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

第50章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似乎觉得要胜过昊天是很困难的事,于是有人开始把矛头转向我。
  一个着儒雅书生袍的男子从台边的梯子走上来,对我做一了揖道:“在下不才,愿向姑娘讨教。”
  我起身对他还了礼:“先生想比什么?诗?词?还是歌舞?家中对子女甚严,所以各样都还会个一二。”
  那书生模样的人笑道:“在下不敢与姑娘相争,只是还读过几年书,会做几首诗罢了,请姑娘指点!”
  我被他酸得可以,但也只有微笑着点头。
  那男人在这大冬天里摇着扇子在高台上不急不缓的踱了几步,才缓缓道来:“今日如此月色,又是月神祭礼,就以这明月为题吧!”
  我点头,但说实话,我对诗词并没有什么鉴赏,只是前世工作与此多少带点关系,所以也背了几首,现在自然是不敢让他先开口的,不然他要是让我鉴赏一二怎么办?
  我听他选定了题目,赶紧出口道:“不如请先生先为小女子点评一下如何?”
  他讶意的看向我,似乎没想到我怎么快就有了作品了,殊不知作品早就有了,在几百年前!
  我装模做样的看了下夜空,又低头沉思了一下,还来了个“七步成诗”,这才捻一只杯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念完以后,我状似无意的看了那书生一眼,不知道这李白的月下独酌能不能过关,有没有不相合的。我只是一个小偷啊,我不是文人!能够记得几首比较有名的已经不错了!
  我撅了撅嘴。
  殊不知那书生已是呆若木鸡,直到好久才回过神来,状若疯癫:“罢了,罢了,想不到我苦读十余载,竟还不及一个小姑娘!也不用比了,在下认输,就是穷在下一生,恐怕也做不出姑娘这般情趣来!”说完转身就走,却没注意到台阶,竟从那高台上直接摔了下去!
  我满怀愧疚,心里默默念着:“输给那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的千古一人不丢脸的,不丢脸的!”
  经过刚才这一闹,似乎大家都知道文武皆不是我二人的对手,台下的人虽然越聚越多,私语阵阵,却再没有人敢上台来。
  都是我的错啊!我好死不死怎么就记了个李白的?我应该给大家留点余地的嘛!不过,这轰动效果倒是做成了,我和昊天只要坐在这里等就好了!
  捻一杯茶,对一尊月,留一双影。
  呵呵,那个人,你也快收到消息了吧?
  第四卷        第五十四章    萧清寒
  估摸着等了两个时辰了,也就是我们的四个钟头,还是没有见到萧清寒,唯一的收获是,我家哥哥又扔了几个不安分的下去。
  我收拾了东西,扶了扶发鬓道:“想不到南国也不过如此,哥,我们先回去吧!”
  效果达到了,就算现在那人不出现,若是有心,他自然能找到我,若是无心,我们等下去也是白等!
  昊天转过身来,帮我收拾东西,看也没看那走上台来的男人,回手一刺,剑尖准确的停在了那男人的颈前!
  昊天放下剑,将我怀中的东西全揽了过去,拍拍我的肩道:“天凉了,走吧
  !”
  “站住!打伤了我齐国的人,又在这里大放獗词,就想这么走了么?”人群里忽然闪出一个娇俏的火红色的身影,在这一片淡漠的色彩中分外刺目。
  我在心底偷笑,真要输,我还是希望昊天败在个女子手里的,然后把昊天嫁过去!
  昊天将怀中的东西放在地上,回头看了那个飘然台上的骄傲女子。
  一身仿佛火焰一样的红衣,缀着白色绒毛,虽一眼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但是那细软蓬松仿佛云朵一样的白色称着那个小女子如花一样娇嫩的容颜和一双炯炯灵动的眼睛,真是让人在这寂寞冷清的冬季眼前一亮。
  她撅着嘴看着昊天,手中是一柄纤细银亮的软剑,指着昊天蛮横的道:“先跟本……本小姐打一架才准走!”
  昊天只看了她一眼,或者连看都谈不上看,就回转了身,继续抱了东西:“不知道哪里来捣乱的黄毛丫头!小七,我们走!”
  我笑盈盈的没有动。
  这个女子,看她的脾气,必是大富人家,或者就是王宫中人。身上那件红色的织袍初看不起眼,细看竟然可以看到仿佛有细碎的火焰在流动。如此出神入化的织功,岂是一般人家能穿的?
  或许,她就是我们的一个契机!
  我绕过她的宝剑,附在昊天耳边道:“先别让她太丢脸,见机行事!”
  昊天会意的和那红衣女子纠缠起来。
  只过了两三招,我就发现,那女子只有开始上台时那身轻功真说得上让人惊诧一番,单就打来说,我也可以逗弄得她团团转。
  昊天轻蔑的看了她,将手中的长剑一扔,赤手与那个女子过起招来。
  红衣女子显是觉得受了侮辱,咬着唇,手中宝剑更是凌厉,却也更是破绽百出。
  昊天轻轻一个转身,便到了她身后,伸手一带,红衣女子头上的发巾便落入了他的手中。昊天凌空一个抽身,稳稳的落回我的身边。
  红衣女子眼中已有泪水,跺脚道:“好个登徒子,敢轻薄本……本小姐!好大的胆子!”
  这个语气,想不知道她的身份也难了!
  所以,她是决计不可能一个人出来的!
  我轻声道:“扔她下去!”
  昊天身行稍稍一动,已到了那暴跳的红衣女子身边,手在她腰上一抬,她一声尖叫,人已经向围观的人群跌去。
  果然,不等她跌落,人群中嗽的窜起一个身影,速度极快,我都还没看清楚,那人已经扶了红衣女子站在台上。
  只见他的长发用光滑素雅的锦布裹起来,看不出发色,缀满细碎宝石的发带从额前一直延伸到颈后,肩上斜披了一件提花的织锦披风,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肩,拖曳到地面。
  我在看到他的面容时不禁一楞:真是人如美玉,光华流转,仿佛天上月华都萦绕在他一人身边,融进那仿佛碧海蓝天一样的眸子里。
  还好我和昊天都见过五哥,所以没有如各位群众一样呆滞了。
  美人!蓝眼美人!
  萧清寒!
  我的心里赫然闪现这几个字,震得我的胸口兴奋得有些发疼!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我和昊天对望一眼,眼中神情都已明了。
  那红衣女子揪着萧清寒的衣襟,撒娇道:“二哥,二哥,他们欺负我!帮我教训他!”回头看了昊天一眼,眼中隐隐已有骄傲,仿佛有了这个二哥在身边,谁也奈何不了她。
  萧清寒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道:“泠儿不得无礼,若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一招也走不过!”说完抬头来看昊天,浅浅一笑,“阁下好身手,只怕不是“几年”就可以的!”他的笑容温和而无害,只是那话语却不相符了。
  他又转身对了我道:“姑娘的那首诗我刚才已经听别人复述了,虽然精彩,不过似乎并不合景,不知道是不是姑娘应景而做?”
  我一愣,单膝跪下道:“草民江小七拜见萧二公子!”萧清寒的身份如此尴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他。
  又对红衣女子道:“刚才不小心伤了萧泠郡主实在大罪!”
  昊天见我下跪,眉头都拧到一堆了,我拉了拉他,他才挨着我跪下。
  人群一阵轰鸣,有嘈杂的声音四散而起“二公子?萧二公子?”,人群忽然都矮了下去:“拜见二公子,拜见郡主!”
  萧泠绕过我,用剑尖挑起昊天的脸傲慢道:“你叫什么名字?报给本郡主听听!”
  昊天面无表情:“草民江昊天!”
  萧清寒扫了我们一眼:“不知道两位可否跟在下做个朋友?喝上一杯?”
  “好!”
  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用装矜持了!
  踏了月色,一行人淡淡的说笑着,往那人群渐少的地方走去,终于停在一扇看起来不是很气派的大门前。
  萧清寒在门上扣了两下,门应声而开,一个老奴叫了声:“公子!”
  萧清寒点头道:“带了两个朋友来喝一杯,老钱你给我准备下,将那地窖里珍藏的玉竹清取一坛来!”
  “哎!”老钱应了,请了我们进去。
  我默默的思量着,想不到这萧清寒是这个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有野心的人啊!但是,这种人若真是野心勃勃,恐怕比子谋更恐怖吧?让人放下戒心的柔和笑容,谦谦贵公子的风姿,还有对民众的号召力!
  思量间,已经进了门,才发觉别有洞天。整个府邸清新自然,说不出的舒服。
  正感于这萧二公子与我一样崇尚自然,旁边忽然窜出一个黑色的影子,嗽的一下扑向我。
  我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从袖子里摸出鱼肠,不等我白刃闪现,萧清寒已似笑非笑的喊了一声:“乖狗儿,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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