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不改，流年不换

第三十一届比武大会就这么惨烈落幕了。
    始作俑者无欢，潇潇洒洒地回到了他在滨海区为自己新建的寻欢居。
    寻欢居的一角，有一个叫百花冢的地方，里面收集了各类幻花，全都是无欢从别人那里剥夺的记忆。百花冢里的花已经是成百上千种了，都是按照颜色分类的。他小心翼翼地将佛光莲放在了一个透明的琉璃盒子里面，置于整个房间里白色幻花的那个架子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佛光莲金边的柔和光芒，比之于别的眼里幻花是少了几分挑眼的亮色，但是在无欢眼里却硬是让满屋幻花都黯然失色。
    无欢默默地看了看佛光莲，淡淡的灵力萦绕在他的眼睑，佛光莲化作草地上那个小女孩的音容笑貌，让他的心荡漾起温柔的波澜。
    他站在那里久久地凝视，像是洞悉了过去，也看到了未来。
    等无欢从百花冢出来之后，便看到，四个同样服饰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并排站好，等待他的降临。无欢准备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抹红色抢先：“恭喜楼主，旗开得胜，今日比武大会上大展我择欢雄风！”
    这个喜欢穿着和无欢一样的红色衣服的女子，叫情火，是无道世交家的遗孤，后来投奔了择欢楼，统归收入无欢名下。和情火类似身份的，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叫冰冰。冰冰人如其名，十分冷漠，不苟言笑，为人处事也比情火稳重了几分。
    冰冰略微斜眼看了一眼情火，以示警告，在楼主面前，绝对不能太过放肆。冰冰原本是跟在情火后面的，此刻她前进一步，侧挡住情火，对无欢道：“楼主，一切已安排妥当，今晚就可以有第一百个合适的血引了。还有，这四个女人从那里活着走出来了，已收拾妥当，随时听候楼主差遣。”
    冰冰所说的那里，是比天地盟培训杀手还残酷的人间地狱，而且要有杀死相依为命的同伴的心狠和狡诈，最后才能从一千个孤儿中活着走出来。
    欢点头，目光扫了一眼那四个安静乖巧站在一旁的少女，不愧是历经生死磨砺的人，此刻镇静自若，无比温顺，像是已经被驯服的小兽，而骨子里的求生欲也学会了乖巧隐藏。无欢看了看那四个女人，目光停留在第四个身上，那眉目竟然有些眼熟，让他想到了前不久遇到的那个水麒麟背上的小女孩。无欢笑了笑，让情火和冰冰不太摸得着头脑，他指了指四个人，柔声道：“赐名，如烟，似雾，如花，似玉。今后你们就是我的贴身侍女，先退下休息吧！其他的事情，都由冰冰安排。”
    “是。”四个女子齐声答道，躬身作揖，然后转身离开，整齐划一。
    看来冰冰或者情火已经提前教导过她们几个礼节了，这点还是让无欢放心又满意的，总的来说，他没太多心思花在调教丫头的基本态度上，他拿她们来是要干大事的。
    那个叫似玉的人，果然长得有些合眼。无欢看了一眼冰冰，随意一说：“冰，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今晚就让似玉来吧！”
    冰冰原本也的确以为，无欢必然会选择命名为如烟、似雾、如花和似玉的四个少女中的一个，做第一百个练功的女人，但是没想到，当晚爬上无欢的床的人，竟然是情火。
    冰冰并不鄙夷情火，反倒是为她感到悲哀。无欢这样的男人是爱不得的，就算你为他交出身和心，甘当练功的处女血引，就算你为他付出生命和灵魂，也是得不到他的真正怜惜的。无欢看起来温柔如水，其实最是下手无情，绵里藏针，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肉。
    而那四个经过重重考验，仅仅是成为无欢贴身侍女那么简单吗？等到她们的，到底是什么命运呢？冰冰一点也不关心这些，她知道她来择欢楼是要做什么的，一点儿也不会忘掉初衷。当那个最重要的时机到来的时候，她也会像无欢一样，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密室的声响，冰冰是听不到的，但是凭着她的经验也知道里面该是如何的春光旖旎。赤身裸体，暧昧交织，香气袅袅，意乱情迷。纵使圣女，在无欢那双术法深沉的媚眼下，也会变成娼妇。
    情火熟门熟路走入了无欢练功的内室，大大方方地脱光了身上的衣服，跪在无欢面前，态度虔诚：“楼主，对不起，违背了您的心意。但是，以情火对您的了解，今晚来的是似玉还是情火，并没有太大影响，是吧？”
    无欢点点头，没有说话，打了个哈欠，侧身看着跟了自己时间不短的情火，这个女人的心思早在小时候他就看透了。反正是用来练功的女人，只要不是丑得不入眼，他都是可以接受的。虽然他原本也不想沾惹她，但是既然她愿意放下身段匍匐于他的身前，他若再拒绝恐怕真的不识美人心了。
    情火甜蜜一笑，眼里流露着不掩饰的深情，还好楼主没有拒绝她，不然她不知今后该如何自处了，她朝着无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谢楼主成全！”
    无欢起身，拉起情火，彼此对视，无欢的那双眼睛像是具有魔力一般，可以看到对方的心底：“火，你想好了？”
    情火也不避开无欢的目光，反而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显露她心中的拳拳爱意：“情火知道，即使今日情火与楼主有了肌肤之亲，一切也不会因此改变，他日的情火也只是情火。但是，以后的每一天能想起，曾与楼主鱼水之欢，情火就会觉得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无欢摸了摸情火的脸，其实情火长得很勾人，只是无欢恰好是那种历经云雨无数次后，看哪一款都索然无味。但是情火，的确是一剂猛药，或许真的可以加成他的修炼结果。
    男女双修之术，在这片土地上是有很多种的。最为著名和难为的是“朱颜不改，流年不换”，一旦修炼成功就可以百年不死不老，几乎是所有情侣做梦都想得到的。但是，这个术法需要日月双佩作为媒介，而这对玉佩已经失传很多很多年了。而无欢所练的，是无家家传的媚术，用于蛊惑人心，尤其是魅惑女人，以达到各种目的。
    如今无欢媚术已小有所成，他的手开始深深浅浅地试探眼前这个曼妙的身体。动情之后，更易动手。
    而单单只是一双手的简单触摸，已经可以让一个女人神魂颠倒了。无欢的存在，就是天下女人的劫难。
    情火趴在无欢的肩上，微喘娇气。近两年，时不时就会看到冰冰带人走进无欢的练功房，那些女人出来的时候都是面含春色、娇艳欲滴。情火明白，那是去做什么的，以前她也曾求楼主让她去，但是楼主却一直拒绝。这是最后一次，是楼主需要的第一百个处女，这次机会绝对不能错，不然这一生恐怕再难博得这个男人侧颜。
    从情火的父亲有一次带情火去无家，情火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男孩。无道被杀，而情火的父亲和冰冰的父亲为保护无道也死了。年仅十三岁的无欢当上了择欢楼主，而择欢楼也因势力大受挫折而蛰伏起来。
    那年情火十岁，她随着无羽去了神佑谷。因为无羽说，无欢身边需要一个医者，但是无羽却不能留在无欢身边。所以，情火算是更名改姓去神佑谷偷师学艺。
    情火学成归来的时候，无欢已经把择欢楼统理得有条不紊了，而且无欢的身边站着一个叫冰冰的冷漠女人。得知冰冰的身份后，情火心下也了然了，原来都是无家的人。但是情火和冰冰是不一样的，情火爱慕无欢，而冰冰是臣服无欢。
    情火可能因爱生恨，而冰冰也是水可覆舟。但是在她们背叛无欢之前，她们就是无欢手中最为得力且值得信任的下属，当然说得好听一点也可以叫做义妹。因为无道广结好友，结拜兄弟颇多，而她们的父亲就是如此。况且冰冰和情火在无欢完成大事，也就是报仇大事之前，和无欢是站在统一战线的，因为杀死她们父亲的人就是杀死无道的人！
    情火思绪越来越乱，爱恨交织，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是在无欢的诱导下进行的。无欢探知别人意识的能力已经超乎情火的想象了。
    把情火的思量引入正轨，那爱意愈加浓烈得让人窒息。等到爱意达到巅峰，便是无欢想要的时机。
    嗤！
    两人完全融合，处女之血被无欢夺取，然后用于修炼。
    这是最后一剂猛药，只待大功告成。
    完事后，无欢转身，一枚飞镖钉入墙内的一孔，另外一间密室打开，里面烟雾弥漫，是一方宽大的浴池。
    无欢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你可以下去了。”
    无欢朝着里面走去，背对着情火，那背影竟然没有半分留恋缱绻之意。让情火曝露在空气里的身体有点瑟瑟发抖，就算勉强扬起了笑意，也是掩不住那份苦涩、尴尬和失落。虽然挑逗她的那一刻无欢的眼里全是深情厚意，而过了那一刻他就恢复了原本无心无情。其实在无欢的眼里，女人是一种污秽的动物。这一点，情火很早就知道了。
    浴室的门关上了，那水声也是听不到的，无欢练功房的修建材料都是隔音效果极好的。情火将自己的衣服穿上，那是为了离无欢更近一点的红色。
    情火走出房间，脸上的表情不同于此前的九十九位女人，反而是她这个对于楼主最为特殊的人，脸色最为难看。
    “哼，看来楼主倒是对你比较仁慈。”冰冰冷笑，更是增添了冷艳之色。情火的结局，注定悲凉，就像之前那九十九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一样，即使香消玉殒也得不到无欢半分怜惜。因为，无欢是没有心的，如果有，那也是捉摸不透、狠抓不住的狼子野心。
    情火不解地看着冰冰，这一刻的她像是摇摇欲坠的枯叶，纵然是微风也能掀倒。
    “楼主扭曲了那些女人的意志，强迫她们将他视作挚爱而献出身体。而后来那些女人被遣送到了四派九区各个重要的地方，不惜用身体博取对楼主有益的消息。”冰冰这一次倒是一反常态，认真说教，就怕眼前这个女人会自寻短见一般。
    虽然冰冰和情火也不算有多少交情，但是在择欢楼里，能站在无欢身侧的只有她们二人。要是情火死了，冰冰就要更加孤立和寂寞了。
    “你是想说，我也会有和她们一样的命运吗？”情火自嘲一笑，其实就算是楼主将她送到别的男人身下承欢，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只要那对楼主有益。
    “和蠢人说话真是费劲，听了半天你还是没听明白。我是说，楼主没有强迫你的意思，而你依然是择欢楼的情火小姐。”这才是冰冰说楼主对情火仁慈的意思，真是不想这个为爱痴狂连才智都降低的情火说话，冰冰提了提腰间的佩剑，如寒风一般刮走。
    情火平时也是聪明伶俐，这次差点没反应过来，而如今反应过来，却是欢快得像一只小鸟。情火猛地跟上冰冰，拉住她的衣袖：“冰，林木区有一种学舌鸟，你不是觉得有趣么？我待会儿去买只送你！”
    冰冰拍下情火过于激动而紧攥着自己的衣袖的手，无甚表情，声音也恢复了原有的冷漠，和之前苦口婆心略带担忧的人判若两人：“我有事要做。”
    “什么事？我帮你！”情火也不在意冰冰不喜欢她亲近，习惯了，而她的热情半分不减。其实冰冰这人看起来冷漠无情，说话也是个尖刀子，但是关键时刻还是会拉她一把的。
    “你别搀和就是最大的帮助，楼主交代的事情你最好别多问。你要是实在闲得发慌，就去打探一下武林盟主耀期的儿子躲哪里去了。”冰冰继续朝前走着，速度很快，没有等情火的意思。楼主特别交代了注意五陵区双陵家的情况，而且要安插一个合适的人手密切关注西陵四小姐。
    “楼主不是专门要留着那些人的后代找他报仇，以消磨时光么？找他作甚？”情火紧跟其后，这神佑谷就是除了医术几乎别无实处，跟轻功傲世的御剑山庄果然没法比。
    冰冰就差没有气结，这情火今天实在是笨得让人想打人。冰冰深深地一个呼吸，然后很生动地说了一句：“楼主的藏宝阁需要进食了。”
    然后冰冰果断召唤自己的剑魂，御剑而去，飞出了老远，她实在不想和情火再多说一句话了。耀期的儿子是死是活的确不值得楼主关注，但是耀家的逆天弓和出尘箭却是稀世的兵器，据传那弓箭此刻应该在他儿子手里。楼主很久没有在他收集了各类精良武器的藏宝阁里面加入新的东西了，约摸是觉得不入眼。
    情火眨巴了一下眼睛，果然自己是变得有点迟钝了，摇摇头，冲冰冰离去的方向笑了笑。
    其实，这样的日子可以永远继续下去，也是极好的。只要能陪在楼主身边，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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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尽量把章节控制得不是太长，看起来方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