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

第21章


好不容易挨到开学,这次暑假,再也不要回去了。
  那天听到班里的同学说放假去打工,她立马就报了名。经过几层面试,她已被通知合格。这样,她最起码能有足够的理由说服爸爸继续呆在学校,而这个理由,对苏文韬是非常必要的。
☆、第二十九章
  老虎石区是整个Q市海域最好、海景最美的地方。依山傍水、奇山异草、风景秀丽,从上世纪中期,中外使者、有钱人在这片沿海就建起了许多大大小小各式风格的私人别墅、庭院,留于盛夏避暑。
  建国后,政府将这一块儿地开发成了各级干部疗养院,外宾度假村,后来也有私人的领域,再后来整片沿海都被各式建筑围绕。
  蜿蜒的街道随着海岸线起伏跌宕,各种高大的乔木分长在街道两侧,一到春夏季就开满花朵,白的樱花、粉的海棠、红的合欢,如一圈锦绸勾勒着大海的边缘。
  整个老虎石区域,总是一路繁花相送。
  雅桐去的是中央某军区下属的公家疗养院,她们只负责打扫卫生,还有帮忙换洗床单、被罩。不累,还有机会听着老前辈们讲以前的故事,这里的爷爷奶奶都很和蔼,对她们像自己的儿孙似的。他们大多带着自己家的警卫员、阿姨,那些所谓的活计也用不上她们,说白了,就是让这些大学生过来和他们聊聊天、解解闷!
  雅桐就是这样和李博远、姚桂琴夫妇认识的。她来的第一天,恰巧碰到他们夫妻刚到,那天连院长都出来迎接了,下了车,雅桐像往常一样连忙上前帮着搬东西、收拾行李,一点都不娇气。
  看着累的满头大汗,还一直不停歇干活的雅桐,姚桂琴说不出的喜欢。
  来疗养院这么多年,每次请来的小姑娘,不是嫌累,就是嘴甜偷懒,像这样闷着头干活的实心眼丫头还是头一次看到,连一向挑剔的李博远都说好。
  后来,他们也不拿雅桐当外人,张阿姨做饭的时候,摘菜什么的也会叫上她,姚桂琴绣花了也喊她穿针,李博远练书法,也让她研磨,她都乐呵呵的答应,跑上跑下,从未沉过脸。
  刚开始叫她一起吃饭的时候,还一脸的不好意思,站在一旁搓着衣角,后来,李博远故意扯着嗓子说:“怎么,小苏同志嫌我们老两口脏啊?”她才吓得连忙坐下,埋头吃米饭。
  吃过饭,她也总是抢着收拾桌子、刷碗筷,从不喊累。看的李博远、姚桂琴总是笑眯眯的。
  慢慢的,雅桐也和他们亲起来,就像对自己的爷爷奶奶一样。晚上给他们打完洗脚水、还陪着老两口说上老一阵儿的话。和爷爷奶奶生活的时间长了,知道老人晚上睡眠都不好,早早躺下总也睡不着。她便和他们聊天,看到他们乏了,才去休息。
  以前这些,都是张阿姨的工作。
  后来才知道,雅桐爷爷年轻的时候甚至还是李博远的手下。自此,雅桐觉得和两位老人更亲近了。
  本来一个人来到陌生环境都会觉得没安全感,会莫名伤感,如若这时候遇上一个哪怕有一点点关联的人都会像救命稻草般珍惜、暖心。李博远、姚桂琴之于苏雅桐就是这样。她带给了他们欢乐,他们也给予了她家般的温暖。
  陆峻泽过来的那天,雅桐正抱着被子往门外两颗海棠树中间暂时拉起的绳子走去,他俩一进一出,撞了个满怀。
  雅桐红着肉肉的小脸,额头有飞起的发丝拂过眼角,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弯弯的眉眼像明亮的月牙,因惊吓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可爱的翘着。
  看的陆峻泽一下就愣住了,直到她抱着一大床被子不自然的绕过自己,朝对面走去,陆峻泽才明白过来什么情况。
  他不自主的上前几步追上,拿过被子,替她挂到绳子上。一直到她红着脸跟自己说了谢谢,拍打、拉平被子,陆峻泽就一直站在旁边,专注地看着她。
  后来苏雅桐见他总是不走,被子早就整理好,搭在绳子上晒着太阳,没了办法才蹭到他跟前,红着脸询问道:“请问,你还有事吗?”陆峻泽才恍然初醒。
  他不自然的转开视线,“没,没事。”
  “雅桐!”李博远洪亮的男中音传来。
  “哎!”
  看着雅桐明眸皓齿、白裙黑发,如精灵般跑了过去,唇角的笑融宛若冬日的暖阳,沁人心田。
  在那一刻,陆峻泽才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动”!
  那天下午,陆峻泽本是要离开,却破例留了下来吃过晚饭,还和她陪着外公外婆去海边散步。
  看着她指着不远处的半山别墅欣喜地笑的跟孩子一样,陆峻泽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第三十章
  陆峻泽再次看到雅桐是一个月以后,那时外公外婆因小姨的归来,提前回了北京。雅桐的兼职也已结束。
  和朋友在酒吧混完,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
  整个天空如被黑幕般罩着,毫无月色。
  回国后,生意场上的不称心,和自己父亲的争论,都让一向在学业、生活中顺风顺水惯了的陆峻泽心力疲惫。他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沿着海边兜转,明明已经都开过去了,却还是将车倒回。
  因为,他看见路边昏暗的灯光下,那一抹娇小蜷缩着的身影。尽管低着头,尽管只是一晃,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她!
  那一天,苏雅桐突然接到了本还有一周才回国的许致远的电话,她还未来得及欣喜、未来得及问他怎么提前回来也没说。却意外听到电话那头王欣喊他的亲昵声音。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安,颤抖着询问。许致远平静地回答:“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桐桐,我和你王欣姐在一起了。以后你就真的是我亲妹妹了!”记不得自己怎样挂的电话,只觉得那巨大的伤痛、绝望席卷而来,侵蚀、吞噬着她本就脆弱的心脏。当他那句“以后你就真的是我亲妹妹了!”传来时,苏雅桐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心底深处那朵还未来得及盛开的白莲花瞬间破碎的声音。那种痛侵入血液、骨髓,连浑身的细胞都是痛。
  她多年来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温存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撕裂,她该何去何从,她又该怎样?苏雅桐漫无目的的走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才颓然的蹲下,她想哭,却哭不出来,针扎般的疼痛蚕食着她的知觉,压抑、哀创在她心中膨胀,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她只能无声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抽搐着,想要攫取那一丝空气,却怎么也捕捉不到。
  九月的夜晚虽然依旧闷热,可海边却凉风袭人,她一缩一缩地蹲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待陆峻泽下车拉起她时,掌心指尖触碰到的全是冰凉。一旁在路边并不多见的应春花树,枝繁叶茂,衬得她更加娇小、渺弱。
  苏雅桐的脚早就又麻又痒,她只得踉跄着紧紧抓住那盏路灯,以免将整个身子的重心移到来人身上。
  “你在这干什么?”陆峻泽一开口,语气就不是很好。丝毫没注意到,这种因极度关切而生的薄怒早就超出自己身份的范围。
  “没,没事。”雅桐看清来人,尴尬地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转身一瘸一拐地低头朝前走。
  “等等。”陆峻泽在后面喊道。
  苏雅桐也不答应,仍然继续倔强的朝前走着。
  陆峻泽只得上前几步,抓住她的胳膊,“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往哪走?”说着,直接将她拉上自己的车子。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车内只是循环播放着一首老歌《往事只能回味》。
  “时光已逝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忆童年时竹马青梅,
  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春风又吹红了*,
  你已经也添了新岁,
  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
  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
  淡淡的曲调,伤情的歌词,熟悉的场景,一幕幕齐涌上心田,苏雅桐更觉得烦,她突然伸出手强行关了CD,可还是觉得乱,乱的她不知所措。
  看着她不太好的状态,陆峻泽问:“你吃饭了吗?”他未问她为什么,却关心她吃没吃饭。
  “啊?”雅桐如受到惊吓般猛然惊醒。
  陆峻泽也不再搭理她,径直将车开到一家仍在营业的饭店,布好菜,雅桐还是坐着一动不动地发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眼神游离、思绪飘渺。
  陆峻泽忍不住敲了敲她那边的桌子,她才猛然抬头,再看了下眼前,好像明白了状况,摆着手说:“我不吃。”
  可是,见陆峻泽仍瞪着她,想了想才说:“我想喝点酒。”
  陆峻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色,却还是叫来服务员,低语几句,不一会儿,那个服务员就端着一瓶红酒过来。
  也不等服务员动手,雅桐就抢先自己拿下酒瓶和杯子,倒了起来。
  “够了!”陆峻泽连忙伸手阻拦。
  苏雅桐这才停了下来,看着都快溢出来的高脚杯,轻轻端起,先是伸着唇角小抿了一口,她歪着头不知道想了点什么,接着像喝水般咕咚咕咚地整杯灌了下去。
  暖暖的、懵懵的感觉瞬间齐涌上头顶,苏雅桐本就红润的小脸颜色变得更深,她眼神迷离,随意瞥过来,所到之处,尽是风情。
  陆峻泽还未反应过来,她又倒了一杯,如悉喝了下去后,许是嫌不过瘾,竟拿起酒瓶对着嘴灌了起来。暗红的汁液顺着她白皙如瓷般的脖颈蜿蜒至下,直入衣领,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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