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

这么聪明的女人，嫁给莫琰，是福是祸？莫家两口子为什么要选她？可以说的是，整个京城的女的都是随了他们挑的啊！
  至于未央，替你创造机会恐怕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了。但是，生活到底会发展到什么样子，我自己都把握不住，你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昊天见我一直看向未央离去的方向，在我身后轻声道：“郡主放心，未央会有一个好归宿的！”他顿了顿，“郡主也会有的！”
  “是吗？”我收回目光。昊天，不知道是不是那所谓的神器的关系，你总是能轻易的看懂我的所思所想。只是，我的归宿嘛，恐怕还有点未知了。我对自己今后的生活，是真的把握不了啊！那些未知太多了，所以……我不忍心让他为了那些未知等待……
  我换了心思，问到：“对了，莫琰呢？”
  昊天垂手道：“小侯爷去参加殿前武试了。”
  我一楞：“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果然，脱离社会是不对的，还是上朝好！
  昊天一笑：“郡主怎么这么大反应？小侯爷说郡主身体不好，连朝都没上，哪能让你单独去看他的武试呢？”
  我一跺脚：“这孩子，还在跟我怄气！”
  回手拉了昊天：“走！”
  “王八蛋！小王八蛋！”我坐在马车里不停的低骂着。
  真是小气！自己要结婚了还找我撒气？我找谁撒去？
  不知道谁说这个武试是为了我，现在居然一声不吭的跑了，不是存心跟我找茬吗？还嫌我事情不够多？
  我捶着马车的底子，马车呼啦啦摇晃起来。
  外面传来昊天隐忍着笑意的一声“郡主——”
  昊天今儿遇到啥喜事了？怎么这么爱笑？他不是一贯的扑克脸么？
  马车摇啊摇，终于是摇到了那长庭门。昊天把车扔给一旁的宫人，跟了我往内走去。
  旁边一个公公跑出来，吞吞吐吐的问：“这位爷是？怎么看着这么面生？”
  我回了那小公公一眼。
  现在这年头，能有人这么敬业，可是真不容易！何况还是跟着我这种红得发紫的人进来的人，他也敢问？
  我十分平易近人的问：“公公是那里做事的？贵姓啊？”
  小公公扬起一张稚嫩的脸道：“回郡主，鄙下原是西宫董妃娘娘那的人，只因为娘娘逝世了，所以……”脸上满是凄楚，回头看了一眼那宫门，“鄙下姓路，郡主叫鄙下小路子就好。”
  董妃？我的手紧抠起来。
  哼！这鬼地方还真是欺负人！人家好歹一个贵妃娘娘，人逝世了，人家的儿子还在啊，居然就把人家手下的人派来看门？能够到各个宫里当值的公公，怎么着也是有点级的！也是这种下场，那董妃平时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我不禁气上心头！
  唤了一声，那估计是负责人的年纪稍大的公公得得的跑过来。见我脸色不好，只低了头不敢说话。
  我扬手指了小路子，笑得有些诡异：“他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还轮不到你们来指使吧？”
  “是是！”那公公抹着额头连连点头，“但……”他抬头瞄了我一眼，被我身旁的昊天一个眼神杀过去，赶紧复低了头道，“但……他是莫妃娘娘谴过来的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可是还是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
  莫妃？你不要在这宫里太过分了！一个死了的人也不放过！还好你无所出，不然还不知道你会做些什么事出来！
  不过，子言现在开始受用，你的日子只怕也快到头了！
  无所出？无所出！
  我忽然有点心惊。莫妃如此受宠，怎么会无所出？难道皇上是故意的？难道是要截了莫家的后路？那……
  但是，皇上对我和莫琰又如此之好，虽然我很大可能上不是莫家人，但是名义上总是啊！皇上，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昊天在我身后轻声咳嗽了一声，我赶紧回了神。道：“把小路子送到……恩，皇后娘娘宫里去吧！”
  皇后，子轩，只有你们才是这宫里的一汪清泉！
  小路子两眼水汪汪的看了我，应了下去。
  忽然想起我来的目的，天啊，这么一耽搁，那小子还真要跟我怄气了！
  遂又是一阵快跑。
  武试，说是殿试，但不可能在大殿之上的，一来有损威严，二来也是对皇上安全的威胁。所以，自然是在斗技场了。
  这斗技场就是我学习骑射的地方了。中间是褐红色砂石铺成巨大的平场，四周建有马硼、靶子、对击台和各种武击设施。只有那正中的边上是皇上和各位贵戚按等级坐的高台。
  我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有点微赧，好几天没上朝的人啊！
  其实不是我不想去，是莫琰黑了脸不让我去。
  一进斗技场一眼就看到那正中的傲慢身影。那不是我家莫琰是谁？只是，怎么那么霸道？一点也看不到在我面前的嬉笑散漫？
  莫琰估计也看到了我，微微扭了头，身上的气势点点散去。
  我远远的给了他一个笑容，然后走到那高台前，跪了下去：“皇上万岁！”
  君意走到台边，我微抬了头。
  他的眼圈有些泛黑，一瞬不瞬的盯了我，然后笑道：“离丫头看起来精神不少了呢！”
  我的心忽然一阵波澜。君意，这个位置真的不好坐是不是？怎么这么疲惫？人生六十古来稀，你现在都四十多岁的人了，难道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么？
  他伸出手来，那样一张布满老茧的有劲的手：“上来！”
  我一笑，也伸了手放到他掌中。
  啪，两只手握到一起。
  他轻轻一带，我衣衫翩跹跃上了那高台。
  台上的人都眼观鼻，鼻关心，仿佛没看到一般镇定。
  我不由有点好笑。我跟皇上有什么不敢看的？我跟他……一切早就结束在了那个夜晚，那个飘着沙琪玛香气的夜晚，我们之间，都无比的清楚。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对你有多依恋，现在我就有多心如止水！
  “君意，你是我的亲人！”我在心里轻轻念着。
  皇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叫我坐下。
  我不禁有点汗颜。
  那是皇家的位置啊！惟有亲王、殿下和皇后才有资格坐的。
  我正呆楞着，皇上已经拽了我的衣角将我一带。
  那褐红色的场上莫琰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呆滞。可是，那站在他面前的对手显然知道莫琰的身份是容不得他钻这些空子的。
  我将身体微微前倾，只坐了一小半的椅子，以示对皇上的尊重。
  眼光瞄到下手处的老丞相，似乎眼里有过一丝赞赏。
  我对了皇上说：“皇上，您赐给我的侍卫身手也不错，不如让他也试试怎么样？”
  “侍卫？”皇上只扫了一眼昊天，仿佛从记忆里提溜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淡淡的答了一句，“恩！”
  昊天虽是名义上的侍卫，但是也只是个普通的侍卫罢了。跟这御前侍卫还是差了几个等级的。若是他和莫琰能同时揽职，安插在军中，那……
  第三卷        第四十三章    御前之争２
  昊天见皇上点头，径自走向那场中。
  今日一共有十个名额，我想不相信昊天和莫琰都不行！
  哼，十个名额，足够了！
  只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两个人自己！
  昊天刚抬了步过去，莫琰忽然一个旋身将面前的男子踢出了场外。看台之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然后，我看到莫琰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阴影了他的脸。
  我看到他伸直了手，砰的一声，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他遥指了昊天，钩了钩手指，道：“我们来认真的比一场！”
  昊天站了脚步，回头看向我。
  我的手紧紧拽了衣角。琰，你这是做什么？你想发泄也不是这个场合这个对手啊！
  昊天回过头去，声音平淡无波：“不了！”
  莫琰伸直了手指对准他，黑色的长衣把他勾勒得俊逸无双：“怎么？怕了？”
  昊天忽然一阵冷笑：“怕你？我只是不想让她伤心罢了！”
  “你！”莫琰抬头向我看来。
  昊天忽然起身，劈手拿了旁边架子上的长矛：“不过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懦夫！”
  隔了丈许，我依旧可以感受到莫琰在听到这句话时的愤怒，我亲眼看着他们在那场中上下翻飞，金戈阵阵，却无能为力。
  我想出声阻止他们，可是，我知道，他们都是高手，若是少了我的打扰说不定还能安心比试，不伤对方。可我一声出口，便有可能扰了他们。我只能急急的看想那场中，连身子什么时候已经倾到了台边也不自觉。
  整个看台都变得安静异常，连开始的叫好声也在那金戈的碰撞之中支零破碎，终于冷清。
  我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可是，他们每一次出声都恰好是两人相近时，每一个字都掩映在那响亮的碰撞之中，我只看到莫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然后……
  我的心一抖，一下子从那高台之上跃下去，跌跌撞撞的拉过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