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

第30章


只是她忽闪着眼睛问:“为什么要凶凶的夫君?”
  我扬眉,神采飞扬:“越是清高孤傲的人,他的温柔越是难得,世人都见不到,惟有留给那个他疼爱的女子,难道这不是一种最美的幸福吗?人都是贪心的,要就想要全部。”
  舒卷的薄纱门帘无风轻舞,那帐后走出一个人来,竟是莫琰!
  我忽然无比的心慌,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这种事这种话总会被他听到?
  “姐。”他轻咛一声,从那纱帐后出来。他对未央使了眼色,未央低了低身就出去了。我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莫琰的眼神总觉得和那平时在我面前板脸嬉笑的人有些不同。难道我刚才的那些话触到他了?
  我退了一步,急唤未央,那丫头却没听见一样,闪身就走。
  天啊,她不是我的丫头么?
  莫琰越靠越近,若有若无的飘来淡淡的酒香。
  我舒了口气,想来是刚回来,老爷子叫去喝酒了吧?本来也叫了我的,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所以推辞了。
  难怪他眼里有这么多的浓墨重彩的东西!我拧着我的麻花看着他,他脚步一点都不踉跄,对直向我走来。
  只低唤了句:“离儿——”我伸出去扶他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
  离儿?这小子!
  我抬手扶他,发现自己的身高不够,干脆把整个人塞到他腋下当拐杖!
  我是多昂贵的拐杖啊,堂堂凤仪郡主呢!
  他忽然笑了,像个孩子一般。其实十五岁的他明明是个孩子,却为了我迅速的成熟起来。
  他低下头来,黑玉一般的眼珠亮晶晶的看着我。“我重吗?离儿累吗?”
  我没好气的把他往床上一扔,他咚的一声就摔下去了,震得床板摇啊摇的。可是,那双被酒染过的眼睛虽然浮上一层水汽,却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看得我不自然。
  我倒了杯凉茶递给他,他抿着唇,望着我,硬是不伸手来接。
  我只得又托起他,小心的喂到他嘴里。他的唇角嘭然盛开一朵鲜花。
  我使劲的用托着他的手拧着他的肉,无奈这小子精于锻炼竟是拧也拧不动。我只得没好气的说:“喝醉了也不回自己的房间,怎么还要我侍侯你?”
  第三卷        第三十三章    含情
  他的手缠绕上我专心喂水而垂在他胸前的头发:“离儿,离儿,离儿……”那声音如此缠绵,仿佛梦呓一般的低喃。
  我端着平口水盏的手一抖,水全洒在了他的胸口。
  莫琰,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意,可是,就算我的灵魂不是你的姐姐,这个身体毕竟还是的。莫琰,何况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弟弟,怎么可以啊?我一直很害怕自己喜欢上你,因为很多时候喜欢并不需要太多理由,只需要一种习惯就可以了。莫琰,我们一直这样不好么?你不要来捅破了那层薄纱不好么?你是我唯一不想去伤害的那个人啊!
  他的头枕在我的肩上,他往后仰起来,一张俊脸正对上我的怔忪。
  他的头慢慢的仰上来,仰上来,温热的鼻息,闪亮的明眸。我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是让还是不让。让了怕伤到这颗时时记挂着我的心,这个平时虽有逾越却点到为止的聪明人;不让吧,这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微妙了。
  我呆在那里,整个一木鸡!身子也僵直得厉害。
  于是他的笑颜越来越近,终于,他脑袋一晃晕了过去,沉沉的吐了一口酒气。
  我这才舒了心。把他轻轻的平放在床上,细心的捻了被角,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唉,有点烫呢。
  我转身出去寻了一盆子凉水,拧了帕子,敷在他额上。
  其实我都不知道他是喝了酒体温升高了呢,还是在发烧。
  拨弄了好大一会儿,才把这小祖宗弄舒坦了,在床上翻了个身沉沉的睡去。只有那嘴边似乎还在梦呓着什么。我凑近了一听,心漏了一拍。
  简短的几个字,尽是:
  喜欢……离儿……
  我默默的走出我自己的房间,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忽然想起未央来,那丫头,居然出卖自己的主子!我得找她算帐去!
  这些烦人的事过一天是一天吧!子言,我可以很利落的拒绝他;但是,莫琰,我做不到对他那么狠绝。
  拒绝了子言,他也就是愤怒一下;可是,莫琰这个心里满满的全是我的孩子,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他是我的弟弟,至少这十年来一直是。不管我对他多么依赖,多么喜欢,那都是对一种亲人的感情啊。如果有一天我真喜欢上了他,恐怕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对他会是哪种感情多一些。
  莫琰一直在我房里睡了一天,我只有搬到他那里去睡。未央垂着眼做着事,我捡一本书在灯下看。我知道她在偷瞟我,可我偏不理她。这种难言的静默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
  她终于是把该檫的地方檫了,不该檫的地方也檫了;床上的褥子换好了。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事做了,只在我身后绞着手帕。
  “未央,”我翻了一页书,开口道。结束了对这丫头的惩罚,“早点去睡吧,明儿还要侍侯我上朝。恐怕大殿下明日就要接手出征了。听说……”我叹息着。密切注意了下回钨动静,居然还真集兵了!
  未央这才高兴的走了。
  我放下书,其实根本就没有看进去。只是想静心而已。只是凡事多烦恼,心在红尘又怎么轻易的静得下来?我出得了宫墙三丈,又出得了这俗世吗?我既然进了朝堂,那事情恐怕就多了。
  吹灭了忽闪的烛火,拉过被子裹成一只虫茧。只是那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今天的种种。
  有莫琰醉酒的眼,有朝堂上那些不停的争吵。我捂着耳朵,终于昏沉沉的睡过去。
  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神经衰弱的!
  第二天果不其然,皇上正式任命了子谋,并定下了日期:十日后出发!
  出发是一定的,但是军饷就成了大问题了!我坚决反对一些人的加赋!那样的话,到时候就不是打外族了,是内忧外患!君意也不赞成,最后只得从皇室成员那里扣!
  我一笑,当堂就说要捐献多少多少!
  皇上都带头了,我能不跟风吗?
  于是文武百官纷纷解囊,只是大家都捐的那表面上的东西,贪污的谁敢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内务府算了一下,只有十万两左右!国库也只能匀出十万两。而军饷至少都要三十万,这个数还差得远!饿谁也不能饿到那些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的男儿们啊!
  我下了朝,偷偷建议皇上打击贪官,既得民心,又可没收家产收归国库。
  皇上沉思不语,看样子皇上不是没有这个打算啊!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建议到:“不如让二殿下去做!二殿下身为丞相的外孙,丞相门生众多,必定可以给他不少的帮助。再加上殿下本身就聪明,身份又高,哪个官吏都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其实我推荐子言还有不少原因。比如他心够狠;比如他这么多年在朝中一直没有党派;比如他这么大了,若是不表现一下,怎么能够建功立业?;再比如他不出面谁来牵制子谋?
  把这些权势分散开去,总比让一个人拽在手里的好!何况这个人还让我天生恐惧!
  皇上沉思许久才道:“子言沉寂了这么多年,倒是该给点事让他做做了!”
  我原以为以子言那性子,要他出来做事还要费些力,可是他似乎想通了很多东西,竟然一口答应了。于是,子言被封为“巡检使”,代天巡查,只是他不肯穿那官服只着了一身素袍,竟然比子谋还早一步离开了帝都。
  我在莫家闲来无事,莫家两口子知道我不喜欢也不来烦我。
  只是今天,有人送了一根我的簪子来。
  我把玩着那簪子笑。小丰子,你的消息还不错啊,这么快就知道我离开了那皇宫了。
  也好,我最近要做些事,可能正好用到这八面玲珑的人。只是用不用得还不知道啊!
  我让人带了他进来。又唤了昊天。
  昊天现在属于我的贴身侍卫,就住在我临霄阁的外间。
  其实要说对昊天我倒也不是真的就敢百分百信任的。但是,我家莫琰说得对:当初把牟尔念的罪名改成了冒犯郡主,本来不用腰斩这么恶毒的刑法的,但是我还是把那顶替的人腰斩了。就是想让世人都知道牟尔念已经死了!那么昊天也就没有容身的地方了!他要是敢回贺则,岂不是放着辫子让我们抓吗?而且,我怎么说还是救了他一命,他应该会对我尽忠。
  当然了,我也有后招的!比如那把剑就在我手上!
  小丰子进来,眼神往随后而来的昊天脸上一瞟,立马回过神来,朝我跪下:“郡主安康!”
  我把簪子放在桌上,问道:“小丰子,最近在做嘛啊?”
  他恭敬的答着:“任凭郡主吩咐!”
  我一笑:“我瞧着街上流浪了好多孩子,想帮着办个学校。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当值啊?”
  他眼珠一转:“自然是愿意跟着郡主的!”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