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方于准机械的问了一句,脸上的笑容非常的不自然,他想,如果有得选择,自己一定会快速的撤离这个是非之地,小时候的记忆里这个姐姐可不是什么好人。
优乐美耸了耸肩,她闭着眼都而已感受到自己弟弟那不自然的呼吸声,毕竟身体里是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她可以感受到方于准的不安,过去的回忆是一块破碎的玻璃,把她和这个家硬生生的割开,她一个人只能拿着那一片玻璃独自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嗨,别用这种小兔子的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欺负你的”优乐美走近眼前不安的少年,她在方于准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那耳鬓间残留的香水味钻入少年的鼻腔里,茉莉的味道轻易的挑拨了少年的神经,他试着去回忆自己姐姐无害的一面,但脑袋里却塞满了自己被揍的画面。方于准深深地一呼吸,他抬起头看着优乐美茶色的眼眸:“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一个小孩子了。”
“我当然知道。”优乐美的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自己才14岁,还住在华丽的房子里,过着公主一般的生活:就如同有人说的,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她在14岁那一年看见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那就是灵魂。
公主的梦一下子被现实的铁锤砸得粉身碎骨,连一点残渣也不剩,她的父亲,那一个忙碌得连看孩子也没有时间的父亲原来也是看得见灵魂的人。或者说是怪物?。她非常清楚,自己如果暴露了能力,自己的下场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就这样,她隐藏着实力,在别人看来,她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你为什么回来?你不知道我多讨厌你?”
“哦,我非常的开心,你还记得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好了亲爱的弟弟,不要慨叹生活的痛苦!慨叹是弱者,生活就是无时无刻的战斗”优乐美拍了拍方于准的肩膀,无视那一双愤怒的眼睛,她后退了几步,转身愉快的离开。
一张金黄色的名片从优乐美的口袋里掉下来,落在草地上。方于准看着自己姐姐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弯下腰把名片捡起来。
那是一张漂亮古典的名片,上面印着精致的花纹,黑色的字体写着:“三叶草。”方于准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的姐姐应该是一点灵魂也看不见的普通人才是,为什么她会有三叶草的名片?难道一直以来她都是在欺骗大家?站在阳光下的方于准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安。
不远处的别墅里走出了一个服务生,他来到方于准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说:“方少爷,方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方于准并不惊讶自己的老爸会派人过来,他的记忆里,自己的老爸一直是非常有架子的人,在外人看来也许他和蔼可亲,但在他的眼里却一直是一个非常严肃的父亲,他基本上也看不到自己老爸不摆架子的样子。有时候他都有一直错觉,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只是老板和职员的关系。但是事实上,外面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老爸是一个格外和蔼可亲的人,他的性格就好像水一样温和。
只是,方于准是惟一一个不幸淹死的人。
方是为坐在落地窗前的大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他歪着脑袋看着天空,钢化玻璃透进来的阳光说不上刺眼,但也使人有些心烦气躁。
方于准敲开门,呆呆的看着坐在沙发的男人,不知道说一些什么,这个男人已经老了,时光慢慢的折磨他的身心,使他看上去和小时候记忆里的父亲有些格格不入,但是那一双茶色固执的眼眸却怎么样也改变不了。
方是为很多时候非常的温和,他从来不强迫别人,但是自己的儿子除外,他的儿子需要成长,按照自己儿子现在的成长速度,他知道,当方于准到达他的年纪的时候,一定还是碌碌无为,对于这一方面,他非常的担忧。
“你看看这个本子,找喜欢的女孩吧。”方是为把身边一本红色的本子扔了过去,声音有些疲惫,他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可笑,但他无可奈何,也许孩子长大了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伸出手接住本子,翻开一看,里面都是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没有那些吓死人的标注,方于准一定会以为自己的老爸是在担心自己的恋爱问题,他平静的合上本子,心里的火焰却窜了出来:“您是什么意思?商业联婚?现在什么年代了?我才16岁!我还有自己的理想,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还是一个为了梦想努力的年轻人。”
“你是我们家的继承人,如果你想在我死以后有一个安逸的日子,你就必须在这里面选择一个”方是为顿了顿,有些嘲笑的说:“别和我说什么理想,什么梦想。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黑格尔说过,我从来不把安逸和快乐看作是生活目的本身,这种伦理基础,我叫它猪栏的理想。而现在,亲爱的父亲,你不觉得你正把我向猪栏里塞吗?”
“我是为了你好”方是为叹了一口气,剩下苍白的语言:“你不是那些普通人,为了这个家,也为了你自己,想想吧,如果你坚决不妥协,那么我只能请你离开。”后面的语气严厉了许多,他的心情有些凌乱。
后退的脚步回答了方是为答案,方于准打开门,他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胸口仿佛塞了什么一样,沉甸甸的。
“人的一生可能燃烧也可能腐朽,我不能腐朽,我愿意燃烧起来!,奥斯特洛夫斯基说这句话真的不错”
方于准转身离开,他不敢回过头看自己父亲一眼,他担心自己会不由自主的妥协,他讨厌一切都被安排得死死的,仿佛困在沼泽里的遇难者,使人厌恶。
“这样逼走他没问题吗?老爷?”穿着西装的海叔和方于准插肩而过,海叔叹了一口气,担忧的问。
“他需要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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