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珠阖

    再度回到神针馆的妖夜真好撞见了急急出门的神针水莫伦。
    “啊啊啊，是你是你！少年人你来了就好、”水莫伦见到妖夜就连忙呼唤起来。
    “恩？是陆远出事了！”这是妖夜的第一个念头，整个人顿时变得紧张无比。
    这已经是陆远在神针馆的第三天，他已经一度放下了心，就在昨天陆远还清醒了一阵子与他说了一会儿话，虽然断断续续，却也不见要出事的情况。
    这一惊一急之下，妖夜顿时抓住了水莫伦的手臂。
    “哎哎哎，老夫老啦，你这样弄是要将我弄散架喽！”水莫伦抱怨了一声，这才说道：“说是危险么也不能这样说，不说危险么也的确很危险。”
    “你这是什么意思！”妖夜差点跳起来。
    “你也看到了，他失血过多，血气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补充回来的，要想稳定他的病情，就要为他补血。可是老夫这里独独缺一味补充血气最主要的药草，这不是刚想去找么？”水莫伦摸着胡子说道。
    妖夜瞪着水莫伦，似乎不相信他的话，不过瞪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
    “人没有血气，自然是没有精神，今天早上又呕了一口血，现在还没有醒来。”水莫伦不急不躁的说道。
    “你不是神针么？就连他你也救不了！”妖夜暴起，这已经是他压抑下来的语气，若非知道眼前这人是就只陆远的希望，他早就一铁扇下去了。
    “哦哦哦。”水莫伦耸了耸肩：“老夫是神针，可也没说老夫是神啊！神仙犹且不能医治百病，何况我了。再者说了，里面那位是寻常伤势么？要是放在别人那里，现在你也只能收尸了、”
    水莫伦看着妖夜轻笑起来：“少年人，我可要提醒你，施针救人是我的事情，你要是惹得我老人家不乐意，大不了关门大吉，你就算杀了我你也别想救他了。”
    妖夜顿时翻了个白眼妥协：“好好好，我客气一些。”
    妖夜咧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嘴，好声好气，毕恭毕敬的装样子说道：“我敬爱的老先生，请问这样您乐意了么？不知道您何时可以动身去采药材呢？”
    “这嘛……”水莫伦眼珠儿一转，顿时弯了腰抖了腿，颤颤巍巍的道：“哎哟喂，老人家我上了年纪，可不能爬山涉水啊，要不我告诉你药材长啥样，你自己去找？”
    “你！”差点再度暴起的妖夜连忙压下自己的脾气。
    可是这老头分明有武功在身，而且一副身子骨硬朗的很，哪里是什么老人家。
    可他又真的怕水莫伦直接做了甩手展柜，只好继续陪着笑脸说：“不知道您老需要的药材是什么？长什么样子？在哪里可以采到？”
    “这样说你是答应啦？”水莫伦瞥了妖夜一眼，询问着。
    “是啊是啊，老人家你要什么药草你尽管和我说。”妖夜咬牙切齿。
    “好好好，好人哪！”水莫伦心中得意，抹了一把胡子说道：“这草药叫做血灵芝，长的和寻常灵芝差不多模样，就是通体血色，你去蛮林深处找找就能找到了。”
    “好的，那我这就去。”心里担忧陆远的病情，他也不愿意过多的与这老爷子在这里多说，当下就要起步。
    谁知——
    “喂，少年人啊，既然你要去蛮林了，反正也是顺路，顺便帮我找一种叫做血枯芽的草药和一种叫做龙胆草的草药，也省的我老人家再跑一趟了！”水莫伦远远的喊道。
    “样子！”妖夜咬牙切齿，牙齿在口中咯咯作响，可是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两个字来。
    等水莫伦说了草药样貌，妖夜是片刻都不想看见这老头了，当下脚底抹油走了个干净。
    看着妖夜远去，水莫伦这才直起了身子点头微笑：“哈哈，老林家女儿的草药也有着落了，这少年人不错，不错不错，就是性子急躁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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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
    朝堂在瞬息稳定下来，就算有暗流浮动，也不会动荡大局。
    谭复还在日日夜夜的寻找小月的影子，只等到自己快支持不住的时候，这才想起，原来自己已经有这样多的日子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好好睡过一个觉。
    神针水莫伦也开始时常刁难妖夜，用陆远的病情吩咐妖夜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真是好不快活。
    小月也跟着师傅一日千里，妖夜的眼光果然不错，小月的确是一个十分好的练武之才，就算如今根骨已经长成，也遮掩不了小月的出色。或许正是因为小月的失明，让她心无旁骛，才能优秀异常。
    浮屠香楼里不再有那个火红色的影子，顾弄影也已经搬进了皇宫里去，封为了贵妃，虽然不是皇后，却也是独占恩宠。
    蓬莱仙家出入的人更多了，形形色色，不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个个指令在这里颁布下去。
    莲华台除了黑莲永葬、红莲业火、白莲赦生之外也出来了一玄衣小僧，名叫青莲无念，他进出莲华台频繁，带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消息。
    唯独龍胥这边似乎按兵不动，只整日的等着陆远的回归。
    少言墨今日再度步入莲华台，跟随在他身后的是*儿。
    “少尊主！”黑莲永葬与红莲业火齐齐合什行礼道。
    “查的如何？”少言墨直奔主题，如今的他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也更多了几分冰冷。可也正是如此，让他更加的高不可攀。
    “是鹧鸪台的人。”黑莲永葬微微颔首，说道：“青莲师弟从外面带来消息，说当日潜入大梵天的正是鹧鸪台的人。鹧鸪台的人有一种机关兽，叫做机关玄鸟，能够飞上高空，能够利用高空的气流作为攻击，大梵天素来安宁，那一日的风沙与机关玄鸟脱不了干系，有人看见过此物。”
    “鹧！鸪！台！”少言墨每一个字都说的格外沉重，似乎带入了千斤的压力。
    他是恨极了这个组织，他清楚的知道她是被谁所杀，那个神话一般的女子，如今又欺上大梵天，将无辜的青萝送往了地狱，这是不共戴天之仇，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子。
    说她是自己的母亲、阿姐都不为过，是她给了自己新生，甚至他心中从来住着的女人就是她，她一袭月华衫，站在远处温和的望着他，令他魂牵梦萦。
    青萝如同他的小妹，如同他的女儿，是那样的天真可爱，为了保护她，他从来不让她习武，就是怕她有一天进入江湖，成为江湖的牺牲品。他将她放在大梵天，这是他心中最后的宿地。
    可如今……
    大梵天他已经重新建造好，房子塌了，假山倒了，都能够重新回来，可是锦鲤死了，青萝去了，还能回来么？物是人非。
    没有青萝的大梵天，哪里还是大梵天，那只是一处孤寂的与世隔绝的住所。
    *儿知道少言墨的感受，虽然不能亲身体会，可是他听闻过她的举世无双，见过青萝的娇俏可爱，这两个人在少言墨心中的分量，只怕每一个都会比自己重。
    他突然有些吃醋起来，若是哪一天少言墨为了他也是这般，他会不会含笑九泉？摇了摇头，*儿暗道自己的胡思乱想。
    突然想起之前谭复问自己的话，他懂得什么是情么？念念不忘，割舍不下，融合了悲欢离合与天涯海角，这就是情。
    他终于懂得《别西楼.龍吟月》的曲子为何感伤了，那是等候不到，是绝望。
    少言墨松下一口气，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可如今的目标也更加精准了。
    回过神再回大梵天，他现在就住在这里，辞去了长公子府里的职位。
    “*儿，如果哪一天，我也死了，记得将我与青萝同葬在树林下，这是我欠她的，我要还。”少言墨看着林下矮矮的坟丘，说道。
    “师傅，若你死了，谁还记得青萝的喜好呢？他会希望你每年在她生辰的时候送她一串糖葫芦的。”分明是心痛，可是*儿不得不笑着，说出安慰的话来。
    “哈哈，是呢……”少言墨含笑，眼神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如同月华，如同溪水，如同，曾经的她看着曾经的自己，充满了怜惜。
    顿了顿，少言墨负手看着恢复干净圣洁的云层，寒着脸说道：“我要加快脚步了，我要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龙盟所有人都会听候你的差遣。”*儿挺起胸膛。
    少言墨脸色微怒，低喝道：“这句话不要让我听见，我们的主人死去，可是还有少主，她将是我们的下一任主人，即便她还弱小，但是你们必须明白这一点。”
    “是！”*儿微微低下头。
    “离火营该要收场了。我要回去继续探查秘密，里面也有别人的探子，总也不能让人捷足先登。鹧鸪台是历代皇帝的护驾，现在虽然没有掌握在秋离骓的手里，可是不久之后也要交接，到时候就是我出手的时候了。你们各自准备吧！”
    “是，我去与燕子翎他们说。”*儿道了别，下了大梵天去。
    少言墨孤立在山巅，他想多留一会儿，再多留一会儿，他越发的舍不得离开这里……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