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

那个位置啊……
  君意，你终究不是我的暗夜，我想，你是不会带我走出黑暗了。
  回身，踏着莫琰的影子，一步一步……
  本以为第二天就可以和莫琰高高兴兴的为了却了这件心事出宫，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让我不得不停下脚步的事，然后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出宫的事就一直延迟到我的成年礼，也就是一个月后。
  当天晚上，我和莫琰隔了一隔竹墙小声的谈论着我的那些过往。莫琰安静的听着。
  我忽然觉得好笑：“琰，你不觉得你像个垃圾桶吗？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和高兴的都往你那里倒？”
  他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我乐意！”
  我掩着嘴笑，抬手敲了敲墙，有空空的响声：“你啊……”
  “姐？”
  “恩？”我翻了个身。
  “那这一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我睁开眼睛，看向床顶：“其实也谈不上不高兴，毕竟算是了解了一桩心事。那么多年了，我不想把心思再继续浪费下去了。”我语调一转，“我怎么看，我也是一美女不是吗？”
  “哼，二殿下说你丑来着！”
  “是吗？哦呵呵呵呵——”
  正谈笑着，莫琰突然一顿：“出事了！”话音刚落，我听到他已经在隔壁坐起来了。
  我赶紧也披了件单衣起来。
  未央进来伺候我，我招招手撇开她，匆匆拨开厚重的门帘。
  远处，朝圣殿方向竟然有熊熊的火光，仿佛许多人拿着火把聚在一起。
  宫里方向渐渐有人声传来。果然有事！
  我跟莫琰相视一望，都看到了对方心里的担忧。遂拔腿向朝圣殿跑去。
  路上莫琰嫌我腿脚慢，竟然将我夹在腋下。顿时只觉两耳灌风，脚也一沾地不沾地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原来还果真有这种东西？
  作为一个盗者，我居然不会？
  等我们赶到朝圣殿的时候，已经有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在外面了。提刀的侍卫、尖叫又不敢四处逃窜的宫女。
  我心头一凛，难道有人行刺？
  那些将朝圣殿团团围住的侍卫让我近不了，我只得拨开人群，将那金戈肃杀的气氛暗暗抛在脑后。每走一步都无比的艰难，还好那些回过头来的侍卫见是我，都微微让开，把我也挡到闪着寒光的刀阵之内。
  我抬眼看去，子谋表情颇费解的站在君意身边，赶紧叫了起来：“皇上——皇上——”
  君意回过头来，看到我，又惊又怒：“快过来！你——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跑过来凑热闹？这也是你凑得的吗？”
  皇上发了话，一干侍卫立马有序的散开。我这才拉着莫琰走到了他的身旁。
  子谋对我若有所指的笑笑，又黑着脸看向那场中。
  君意将我拉到身后，也不再说话。
  我这才有机会看向场中。
  只见一个高冠男子站在场中，虽被三千御林军围住依然面不改色。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把这些个御林军放在心上。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容貌，就被他手中的剑吸引了。我不敢说这把剑有什么特别，其实它看着真的一点都不特别，甚至可以说丑陋而且笨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把剑十分的危险！
  那人站在场中，扬起剑来，剑尖直指着君意，君意微微笑着，混不在意。可是，我心中的警铃却震得我发怵。忽然手臂上一阵热气传来，我抬腕一看，左手上的缠丝竟然发出阵阵红光。
  我一把按住左手。
  不会错的，那把剑有问题！
  子谋盯了我一眼，出声吼到：“牟尔念，你父亲都已经降我朝，你还敢行刺我朝天子？好大的胆子！我灭得了你一个族，我就灭得了你！”
  牟尔念？怎么会行刺？那不是毁了联盟么？我按着左手想着。
  身后莫琰突然凑近我，低声在我耳边说道：“你可别逞强！一切有大殿下！”
  大殿下？他靠君意这么近，如果连他都动手了，那君意的安全不是得不到保证了？
  我往前一倾身子，身子一顿。回头看向拉着我的莫琰，朝他笑笑：“今晚我已经和皇上说清楚了，我不再……，但是他还是我的皇上不是吗？我能让他身处险地吗？”
  莫琰不松手，一咬牙到：“我去！那么多的御林军真当是摆设吗？”
  我眉一横：“我不愿意皇上出事是因为他身系天下！我更不希望你出事，因为……你在我心里是第一了！”
  他愕然望向我。
  我一笑：“你忘了我给你说的事了吗？”他的手终于放开，只是眼中的担忧还是一点不少。
  我们说话的一会儿，那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他的剑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低吟。御林军的确不是好看的，纷纷提了刀枪剑戟围战过去。
  其实御林军的武艺是不弱的，只是在那人面前却仿佛儿戏。只见他一挥手中剑，围上去的人立刻不动了。直到后面的人涌上来，才发现人已经在一瞬间死去了。就连动作都还未来得及改变。只是，在越来越密集的人群中，那人也没有办法靠近我们一步，反有后退的趋势。
  地面上的血开始由一滩滩汇集成一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只怕未央口中的血腥也比不上。心口难受的抽搐起来，仿佛要把心都吐出来一般。
  莫琰在我身后替我拍着，小声的询问着。
  君意回头看了我一眼，复又把目光投向场上。只是那目光中已经没有开始的轻松。可是，他是帝王，他不能退缩。所以，他依旧站在夜风中，一动不动。
  那把剑闪着荧荧的绿光，仿佛在血的刺激下兴奋起来。但是，那剑表竟是一滴血也没沾上！
  子谋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沉沉看着那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御林军一拨一拨的冲上去，又一拨一拨的倒下去，忽然放大声音道：“难道你就是贺则人世代守护的剑的主人！”话虽是问话，却没有一丝怀疑的语气。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过子谋的衣袍：“你叫御林军住手！你叫他们住手！他们这是在送死！他们根本就没有用！”
  子谋摔开我的手：“郡主，没有用么？你难道没看出来他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慢了吗？哼，他再怎么厉害也是人！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体力一人杀死所有的御林军！御林军本来就是用来保护皇上的军队，难道他们不该为了皇上去死吗？”
  “你你你……”我忽的踩过前面的几个人的肩膀，向场中跃去。
  场中的御林军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从后面过来，竟然让我不费什么力气就挤过去了。
  君意见我居然跑到了那刀尖之下，骇得大呼御林军住手！
  那些年轻的士兵本来就是逼不得已才如此前赴后继，哪个又不是惜命的人呢？纷纷拿着兵器后退几步，将我和那人围在正中。
  “你就是名满天下的凤仪郡主？也只有你才能让这昏君喊住手了，哼，果真是拿人命不当人命！”
  我知道他这是挑拨之语，出口讽道：“阁下杀人不见血时可又把这些年轻人当人了？如此残暴之人，不除，兵者何安？”
  他眼神一闪。
  我疾步一跃，袖中鱼肠只等需要便可以立刻出壳。
  他马上回过神来，手中利剑朝我咽喉刺来。
  这是我在君意和莫琰之前第一次真真正正的露出我的底子，但是我也知道，这一次，若是败了便没有机会再露第二次脸了！
  身后传来人群的低呼。我清晰的听到莫琰的声音、君意的声音、子谋的声音，我一楞，竟然还有子言和子轩他们！
  他们？他们竟然也来了？
  可是，我的脚步没有减慢，从他身侧一闪，又直直从他正面逼了过去。
  我或许不是谁的对手，但是一个盗者唯一的胜点便是灵活！自然，我还有脑子！
  剑尖朝我喉间斜刺而来，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腕上的红光突然大盛，仿佛有些东西破茧而出……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牟尔念２
  眼看那剑尖离我的喉咙越来越近，他笑道：“杀不了皇上，杀个他最心爱的人也不错！”
  我手按鱼肠，眼直望着那人的眼睛，沉声道：“你以为你今日就能活着出去吗？你死了不打紧，”我加大音量吼道，“那些给你陪葬的啦？”
  他的眼睛中透出错愕，手一抖，剑尖从我颈项旁堪堪划过。那冰冷的剑气激得我的脖颈上冒出一层细密的疙瘩。
  可是，我赢了！
  我趁他闪神的一瞬间已经顺着自己的脚步迅速的转到他的身后。手中鱼肠抵上他的脖子。
  我是盗者，但我们同时又是不错的暗杀者。我知道一个杀手最忌讳的不是走神，而是在出手的那一瞬间走神。那一瞬间便人杀我和我杀人的区别！
  那一瞬间可以决定一个一流杀手和一个二流杀手谁生谁亡！
  显然，与他相比，我是一个连二流都不足的杀手，或者连杀手都称不上。但是他，却真真正正的不是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