。
看着相拥痛哭的二人,秦钰使劲的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不让眼里的泪留下来。他嘻嘻笑着,为了他的蓝姐姐。
☆、十六 初进皇宫
第二日一早,尚关卫、秦钰和风心蓝一起奉皇上口谕,进宫面圣。
三人坐在皇宫里准备的马车里,均是无言,气氛有些怪异。秦钰似乎有些紧张,紧紧的攀在风心蓝旁边,可爱的大眼睛此时瞪得更大,不断闪烁着,来来回回的望着尚关卫与风心蓝。他其实很想开口得到蓝姐姐的一些安慰,可是今天的蓝姐姐和尚伯伯之间似乎有些奇怪啊。
“蓝儿……你见过皇帝了吗?”尚关卫迟疑的问道。他不记得皇帝曾对他表现过多少的关注,为何会特别的召唤蓝儿入宫呢?他的儿女,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了不会载入皇族家谱之中啊。
“我昨日在红楼见到皇帝爷爷了。”她顿了顿,问道:“爹,有什么问题吗?”
尚关卫听到她对他的称呼时,怔了一下,随后眼睛竟然变得有些湿意。怪不得她早先见他时,总是以“嗯”“哦”等单音字来回答他,原来是在酝酿对他改称呼的事吗?
“啊……没有……”
尚关卫将脸转到马车门外的方向,假装在观察向半透明的丝帘外逐渐熙攘的人群。他微微笑着,硬逼回眼里的湿润,心里叹道:他的女儿,终于会叫他爹了啊。
红色的高墙内,便是永远充满了勾心斗角的皇宫内院。尚关卫叹了口气,心里暗道:真不愿到这里来啊。不过转眼他又舒展了眉头,毕竟所有的争权夺势、勾心斗角早就在他娘亲被误杀之后就已经远离了他。今日来,也只是为了略尽一下孝道。看了一眼秦钰,心中熟悉的恨意减消了些,就算为了秦弟吧。
想罢,他踏步入了南天门。
前面早已候了许久的老宦官,看到他进了门,便跟在他身后右侧,为他指路。风心蓝很有闲情的望着宫里的房屋悬梁、假山碧湖、鲜花香草,心里觉着这里倒是比她所见过的钱府还要大上许多了。只不过,房屋廊檐的构造,道路布局的设计却是大华国的风格,到处充满了大气的味道,不若钱府的娇柔幽静。当然,皇宫吗,总有点金碧辉煌的意味,她品位着,有些了解为什么初次见到皇帝爷爷时,他身上充满了难掩的贵气。
走了许久,方才来到了皇帝平日批复奏章的地方,铭心殿。
“大少爷,主子正在早朝,请你们在此等候片刻吧。”那老宦官对着尚关卫施礼道,态度恭敬。
“我知道了,您下去吧。”尚关卫客气的回道。
“主子交代,让奴才好好伺候大少爷与小郡主。”他又转身对着立于门边的一个宫女道:“去让御膳房里泡一壶姜茶来,今个早起来天凉了些,拿来给大少爷小郡主暖暖身。”
“是。”那宫女恭敬答道,去取茶了。
“你,去朝上将小豆子叫来,就说小秦将军到了,让他来领他去朝上见皇上。”
“是。”另一个宫女也领命而去。
风心蓝望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有些讶异。这宫里的女人,声音都是这般柔中带媚吗?虽然她们不如娘亲美丽,却都有着十分悦耳的嗓音呢。她原本就一直生活在山上,很少与世人相交。终日里面对的就只有钰儿一个男孩。这时看到了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不免想要多去注意一下,却意外的发现一路走来,这里的宫女大都有着一副好嗓子呢,刚才她还听到别的宫院里有美妙的歌声传出。这让她有些起了好奇之心呢。
尚关卫则只是含笑的看着那名老宦官将那两位宫女遣走,并未出声。待那二人走的远了,他突然跪在尚关卫身前,一时间老泪纵横。
“老奴,拜见大殿下……”
☆、十七 宦官李公公
“李公公,快请起,我已经不是皇子了……”尚关卫急忙架起跪在地上的李公公,心里竟有些感动。
虽说当年的他年纪太小,分不清是非黑白,但有些事情他是记得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位老公公,就是当年赶他出宫的重要人物之一吧。
“老奴,有负宁娘娘重托,愧对大殿下啊……”李公公仍是浊泪纵横,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对尚关卫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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