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

  我掩嘴一笑，偷偷在昊天腿上踹了一脚，提醒他不要对人家这么不理不睬的。昊天却毫无反应，依旧昂着他高傲的头颅。
  “郡主现在东西也送过来了，接下来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我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那个……那个……本郡主的事不用你管！”萧泠也昂起她高傲的头颅。
  “哥啊，”我笑盈盈的转向昊天，昊天立马警惕的看向我，“我们到南国好些日子了，那些生意也一直没机会去看看，不如你跟郡主一起去过一遍可好？”
  “小七……”昊天拧着眉，略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我将一份单子放到他手中，对他无害的笑笑。
  萧泠有些欢喜的接话：“好啊，好啊！”看样子，萧泠是真的喜欢昊天吧？还希望她不要是一时新鲜好奇才好！我决不会把昊天交到那样的人手里！
  昊天捏了捏手中的单子，转身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背影让我想起赌气的孩子！
  萧泠有些兴奋的对我挥挥手，跟了上去。
  诺大的地方，原来又只剩下我一人了啊！
  我拢拢衣领，转身进了内苑。
  和昊天研究过父亲的那些所谓的“生意”，若是只有其中一种，任何一种，都只不过是个简单的生意人罢了。但是，偏偏，父亲却拥有它们全部：酒楼、妓院和镖局！从最底层到最高层，从最开放到最私密。我不能不说父亲他布置了这么多年，恐怕有点心思了！
  我不禁又想起了皇上，那个让我牵挂的男人之一。他到底有多少我看不到的手腕，让父亲辛苦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不敢动他分毫？如果没有你用尽心机，如此多年的守护，我，又在哪里？
  我的手无意识的握成拳，指甲不长，却也刺得我的掌心鲜血淋淋。可是，我痛的不是手，是心，是心啊！
  君意，你如此疼我，爱我，护我，当初为什么又要如此狠心的拒绝我？如此高高在上的你，我不相信还有什么原因可以让你不得不放手！
  胸中气血翻涌，我抬手在胸口轻抚一阵，才渐渐平息了。
  “还以为你这样的女人什么都无所谓呢，原来你也有放不下的东西！”我的内息刚刚平复，旁边便飘来一声不冷不热的嘲讽。我未曾斜眼，也想象得到那个银发飞扬的男人如何的一副得意嘴脸。为了感谢他没有在我最是难堪的时候出声，我难得的没有还嘴。
  “居然还知道不理人！”萧清寒从那假山上翩然而下，落在我面前。一双蓝色的眼睛让我有一瞬间的错愕，那个埋藏了那么多年的名字慢慢浮现心头。
  暗夜啊！
  我伸手刚要抚上他的眼睛，却被他眼中的刺探一激，赶紧缩回了手。
  却不料——
  他闪电般的出手，将我未能及时收回的手握住，脸上怒气隐现：“女人，不要透过我看别人！”
  我缓缓转动着自己的手，不理会手上越来越清晰的疼痛，硬是将手抽了出来。我低头揉着自己的手道：“我也不想透过你看到他，我倒愿意他现在就在我眼前！”
  我缓缓抬头，他眼中风云已尽掩。我在心中叹到，“做个人上人果然很累！”脸上却不动声色：“二公子怎么不呆在王宫？这么闲么？”
  他只瞥了我一眼，没有答话。
  我一愣，想起他在人前那份儒雅的模样。是了，他要得民心，则必然受到其他王子的排挤，王宫还真不是个好呆的地方呢！
  “我查探过了，你没有别的话想给我说吗？”他眼神邪唳的看着我。
  我暗自思索，不知道他这句话是想套我的底还是真的查探出了什么。若他真查探出了什么，仅仅一晚的时间能有有价值的收获，我也不得不对他再次另眼相看了。
  “二公子想听什么话？不如教教妾身，妾身自然会说给公子听！”我跟他打着太极。
  萧清寒看着我，眼神毫无温度，仿佛我就此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眨眨眼。他淡漠的开口：“你最好能对我有用！否则……”他伸手卡住我脖子，我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将脖子尽量伸到最长，将颈边的血管尽露于他的手下。
  他的手指冰凉，刺激得我的血管一阵收缩；他的指尖布满老茧，来回摩挲着我的脖颈。他的眼神渐渐转柔，终于一把丢开我。怒道：“你这个女人居然不怕死！”
  我跌坐在地上，摸摸自己的脖子道：“还在啊！”又回了头去看他，“谁说我不怕死？”忽然起了玩笑之心，大义凛然的道，“死又重如泰山，有轻如鸿毛。今为皇上而死，可谓忠君爱国，是重如泰山也！死何惧哉！”
  萧清寒略一思索，皱眉道：“泰山？泰山在哪里？”
  “啊？”我张着嘴，难为我的慷慨激昂了，这里都没有泰山的啊！
  萧清寒的凝望着我，一句话不说，我开始有点坐不住了。我磨磨蹭蹭的站起来，磨磨蹭蹭的喊了一声“二公子”。萧清寒依旧没有反应。
  我抬步进屋。却听身后一声轻叹：“他对你当真这么重要？”
  我回过头。
  萧清寒的头发再没有像我第一次见他时用锦布缠起来，而是随意的披在身后。早晨的露气沾在他发间，流光飞舞。
  我笑：“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人有很多！很多……”我的声音渐低。
  上一世，我一个都没守住；这一世，绝不要再经历那种痛苦！
  “重要的人太多也是一种痛苦！”萧清寒凝望着我，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让我记忆深刻的话。
  “也许，”我慢慢抬起沉思的头，“痛，并幸福着！”我转身进屋。没有看到身后萧清寒的眼神以及那个随之闪现的男子。
  萧清寒回手抚摩着那个男子的头，喃喃：“随影，你觉得她怎么样？是不是像迷一样有趣？我居然查探不到关于她的有用信息！随影，你以后跟着她，帮我看着她点！还有那个男人，叫昊天的男人，你觉得你和他谁厉害一点呢？”
  跪在他身前的男人抬起头，竟然是孩子一样的的眼神：“那个男人身边的剑让我觉得危险！打不过那剑！”
  萧清寒的眼神一阵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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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萧清寒的别苑一呆就是个把月，我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和萧清寒过招，然后就是看着那萧泠郡主日日来找昊天。
  我虽然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把萧清寒他爹爹搞定了然后回帝都去，但却不得不每天都对自己说，不急不急，萧清寒指不定在哪里监视着我呢！可是，我怎么能不急啊？我担忧记挂的人都在那帝都，我能不能有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必须先挑起点事才成！不然依父亲手下收集的情报来看，短期之内，齐王和南昭王必然不会内斗，而我也找不到可以逼萧清寒借用我的地方！那么，我来南国的目的就答不到了！
  契机！契机！我要一个契机！
  我烦躁的在屋里踱着步，然后一拳砸在桌面上。
  内心陡然平静。
  最近好象很容易烦躁啊？是因为呆得太久了吗？
  我步出房门，已是三月中下旬，春色已近暮，带给人别样风情。
  一直住在帝都，有多久没见到这水色波光了呢？
  一大早就跑过来的萧泠见到我，快步冲了过来，要不是我一个闪身，这酷爱红色的小女孩肯定会直接撞到我身上来！
  萧泠背着手，偏着身子甜甜的道：“七妹妹起来了啊！”
  我连忙摆手：“郡主这个叫法，草民可受不起！”
  她红唇一撅：“我就喜欢这么叫你！”复又拍着手道，“起来就好，江大哥偏不准我去叫你。”她噌怪的瞪了昊天一眼。昊天偏过头去。
  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啊……
  萧泠欢喜的拉过我，一边走一边道：“二哥说了，今天天气好，要一同去游船呢。快走快走！”
  “游船？”我头晕的揉着额头。天啊，这萧二公子到底准备这怎么个整死我啊？每天和他过招我就快招架不住了，今天还要游船？那不是一整天都要和他在一起了？
  我甚至都有点后悔了。当初直接顶个皇上密使的头衔到王宫里去，虽然危机四伏，恐怕也不比这个差得了哪里去。现在，我都在萧清寒这里住了这么久了，再让人知道我是皇上身边的人，虽然撒谎说是一个小小的女官，但是秘密接触王室成员这么久，也说不过去啊！
  我是不是脱不了身了？
  湖面波光粼粼，萧清寒的画舫又颇是得我心。虽不豪华，但是舒适宽敞。
  我斜倚栏杆，尽量离那萧清寒远一点。
  昊天已经被萧泠彻底缠住，不管他怎么甩脸色萧泠都一个劲的使出“热脸贴冷屁股”的架势，也难为她了。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我也不好做得太过分了，只好在萧泠泪眼朦胧的攻势下，让昊天陪她一边玩去。我估计这就是她那句“七妹妹”的用意了！
  萧清寒却不管我的表情，拖曳着斜披的长锦，一路走来，仪态万千，只有眼中冷冰冰的。
  我暗叹一声，对他跪下去：“草民见过二公子。”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