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用画师

“让她出来！”
    有琴单单转头向简兮投来求助的眼神。
    ‘叫你出风头，怎么来求我了？’
    ‘小阿姨，你就帮帮我嘛！你不能让外国人欺负我不是！’
    ‘真是服了你了，下次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知道啦！谢谢小阿姨了！’
    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阵，简兮才饶过画板，从黑暗处走向光明，当光投射到她身上的时候，人们的目光也就再也移不开了。
    怎么是她？有琴无涯的视线一直在简兮和有琴单单中徘徊，看来她们两个之间有秘密，而且不少。可是一个画师是如何办到跟公主有那么多秘密的？
    “就是你？”爱尔法摆手不让身后的译官翻译，而是直接跟简兮对话。
    “正是。”一串流利的法语从简兮口中溢出。
    爱尔法挑了挑眉，“刚才你怎么没出来？你是谁？”
    “我是简兮，是个画师。”
    “画师？有意思，画师还会我们的语言！”
    简兮沉默不语，只是站在他对面，看着他。有琴无惑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一句话都没听明白，但是看着简兮处之泰然，他就没来由地对她有信心。
    简兮？简兮怎么过去了？刚刚南风祁感觉什么东西晃了过去，抬眼看时，简兮已经站在大堂中间了，这个弟子啊！真是不省心！南风祁看了看简兮风轻云淡的表情，垂头继续作画。
    “我对这个新的译官很满意，快翻！”爱尔法最后一次用那个咳嗽的译官，对于有洁癖的他来说，能忍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译官翻完这一句，就如愿地退下，不过他这辈子的翻译生涯看来是到头了。
    有琴无惑笑着说：“那么既然有了新的译官，就继续宴会吧！歌舞都没表演呢！”
    爱尔法听了简兮的翻译，没有异议，简兮就跟着他一起坐到了使者那边，不能不说，这边的光线都要比刚刚的好，上宾的待遇就是不同一般。简兮把身体往爱尔法身后移了移，让光线不要都打在身上，这样人们的目光也不会过多地关注她。
    一段歌舞之后，爱尔法又站起身，“召朝天子，我邦闻召国多人才，我邦最近遇到了一些问题，不知是否召朝是否有人可以解答？”
    简兮也只能跟着他站起身，把他刚刚的话翻译了一遍。看来这次是来者不善了，所以刚刚要换译官的事情只是前奏罢了。
    有琴无惑似乎早就料到了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胸有成竹地看着下面，那些都是他挑选好了的智囊团，外邦来见之类，要相互较劲是很自然的事情。
    “那么使者先说问题，看朕的国家里，有没有人能解决。”
    “我这里有一个问题，剩下的四个使者皆有一个问题。”爱尔法扬起他的长下巴，“那么如此，我就先说我的问题了。”
    简兮翻译地一字不差，整个过程她都站在爱尔法身边，瘦小的身体，几乎没有存在感，但就是她那份坦然，让人无法忽视。
    有琴无惑冷笑了一声，五个使者都串通了是吗？那么就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本事！
    “请问，这世界上有没有一张纸，是没有正面，也没有反面的？”
    简兮翻译完最后一个字，那些大臣都纷纷扶额头，又有交头接耳地说些什么，还有的苦思冥想。
    爱尔法很满意现场人们的表现，这个问题是法邦的一个孩童问的，最后是法邦最崇高的智者解答的，他就不相信现场会有人解答地出来！
    淡定的只有简兮，她突然想起在大学课堂老师演示的一个物体，那个东西应该就是没有正面也没有反面的吧！简兮抬眼望向有琴单单，希望她已经有主意，可是有琴单单拖着下巴，也没想到什么。对了，初中是不会讲到这个的吧！
    过了大约一刻钟，爱尔法再度开口，“怎么，我这里第一个问题就没有解答了？那么剩下的四个问题就没有必要问了，我今日还去了藏书馆，看到很多古籍，难道这些书上都没有解答？”
    简兮翻译的语气很平和，但是人们把这些句子跟爱尔法的态度一联系，心中一下子就郁结了怨气，更加不能好好地思考。
    有琴无惑一时没有解答，眯着眼睛，看着这些他选出的智囊，看来，他也有失策的时候。
    有琴单单突然转头看着爱尔法身边的简兮，看着她古井无波，她突然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庸人自扰，其实简兮才是真正知道答案的那个。可是简兮的样子一点也不着急，也一点也不想出风头去回答这个问题。
    有琴单单焦灼的眼神落在简兮身上，简兮也察觉到了，她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爱尔法也察觉到刚刚那个小女孩一直盯着他这边看，他转头看到浑身上下都跟这里紧张气氛不搭调的简兮，她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如果不是那个小女孩，恐怕他还不会发现有那么一个淡定的人呢！
    ‘小阿姨，快点啊！快点看这边！’有琴单单的不安已经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了，加上爱尔法让开了身体，把简兮暴露在灯光下，人们也都发现了那个安静地不像样的人。
    有琴无涯看着简兮，他知道简兮有些不同，而且他也猜出在场的人中，知道答案的也就只有简兮，他只是在看，她下一步要怎么做。额头不知不觉中已经布满了细汗。
    有琴无惑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怎么又是她？今日的主角怎么就成她了？
    寂静，出奇地寂静，人们纷纷从刚刚的苦思冥想中脱离，看着大堂中央的那个梳着男士发髻的女子，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其实也没用目的。
    简兮突然发觉气氛有些奇怪，抬起眼睛，发下大家都看着她，她微微转动了一下脖子，不要说那些官员，连带着有琴无惑都看着她，这是什么状况，难道她刚刚做错了什么？
    “你知道答案？”爱尔法问，但是疑问的口气不重，多的是一种陈述句。
    “呃？什么？”简兮一时摸不清状况，难道说大家看着自己，就是因为她神情太坦然了？她脸上有写着我知道答案几个字吗？
    “如果你知道，你也可以说！”爱尔法不是出于什么人道，只是现在没人回答，他期待着简兮错误的答案，以此来炫耀他们法邦的智慧。
    “他说什么？”有琴无惑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这个。。。”简兮想了想，罢了，今天风头也出过了，也不怕再出一些了，“他说，如果微臣知道答案，就说出来。”
    “哦？那你知道答案吗？”
    简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南风祁旁边的位子，她衣袂飘飘，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的倩影移动。简兮撕下一段纸条，然后回到大堂中央。
    “没有正面也没有反面的纸，就是正面既是反面，反面既是正面的纸。”简兮把纸条扭动180度，接着把首尾相接。她手中的那个，就是麦比乌斯环。
    似乎还是有人不明白，简兮又回去拿了一支石墨笔，一只手按着纸，一只手就在纸环上用笔顺着环的走势画着，最后，起点跟终点重合在一处，而整张纸上都有石墨笔的痕迹，这个就是麦比乌斯环。
    很多老学者都纷纷吸了口气，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看似简单，但是却奇妙无穷！
    爱尔法也愣住了，想不到小小的一个画师真的就解答了这个难题。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小看她的！
    有琴无惑笑了，看来这个简兮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没有让他今天失了脸面！有琴单单也松了口气，终于小阿姨还是力挽狂澜了！南风祁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再次抬头的时候，简兮对着灯光，身上散发着让人不能忽视的光芒。
    爱尔法这次算是真的放弃了，虽然非常不甘心，但他已经没有叫板的筹码了，“既然召国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就太好了，其他四位使者还有难题，请召国继续帮忙解决吧！”
    简兮跟着爱尔法入座，剩下的四个问题都被一一解决，简兮一次面都没出。只是这次的宴会，简兮都是用译官的身份，一幅画都没有画。
    宴会一结束，那些朝廷官员，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往简兮身边凑，有琴无涯抢在他们之前就挡在简兮身前，说着鼓励她的话。简兮自然知道有琴无涯是来帮她挡驾的，乐得清闲。
    有琴无涯还没跟简兮说上几句，有琴单单就没有给有琴无涯面子，直接拉着简兮去了她那里。
    众人都看到了有琴无涯跟有琴单单的态度，一时间都是艳羡。有一个王爷跟公主撑腰，谁还能被她放在眼中？看来这个人不好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