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

第28章


她也是,总这样用心为她熬着不一样的汤水、补药,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喝干净后,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她们都一样的待人真诚、细心。
  不过,那些药还挺管用,在纳金天天帮她外敷内服下,雅桐的腿伤好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可以拄着拐杖慢慢行走了。
  在这期间,韩睿派人来过,放下一些孩子用的东西,还有钱。为这,纳金骂了他好几天,说他怎么不想着点雅桐。
  雅桐倒不以为然,自己跟他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只不过是碰巧遇到,又碰巧丁丁和自己的宝宝一般大,才会让她不忍想帮。说到底,那天他还救了自己的命,也算不上谁帮谁了。
  在雅桐可以将拐杖扔掉后,纳金的铺子重新开张,她俩一起做的披肩、壁挂,卖得特别快,游客们都很喜欢,好几次都差点脱销。
  这样,白天纳金去古城看店,雅桐在家里带孩子、做饭,顺便想些花样、图案,也学着织布、蜡染。
  因为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雅桐每天都觉得特别开心。穿着纳金亲手为她做的衣服,喝着浓浓的绿汁草药,住着高高的木质碉楼,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玉龙雪山,怀里还有时常冲自己笑呵呵的小丁丁,粉粉的,嫩嫩的,怎么看,怎么喜欢。其实,更多时候,雅桐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宝宝,看着丁丁一天天的长胖,长大,雅桐就会想象出自己的宝宝是什么样子。有时候,苏雅桐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寨子里的人虽然不太喜欢纳金,但对雅桐都挺客气。他们淳朴、好客,不会厌屋及乌。雅桐刚来的时候,附近几家的老婆婆还专程拿着酥理玛、琵琶肉来探望。那些都是当地纯天然自家酿造、腌制的土特产。味道浓郁、鲜美、醉人,重要的是营养极佳。
  后来,纳金出去看店,剩雅桐一个人在家,邻居也会过来帮忙照看丁丁,还给丁丁做了几件好看的小孩子衣裤。这里有习俗,就是孩子的衣物最好由老人来做。他们管丁丁叫“波汝”,是小胖猪的意思。寨子里的人都以为雅桐和丁丁是母女,也都特别喜欢这个长得甜美,且待人总是微微笑着的年轻女子和那胖乎乎的可爱孩子。雅桐也并不解释,他们也不多问。如此下来,雅桐越来越喜欢这里。
  每天都乐呵呵的,伤也好得快,气色也越来越好,红润的皮肤仿佛透明般的粉粉的罩在她身上,乌黑水亮的大眼睛,配上她红润小巧的唇和笔直俏挺的鼻子,连纳金都说她像狮山上的嘎莫女神。
  一转眼,就到了九月,雅桐的腿也早就好了。眼看要进入秋季,这里温差很大,白天的时候还好,一到晚上,倒真有点秋风萧索的感觉。
  晨曦微露,轻扬的山歌远远传来,清亮婉转。
  朝阳的光穿过雕花的木窗安静的投撒在室内,今天应该天气很热。雅桐想着睁开了眼,先是看了看身侧的丁丁,小家伙越来越胖,整个小脸蛋跟个白腾腾的馒头似的,嘟嘟的全是肉,一只小手还塞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在梦里*着,不知道梦到什么,还时不时的傻笑。
  小家伙就这点好,像雅桐,爱笑。
  雅桐欠身,亲了她一下,才起身穿衣服,下床。纳金这时候应该走了,出去果然桌子上给她盛好了饭。其实,雅桐总说以后早饭她自己做就行,纳金得早起去古城开店,就不麻烦她了,可每次早晨醒来,仍会看到做好摆在桌上的饭菜。她也试着早起了几次,可每次纳金都说嫌她做的太难吃,还不如不做,说她故意给她添乱,本来看店就累,还让她吃不好饭。
  她吃过饭,收拾好屋子,估摸着丁丁也该醒了,便朝房间走去。一进门,果然看到,她趴在木床上,蹬着小腿,张呼着胖胖的小胳膊,一点一点的朝床沿蹭着。看到雅桐进来,便不动了,雅桐还没搭理她,她倒先咧开嘴笑了起来,流出一串哈喇子。
  雅桐坐到床边,故意不理她,小丁丁等了半天,见雅桐不抱她,开始着急了。小胳膊跟游泳似的忽闪得更厉害了,手忙脚乱中,倒爬不动了,一直在原地打转,看她快急了,雅桐才伸手掐着她的胳膊下边将她提了起来,抱到怀里,用鼻子顶着她的小脸问:“不是不让你乱爬吗,怎么又不听话,嗯?”小家伙又开始笑,“再不听话就不让你吃奶了!”说着还是挽起衣襟,将她窝到怀里。
  中午,将喂完丁丁哄睡后,交给附近一位总过来看她的老婆婆,收拾好上午改好的稿纸后,给纳金送去。最近是旅游旺季,纳金说店里的披肩都卖没了,这几天她一直边看店,边赶织,特别忙。
  不知为什么,离古城越近,雅桐越觉得心像揪着一样,牵引着她快速朝那边走去。尤其是离纳金的铺子越来越近的时候,心脏跳的频率直叫她心慌。可到了,看到一切都正常,没发生什么,她才离开。
  可心却越来越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地抽离。她突然想起了还在家里的丁丁,便赶紧一刻不停地跑回家!
  直到晚上,那种感觉才渐渐消散,可却什么都没发生。纳金好好的,丁丁好好的,她自己也好好的。
  其实,她不知道,在她临来的前一刻,陆峻泽带着铁球也到过“织”。他来云南出差,正好赶上周日,便将铁球也一并带了过来。
  来了云南,当然要来丽江古城。铁球快三岁了,长的虎头虎脑的,浓浓的大眼睛,圆圆的脸,还是那么能吃,几乎是从古城街的这一头吃到那一头,一刻不停。
  不知为什么路过这家店时,竟然莫名其妙地走了进来。
  可他一进来就后悔了,因为这里的壁挂、饰品,都像极了她曾为他做的那个垫子,复杂的图腾,艳丽的颜色,甚至仿佛还有她的气息。
  可怎么可能是她的,她早就离开了,早就离开了自己。他就那样盯着墙上的一幅幅壁挂,一旁的纳金唧唧咕咕地介绍着,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她的笑,她的隐忍。心里最不愿触及的那一抹伤疤又开始猝不及防地裂开,疼得他不知所措,就像她离开那天一样。
  他本是不喜欢色彩太过浓重的,那个垫子也和他的一切都极不搭调,可只因是她做的,是她为他做的,他便一直悉心留在身边,放到自己办公,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从Q市到北京,从北京到香港,走到哪,他都带着它,就假装好像她还在他身边。
  他本是不好意思地随便挑了几样,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要。既然要离开,那就干脆点,要了又怎样,也不是她,也不是完整的她,不是他想要的她!
  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店门,倒让纳金看得莫名奇妙。
  走了几步,却接到了这边分公司经理的电话,再加上铁球又一直吵着要吃前面的“丽江凉粉”,见旁边有间茶馆,便坐了进去。
  却不知,仅此一刻,却恰好错过了后面匆匆赶来的苏雅桐??????
☆、第三十九章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韩睿养好伤,将那边的一切打点顺利,便派人来接雅桐和孩子。
  本来是叫纳金和她们一起过去,可纳金还是没走,当年她的母亲不曾离开,她也不要离开。
  临走的前一天,她和雅桐说了一晚上的话,她说她和龙布次而,她说她和陆峻泽、铁球、还有那个宝宝。
  说到最后,两人都哭了,一起骂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一直以来,纳金就像个姐姐似的照顾着她,却未想到离别来的如此之快。
  临上车的时候,雅桐想了想还是跑下来,告诉纳金,要她学着忘了龙布,接受一个真正对自己好的男人,重新开始生活。
  毕竟,女人到了她这个年岁,不能再等了。
  纳金哭着说:“你也是,实在不行,就凑合凑合我这丧偶还带着个拖油瓶的侄子!”
  明明刚才还哭得一塌糊涂的两人,到底还是笑着分开的??????
  回到浙江的第三天,韩睿专门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两人带着孩子去了李阿婆家。
  从杭州到乌镇,他亲自驱车,仅仅一个半小时。
  看到他俩安然无恙的回来,把李阿婆高兴坏了。可他们却意外发现家里多了一位年过古稀的老头。
  李阿婆后来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甚至如少女般娇羞的告诉他们,那就是她等了几十年的阿才哥。
  前一阵,阿才才听过来旅游的一位台湾朋友说起乌镇的这位李阿婆,却越听越觉得就是自己当年失散的那位新婚不久的妻子李莲莲,当即便买了机票飞回来。
  两人这一别足足分开了四十多年!
  李阿婆的阿才哥去了台湾后,见一时不能回来。好在自己努力,在码头边给人打工,边自学了五门语言,做了大学教授。等了几年后,大陆和台湾仍是不能通信,才又娶得妻子。眼下,膝下育有两子,老大是警察,老二是教师。他后娶得妻子也在前年因病去世。
  这次,找到李阿婆就是想要带她回台湾。
  李阿婆盼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些年,总算没白盼,没白等。看到韩睿回来只管他要那天穿走的阿才哥的衣服!
  他们临走前,韩睿趁阿婆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给留下了一笔钱。虽然现在的李阿婆可能并不需要了,但是他的一片心意。
  雅桐本是想继续留在乌镇,她喜欢这里的宁静,顺便也可以继续找找工作。韩睿不同意,偏要将她带回了杭州,他说他要忙家族里的事业,孩子交给别人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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