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

第16章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几场冬雪下来,浅海处甚至起了一层层薄冰,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刺眼的光??????
  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海景,苏雅桐忍不住揉了揉被强光刺激出泪水的眼眶,继续坐回床头看以前的课本。
☆、第二十二章
  春节的时候仍是一个人,像往常一样,临近几日张阿姨便将整个别墅收拾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可再喜庆都只是表面的,心,早就死了吧。
  张阿姨指挥着丁志贴着福字,看着到处充满年味的院子,却冷清沉闷的气氛,想起他们两个,心里也不由得感伤。峻泽是从那天起就再也没过来过,可补品、衣物却定时有人送来。雅桐仍是整天闷在屋子里,问她什么她也说话,也笑,却笑得勉强,心酸;让她吃什么,她就吃;让她做什么,她就听。就像,就像个没了灵魂、生命的木偶。随着月份的增加,她的身子是胖起来了,可脸色仍是苍白,没有朝气。
  她又想起待自己亲如父母的李博远姚桂琴来,这两年夏天,他们老两口还是都会来疗养院,与半山别墅隔了没多长距离,可也只能近在眼前,却不能前去探望。虽然时常通电话,自己的儿子替自己在他们身旁护着,可心里还是惦念。自那年进入李家,还是第一次和他们离开这么久。他们年岁日高,自己却不能在身旁伺候,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伤心。
  “唉!”想着这些,张阿姨不由地叹了口气。
  “张阿姨,大过年的不许叹气。”丁志笑着提醒着。
  丁志父母早就没了,后来他哥哥丁立偶然救过徒步旅行遇险的陆峻泽后,他们哥俩就一心跟着陆峻泽。他也把张阿姨当做自己的妈妈一样。
  “这臭小子,看着点,别贴歪了!”
  就在两人说笑之即,丁志突然停了下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低头朝张阿姨说:“陆先生来了!”
  张阿姨立即看了看四周,“哪有,净瞎说!峻泽都多久没来了!”
  “真的,我听到车响了,那绝对是陆先生的车!”丁志刚说完,只见前方陆峻泽那辆银灰色的商务车真的朝这边驶来。
  “臭小子,耳朵真好使!”张阿姨赶紧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
  “峻泽!”还未等车停稳,张阿姨就走了上前。
  “张阿姨,还好吧!”陆峻泽下车握住张阿姨的手。
  说实话,从小到大,跟自己的妈妈都没有这么亲。
  “好,什么都好,快先上去看看她!”张阿姨往屋内牵着陆峻泽,朝楼上扭了扭嘴。
  陆峻泽停顿了一会儿,才迈步朝楼上走去,留下立即笑容满面的张阿姨和丁立丁志兄弟。
  他跺到门前,却停了下来,不知该不该过来,该不该进去。
  在香港忙完上市后的收尾工作,大年二十九本是要回北京的,可到了机场却仍是转了Q市的机票。
  他突然想来见她,迫切的想她。
  可来了又能怎样?
  开的了眼前的门,可开不了她的心门;进得了房间,却进不了她的心。这也是几个月来一直折磨着他的事实。他只能压抑着自己,不来见她,拼命的用工作麻痹着自己,却仍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她想的心疼。
  他徘徊在门前,却不料,卧室的门突然从里自己打开了。
  出来的苏雅桐和陆峻泽明显都被对方吓了一跳,随即便觉得异常尴尬。
  三个多月不见,她胖了,肚子也大了起来,圆圆的,可脸色还是不好。
  “你,??????”陆峻泽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回来了。”雅桐平静地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呃,刚到的。”陆峻泽尴尬的搓着手。“你干什么去?”
  “我去倒点水。”
  “哦。”
  他其实是想说他去吧,可又觉得说不出口,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伺候过别人,为什么单单要这样对她,就算对了,她在乎吗?
  想到这,陆峻泽又冷下了脸,“我回来拿点东西。”从她身旁走过,进了一旁的书房。
  陆峻泽那天没吃晚饭就走了。
  初一的时候,苏雅桐仍像以前那样给苏文韬打了电话,问候了继母。以前未注意,这才发现,父亲好像对自己出国的事情从未过问过,对自己的铁球也未问过,对自己在“国外”的生活也未问过。
  想到铁球,雅桐的眼眶又有点潮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将那股酸意最终逼了回去。
  年后,他仍是未再来。这样也好,她现在盼着他能将自己忘了,能放自己自由。
  过了年,天气渐渐回暖,半山别墅周围的树木也开始吐露新芽,新的一年四季轮回又开始了。
  临近三月的时候,张阿姨听了陆峻泽打来的电话便提前安排雅桐住进了医院待产。
  随着日子的一天天临近,雅桐晚上总是睡不好,觉得像有人在床前看着自己,可睁开眼睛,却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陆峻泽一有时间就过来,但都只是在她睡着后,才敢进来看她。坐一会儿就走,也不让她知道。
  预产期的前三天,雅桐迎来了第一次阵痛,在自己还有意识的的时候,她突然抓住主治医生的手说:“如果我大出血,我接受医院输血。”
  她,再也不想欠他任何了!
  待陆峻泽赶过来的时候,他的女儿已平安产下。
  圆圆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唇角还有一对小小的酒窝。
  跟她,真的是一个样子!
☆、第二十三章
  和上次不同,雅桐这回*很足,许是喝的张阿姨炖的那么多中药、补汤起了作用。
  雅桐只在孩子生下来,医生抱给她时,看了一眼,便将头别了过去。
  三天后,她们母女出院。
  孩子晚上跟着专门的奶妈,白天大部分时间也是,雅桐只是在她饿了的时候,喂奶。其余时间仍是躺着,从未主动要求看过孩子,抱孩子。可当奶妈将孩子抱走,屋内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又会小声的哭泣。等到来人,再躺着闭眼装睡。
  张阿姨只当她是连续生了两胎,身子没调理过来。于是每天仍旧变着样的熬中药、炖补汤给雅桐喝。
  陆峻泽自从宝宝出生后就又顺理成章地住了过来,他好像格外喜欢这个孩子,每次抱起来就不愿意放下,晚上也是在孩子房间呆到很晚。
  开始的时候,他将孩子抱回他们的卧室,但总是看到雅桐皱着眉头,以为她嫌吵,后来就直接去孩子的房间玩。
  大部分时间,雅桐都是闭着眼睛,也不说话。看着她这个样子,再加上前一阵儿的事情,陆峻泽也不好主动和她说话,甚至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人都在假装努力试着无视对方的存在,可早已扎进心底的人,怎么能忽略得掉。越是假装,却也越是煎熬。
  晚上,熄灯后,苏雅桐睁开了自陆峻泽进屋便一直装睡的眼睛,想起了那日在医院,*肚子进来的吴曼妮。
  她依然衣着光鲜、亮丽,穿了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短款皮夹克,细细的长腿裹着齐膝长靴,化着精致的妆,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肩头,显得干练十足,却又不失女人味。
  而自己穿着医院的病服,想来也是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几缕不算长的发丝早在生产的时候汗渍湿透,乱糟糟的贴在头上,却又因在月子中,尚不能清洗。
  自己就这样狼狈、不堪的展现在她面前。
  听着吴曼妮笑颜如花地说:“还真是同喜,我刚刚得知自己也怀孕了呢!”
  “不过,我的孩子可是峻泽名正言顺的,而且是我生的,你的???????”她故意省略了后面的句子。
  苏雅桐当时甚至都没有勇气抬头对视她得意、怜悯,还有趾高气昂的姿态。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意味着什么,甚至不单单是私生子这么简单!
  她又能说什么,又可以说什么,还有什么立场说什么?
  苏雅桐咬着下唇,手指在被子里紧紧掐着床单,心里却像有一把榔头狠狠敲着她,一下接一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她蜷缩在病床上,接受着吴曼妮的俯视,可这一切的卑微,却都是因他而起。
  却不知,出了医院大门的吴曼妮,方才还凌厉自傲的吴曼妮,颓然的进入自家的车子,眼底的伤痛、不甘、落寞、恨意,让人不忍熟视。连吴家的司机都诧异,自小嚣张跋扈的小姐怎会有如此景象。
  陆峻泽、苏雅桐,我今天的屈辱都是因你们而起,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通通还回来!
  吴曼妮咬着牙,突然嘴角竟浮起一丝冷笑,却又是那样的凄厉、心伤。
  共同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孕育了两个孩子的他们,此时明明躺在一个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却只能是同床异梦!
  现在的他们,每晚都各倨一边,陆峻泽强忍着想要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苏雅桐则是能躲即躲,像刚在一起时那样蜷在床边。整个大床的中央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更是生生隔断了两人的心。
  此时的他们都失去了和彼此交流的最佳机会和方式。
  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的仅有的那一点感情也在彼此貌似互不关心中渐渐流逝、越走越远。
  夜更长,情渐淡。
  满月的前两天晚上,雅桐像往常一样喂着孩子,看着她起先皱巴巴的小黄脸渐渐变得白皙红润,吧嗒着小嘴,鼓着小腮帮,*着,喝的额头都出汗了,还舍不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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