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潮 全本

第15章


他不说出骆人龙的真实姓名,想必是觉得骆人龙目前尚不宜表明身份。
  那万姓老人名子良,匪号望风捉影,乃是黑煞手郑昆驰骋黑道中时,手下的患难兄弟,虽无结义之盟,却不亚有手足之亲,所以要骆人龙叫他万五叔。
  望风捉影万子良被骆人龙几声万五叔叫得好不高兴,大笑着又回到树上守护去了。
  黑煞手郑昆目送望风捉影去后,叹道:“人龙,你这身功力,确然已具有与人一争长短的份量,只是匹夫之勇,智者所不能取,须知三堡四,派人多势众,极为团结,联手之下,无敌不克,等到你面对现实的时候,你便会知道仅凭武功的不可恃了。”语重心长,不由骆人龙不悚然动容,低头凝思起来。骆人龙原是极为明智之人,这些事情,虽可能由于经验不足,考虑欠缺周详,但是一经提示,他能闻一知十,心领神会,联想到严父之死,又何尝是因为武功难与人敌之故?当时心中便动了一动,谢了黑煞手郑昆的开导,答应今后复仇决不专凭血气行事。
  尽管如此,他仍然希望有机会先和三堡四派较较手上的功夫。
  黑煞手郑昆一笑,把话题转到三堡四,派谋害日月叟骆一飞的动机是否完全秉乎大公,出于正义立场的这个问题上。
  关于这一点,事实上已足证明三堡四派是完全错了。
  现在他们是进一步研究三堡四派的错,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
  骆人龙只能提出一点理由,证实三堡四派用心不善,那是以日月叟骆—墓地的布置而论的,如果三堡四派害死他的父亲,是出于一时之错,便不应该把他父亲的遗体如此侮辱,因为盟叔金风叟柯正雄、飞云叟李守义已把他父亲没有修习《天魔宝录》的亲笔记述提向三堡四派,要是没有私心,便不应该一错再错。
  黑煞手郑昆则根据他近年来调查的所得,作了一番分析。
  他把日月叟遇害的原因,分成远近两种:
  远因:日月叟骆一飞过去得罪了三堡四派中不少高手,又复名头太高,盖过了三堡四派,以致难免树大招风,名大招忌。
  近因:据三堡四派的说法,四年前,三堡四派中有许多高手,突然死于《天魔宝录》中的武功之下,同时又截获了日月叟骆一飞联络一些隐世魔头的亲笔书函,证明日月叟骆一飞已练成了《天魔宝录》上的武功,变性为恶了,所以站在公义立场,非把他除去不可。最后,黑煞手又进行推论:三堡四派死于《天魔宝录》中武功一事,值得怀疑,因为这只是三堡四派自己说的,并无外人目睹其事。
  至于日月叟骆一飞的亲笔函一事,也可能是假的,因为落星堡八堡主田巧,是有名的圣手书生,如果三堡四派为了冤屈日月叟,要造几封假信,实在容易得很。
  谈到这里,骆人龙心中一动道:“我们何不设法把圣手书生田巧擒来,令他当众吐露真情,先为家父洗刷冤枉,并正武林视听!”
  黑煞手郑昆摇头道:“我原先也有这种意思,可是三堡四派早已有了防备。
  骆人龙剑眉一挑道:“郑伯伯,我第一步就要办这件事!”
  黑煞手郑昆苦笑道:“人家已躲得不见了人影!你到那里去找他?”
  骆人龙听得一楞,半天叹了一口气。
  蓦地,屋外万子良暴喝一声道:“谁?速即止步!”
  只听得有人答道:“有客夜访,请万老爷子转请员外示下。”
  骆人龙从窗口中看见望风捉影万子良纵身下树,向一个汉子问了一阵话,接着,便转身向精舍中奔来。
  望风捉影万子良进入客厅,脸色十分难看,骆人龙见了不禁暗忖道:“莫非三堡四派已闻风追踪来了?”
  黑煞手郑昆也觉得奇怪,急急问道:“万老五,是什么人?深更半夜的要来见我。”
  望风捉影万子良苦笑道:“一个不得不见的客人。”
  黑煞手郑昆道:“谁?爽快点说!”
  望风捉影万子良只短短的吐了二个字:“雷超!”
  黑煞手郑昆神色一惊,道:“是他!”不安地犹豫着,似乎不想接见来人。
  望风捉影万子良提醒他道:“麻烦既然上了门,不见也不是办法。”
  骆人龙道:“郑伯伯,小侄也跟你出去长长见识。”实在的用意,是在助拳。
  黑煞手郑昆道:“恨生,在人前我是吴伯伯!”大跨步向精舍外面走去。
  骆人龙和望风捉影万子良落后数步,并肩走在黑煞手身后。他轻声向望风捉影万子良道:“万五叔,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惹得你们这样紧张?”  望风捉影万子良道:“员外过去行道江湖时的生死对头!”其他的,便不多说一个字。
  但,有了这一句话,骆人龙已是非常满足,至少,他已明白了双方的关系,心理上有了准备了。
  三人走进前厅,只见上面太师椅上,已经四平八稳地坐着一个铁塔般的黑面老人,黑脸上须眉俱白,另有一种威猛的气概。
  两个过去黑道上互不心服的生死对头,在一阵震天大笑之后,把臂相视了半天,有如旧友骤遇一般,感慨万千。又似都有着英雄迟暮之感,相互摇头道:“老了!老了!三十多年不见,我们都老了!”
  唏嘘间,分宾主坐下。
  黑煞手郑昆怀着不安的心情,勉强一笑道:“雷当家的,别来无恙,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赐教?”
  雷超朗爽地大笑道:“我们过去在江湖上互争雄长,相斗了数十年,谁也没有把谁压下去。三十年前,骤然失去了你这可爱的对手,小弟亦感兴味索然,厌卷江湖,金盆洗手,享了几十年清福,最近听说老友发了大财,而且有了新的事业,乃专程赶来致贺,不知老兄可肯接纳我这番诚意。”
  黑煞手眉头一皱,忽然,打了一个哈哈道:“雷当家的,我们勾心斗角数十年,如今大家年纪都老了,小弟既已退出江湖,倒愿彼此化敌为友,好好的交一交,雷当家的,你有什么话,就请直说了吧,一切小弟都懒得计较了。”
  雷超似乎想不到黑煞手郑昆的脾气完全改了,怔了一怔,道:“郑兄,不,吴员外,你这话是真的?”
  黑煞手郑昆拍着胸脯道:“雷兄,我们是老对手了,凡是我不愿意的事,几时输过口?”
  雷超大笑道:“小弟要说出那不情之请了!”
  黑煞手郑昆道:“小弟不会使雷兄失望的!”
  雷超的眼光落到骆人龙身上,突然问道:“请教这位少侠尊姓大名?”
  骆人龙抱拳为礼道:“晚辈马恨生,不知老前辈有何指教广雷超笑了一笑,转向黑煞手郑昆道:“员外,可允小弟带这位马少侠去一处地方?”
  黑煞手郑昆匆匆和骆人龙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中都是一团迷雾,不知这雷超打的什么主意,大厅中的空气,骤然之间,显得有些窒息起来。
  黑煞手郑昆忍住怒气,语音生硬地道:“雷兄与这位马少侠……”
  雷超截口道:“素未谋面。”
  黑煞手郑昆道:“那你是替谁出面?”
  雷超道:“答不答应,只要你一句话,何必多问?”
  黑煞手郑.昆突然狂笑道:“小弟原有息事宁人之心,雷兄既不肯把话说明白,小弟只有勉力周旋了!”
  雷超霍地站起身来,道:“老夫告辞了!”大步向门外走去。
  黑煞手郑昆怒笑道:“雷当家的,你上门生事,那能说走就走!”幌身抢到门口,挡住了雷超的出路。
  雷超虎目一瞪道:“你要留住老夫!”
  雷煞手郑昆冷笑道:“小弟过去一向心黑手辣,你今天落了单,小弟岂会放弃这个机会!”他安心要留住雷超,逼问他为何人出头,因为这件事非常重要,不能丝毫大意,所以,只好不顾一切后果了。
  雷超哈哈狂笑道:“只怕你没有留住老夫的手段!”拉开架式,呼地劈出一掌。
  黑煞手郑昆正要出手回击,却见骆人龙身形一幌,落身二人之间,摇手道:“老前辈且慢动手,晚辈有话要说。”
  雷超似是怕伤了骆人龙,当时掌力一收,道:“马少侠可是愿意随同老夫一行?”
  骆人龙笑道:“晚辈要先问老前辈一句话,才能决定。”
  雷超道:“你问吧!”
  骆人龙面色一正,道:“老前辈你是以礼邀请晚辈前往?还是以威相胁?”
  雷超一怔道:“这有什么分别?”
  骆人龙道:“老前辈如果是以礼相邀,晚辈情不可却,敢不从命,要是老前辈看不起晚辈,以威相胁,晚辈就先领教高招绝学。”
  雷超瞪目注视了骆人龙半天,忽然连连点头道:“好!好!凭你这份豪气就值得老夫说一个请字。”
  骆人龙转身向黑煞手郑昆道:“我去去就回,请伯伯放心好了!”
  黑煞手郑昆眉头一皱道:“这……这……”他因当着雷超的面,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一时之间,拙于措词,说不出话来。
  骆人龙大大方方地道:“这正是小侄一个磨练的机会,小侄要是连这一关都应付不过去,将来的事情就更不用多谈了。”
  黑煞手郑昆也已想到,雷超不是白道中人,不可能和三堡四派连成一气,骆人龙又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对方没有理由过份为难于他,心神略定,点头道:“一切你要小心了!”
  闪身让开了出路。
  雷超态度一变,抱拳为礼道:“员外,下次见面,小弟再行道谢吧。”
  黑煞手郑昆也换上一付笑容道:“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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