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

第4章


  程念向谭郁凯伸出了右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谭……”可惜她突然忘记了对方的名字,想了半天,眉宇间都纠结成了一个“川”字,谭郁凯在一旁看不过去,好心地提醒了她一下,“谭郁凯”。
  “哦,谭郁凯,你好,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了,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了,我们是好朋友了。”念念和谭郁凯握了握手,她的小脸瞬间从纠结变得灿烂无比,仿佛连过渡的时间都不需要。
  “念念,不准这么没礼貌,要叫谭叔叔。”林曦在旁边听到这一大一小的对话,有些哭笑不得,在旁边提醒道。
  程念想起妈妈以前说过的不能对长辈直呼其名,吐了吐舌头,便向爸爸的方向跑去。谭郁凯也站起身来,向站在面前的老同学伸出了右手,片刻的迟疑之后,林曦跟他握了握手,嘴角也绽开了一丝笑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总算舍得回来了?”
  晚上林家的家庭聚餐也邀请了谭郁凯参加,气氛可谓是和乐融融。林母让杨阿姨准备的大多都是许佳宁爱吃的菜,大概是许久不见的缘故,对许佳宁格外的热情,时不时给她夹菜,叮嘱她要多吃一点。许佳宁就跟他们讲一些她在国外求学时的趣事,谭郁凯向来沉默寡言,但此刻也点头附和几声,林父林母都听的眉眼弯弯,很是开怀。念念的座位被安排在许佳宁的旁边,许佳宁也抽空跟念念聊几句。念念是个活泼外向的女孩子,即使在生人面前也从不扭捏,虽然她已经两年没有见这个阿姨,对她没什么印象,但还是很大方地跟她讲了她最拿手的已经讲过无数遍的笑话,逗得许佳宁咯咯笑,只叹这小孩太有意思了。
  相比之下,林曦和程邵岩这边就安静得多,他们俩只是认真地倾听着一桌的欢声笑语,却没有要参与的打算。比起许佳宁在国外的生活,林曦在医院工作学习的日子要显得平淡无奇得多,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说的。而程邵岩这个人一向自在惯了,对于他不敢兴趣的话题,他从来不勉强自己去应付。
  当然林母也帮林曦夹菜,只是林曦的口味向来与许佳宁的相去甚远,她喜欢偏酸偏辣的食物,而许佳宁偏好清淡一些,这桌菜是为许佳宁接风准备的,当然是按着她的口味来。林曦吃在嘴里觉得寡淡无味,但也不动声色地应付了几口。
  散席之后,林母留林曦和程邵岩在家里住,但林曦以写论文为由拒绝了,林母没有勉强,只让她多注意休息,并且因为他们喝了几杯酒,坚持让家里的司机小蔡送他们回去。谭郁凯则回了单位宿舍,林曦这才知道原来许佳宁和谭郁凯以后工作的地方就是C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也就是说,他们即将成为她的同事。
  汽车驶出军区大院后,是一条安静的柏油小道,两旁的灯柱掩映在茂密的梧桐树里,灯光从梧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并不是很亮。小蔡专注地开着车,一路上只遇上了一辆从对面开过来的车,小蔡认识那辆车,是陆军长的,他还和陆军长的司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小蔡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他给林曦的父亲林国平开车才不到三个月,见过林曦跟程邵岩一两次,但从来没有给他们开过车。此时车里面安静得诡异,他假装不经意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只见小孩子倚靠在程邵岩的怀里睡着了,而两个大人各自看着两边的窗外,互不理睬。他们的眼神很是专注,仿佛窗外有什么十分有趣的事物,而事实上窗外除了几棵梧桐树,便只有蓝黑色天幕上几颗稀稀落落的星星,甚是黯淡无光。
  小道的尽头与车来人往的马路相接,当车驶上马路以后,小蔡便更加专注地开车,他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应该好奇的。
  回家以后,程邵岩先把念念抱回房间,回到主卧的时候,林曦刚好拿着睡袍进浴室,还来不及关的门被程邵岩一把摁住了,一张俊朗的脸带着痞痞的笑,“不如我们一起洗啊?鸳鸯浴。”
  “流氓。”林曦白了他一眼,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的,拉了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动。她知道程邵岩又想找她的茬,恨恨地瞪了他半晌,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回瞪着她。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林曦突然将膝盖一抬,如果是别人的话,早就中了她的袭击,可是她对面站着的人是程邵岩,她只要动一动眼珠子,他都知道她要干什么,所以他将身体一闪便躲了过去,并且成功地抓住了她伸出来的右腿。
  林曦单脚站在地上,根本就站不稳,还要腾出手来去掰程邵岩握着她膝盖的右手,奈何力量悬殊,无论她怎么使劲,程邵岩的手依旧纹丝不动,还捏得她的膝盖阵阵地疼。
  “你弄痛我了,我今天累了,不想跟你闹。”林曦本来是不愿意向他示弱的,奈何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她想要快点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再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清晨的阳光,她不明白程邵岩在这跟她较什么劲。她放弃了挣扎,程邵岩却得寸进尺,一手拉着她的膝盖,一手按着她的腰,让她紧贴自己的身体。
  她下意识的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着他的靠近,怒气一上来,脸都涨得通红,“你到底想干嘛呀?”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爬上来发文了,还请多多指教
  ☆、重聚(二)
  “想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流氓。”程邵岩一说完这句话,还不等林曦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已经紧附上她的唇,辗转吮吸。刚开始的时候,林曦还咬着牙不让他进去,可他总是有办法让她张口,她一个不留心,他的舌头就已经长驱直入。
  不可否认程邵岩的吻技一向很好,她不知道他是否也这样吻别的女人。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差点就要被他带得意乱情迷。他还得寸进尺地来撩她衣服的下摆,被她及时止住了,两个人又是一番撕扯。林曦的力气也不小,此刻更是手脚并用地反抗他,程邵岩又怕用力太大会伤了她,因此顾了手便顾不了脚,一个不小心竟差点被她踢中关键部位。每到这个时候,程邵岩总是无比怨念当初手把手教她拳脚功夫的事情,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这个,每次都要先打上一架,往往还没进入正戏,体力先损耗了一大半。
  程邵岩平时不与她计较,让她摔一跤就摔一跤,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脾气上来了,一点都不肯让着她,一把将她扛起到肩上,几步走到床边就将她扔在了床上。他随即也压了上来,单手将她的双手握住,单膝制住她的双腿,恨恨地对她说,“不要以为我让着你,你就把我当病猫,你以为你真的很厉害,别忘了你的功夫是谁教的,你那点小把式用在我身上还不够给我挠痒。”
  说着程邵岩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衣物,林曦是个倔脾气,虽然知道与他力量悬殊,她还是跟他斗争到了最后一刻,一有机会就掐他,捶他,甚至还一不小心挥了他一巴掌,指甲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当两个人坦诚相见的时候,她看到了程邵岩得意的笑,好像在跟她说,“束手就擒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林曦终于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无力地瘫软下来,当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觉得痛极了,为了防止眼泪掉下来,她狠狠地咬在他的肩头,十指用力地抠进他的后背,只听程邵岩闷哼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停止在她身体里的动作。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风吹着树枝,哗哗作响,雨点打在落地玻璃窗上,是不规则的,毫无旋律的“啪啪”声,扰乱人的思绪。
  “看着我。”这是程邵岩在两个人都大汗淋漓,气息粗重的时候依然不忘叮嘱林曦的话,而这个时候,林曦却难得听话得睁开了眼睛,与他视线相交,黑暗中她只看得见他的眼睛。
  次日清晨,程邵岩是被从窗帘里透进来的阳光叫醒的,醒来的时候,林曦背对着他。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他轻轻地挪了挪身体,将她拥到怀里,头也埋到她的颈项里。
  “石头。”程邵岩以为林曦还睡着,没想到她突然出声叫了他一声,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她这样叫他,当下只是“嗯”了一声。因为刚刚睡醒,声音里带了浓浓的鼻音,倒显得低沉温和。
  林曦这一声喊完之后,倒不说话了,许久以后,久到程邵岩都以为没有下文了,她却又开口了,声音冷淡而清醒,“前几天我在医院遇见董静了,你应该已经知道她回国的事了吧。”说完这句话,林曦停顿了一下,因为她感觉程邵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说,“你想说什么?”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
  林曦没有转身看他的表情,只是接下去说,“我看到她的时候觉得很难过,我有一种欠了她的感觉,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也许你们……”
  “不要说了。”程邵岩已经放开搭在林曦腰上的手,声音里尽显克制和压抑。可是林曦仍仿若未觉地说了下去,“你对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你们还有可能的话,我不会是你们之间的阻碍,我们可以离婚,爸妈那里,我会告诉他们是我的问题。”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这句话程邵岩几乎是吼出来的,无论在长辈朋友或者公司员工的眼里,他的脾气都不算差,可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把他逼到临界点。他一遇上她就准没好事,有一次偶然听到几个女孩子神神叨叨地讲前世今生的事情,他这个平时一直坚信唯物主义思想的人也不禁怀疑他上辈子大概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这辈子才会遇上林曦。
  林曦觉得后背一凉,程邵岩已经掀被而起,身后传来穿衣服的悉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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