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后跑

“凌晓！凌晓！”半梦半醒间，凌晓被一个人死命的晃醒，朦胧睁开眼一看，是小雨，凌晓恨不得拿个大棒子直接给自己砸晕。这个齐小雨，简直是阴魂不散，好不容易今天早睡一次，又被她给弄醒。
    “大小姐！你是疯了吧！大晚上的折腾什么啊？”凌晓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用冲屁股后头扔了一个抱枕，“你明天可以很晚上班，或者还可以不去，但是我不可以，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不可以不用挑灯夜战，留着明天电话商量呢？”
    齐小雨对凌晓的这种哀怨置若罔闻，并且貌似对处理类似的情况颇为得心应手，右手抄起一个抱枕往凌晓面上一捂，果然，不过三秒，凌晓“啪”的一下坐了起来，“说，快说！又怎么了！我就不该跟你同在一个屋檐下，简直就是跟神经病同住，我早晚不被你折腾死，也得被你折磨疯了！”
    “凌晓！”齐小雨脸上谄媚的笑容几乎要顺着脸颊流下来，两只细白的手在凌晓脸上连搓带揉，恨不能找个小棒把凌晓睁不开的眼帘撑开，“你醒醒，听我说，这次真的是一件大好事！我找到房子了!”
    凌晓虽然浆糊一样的脑子里乱哄哄一片，但果真将半闭的眼睛睁的斗大，有些发懵，口齿也不太清晰，“你找房子？你找什么房子？你要搬走？你个猪，你要搬走，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我有病啊，你想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舍得扔下你啊！”齐小雨哈哈大笑出声，在凌晓的床上打了一个滚，用手支起下巴，冲着凌晓抛了一个媚眼，大声嚷道，“凌晓，你脑子才有病，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我干嘛要搬走啊！我是想告诉你，我找到开咖啡馆的地方了，特别特别的好，特别特别的符合我的要求，位置、大小、格局、连门开的方向都那么合我的心意，凌晓，你知道……”
    一个枕头凌空飞过来，盖在了齐小雨唾沫横飞的脸上，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你就为了这个，你就为了这个把我弄醒，你是不是人啊！你还有没有良心！”凌晓恨得牙痒痒，整个人扑在枕头上使劲拍打，“你知不知道我被弄醒了就睡不着了，我睡不着你陪我吗？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没有良心，我没有人性！”齐小雨疯疯傻傻的在枕头底下傻笑，丝毫不在意凌晓的恶语相向、拳打脚踢，也不求饶，反而大叫道，“反正睡不着了，正好起来跟我聊天啊，姐姐我今天心情巨爽，今天誓死陪你到底，我绝对不抛下你先睡。”
    凌晓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脚丫子举起来使劲踹了她一脚，一掀被子，赌气的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齐小雨立马就跟着就屁颠屁颠的跑了来，给她倒了一杯清水，低身下气的笑道，“凌晓，你就听我说说嘛，我让你入股还不行吗？以后，咖啡馆的利润咱俩半儿劈，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绝对不会饿死你撑着我……”
    “停！停！停！废话少说，说正经事！”凌晓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斜了她一眼，无可奈何，“什么地段，什么房子，靠谱不靠谱啊，你没被人骗了吧！”
    “我跟你说！”齐小雨见凌晓已然摆好了一副听众的架势，也清了清嗓子，抓起刚刚给凌晓倒的水，猛灌了一大口，“今天下午的时候，我那个开店的朋友告诉我，说那天她路过新街口附近，看到有个店面挂上了转租的牌子，她瞅着还不错，让我没事的时候过去看看。我正好闲着没事就去了，结果，意想不到啊，我太喜欢那个地方了，简直就是给我设计的啊！”
    “行了，我已经知道了！”凌晓继续伸手制止了齐小雨春秋大梦一般的臆想，“你今晚太亢奋，估计也说不出什么来，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细节你也说不出什么来，等周末的时候带我去看看就行了。现在，请闭嘴，我要睡觉！”说罢，也不管齐小雨拽着裤腿的双手和哀怨的可怜眼神，直直的走进房间，狠狠的把门锁死，直挺挺的扑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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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小雨领着凌晓再次来到这个小店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凌晓看到，这家店冲外的墙，全部都是玻璃的，擦的干净透亮，如果不是上面有些漂亮的贴纸，几乎不敢确定是不是空的。进了店内，凌晓又仔细的瞅了瞅，每面玻璃墙的上方都有两面帘子，一面竹帘，一面厚实的布帘，屋内除了吧台那坐了一个黑瘦的男人，并没有其他任何人。
    “徐哥！”齐小雨熟稔的和那个人打着招呼，“我带我朋友过来看看，要是没什么其他的要求，我想今天就把价钱谈谈，我也能早点接手开始干！”
    那个黑瘦男人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凌晓倒也不在乎，反而仔仔细细的来来回回在屋里转悠了几圈。屋子不太大，差不多五十平米左右，隔开了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小厨房，厨房门口正对着吧台，就在吧台的里面，一帘洗的干干净净的布帘将它好好的藏匿在吧台后头。也就是说，要进厨房就必须从吧台穿过去。
    其他的地方，都摆放着小小的黑色沙发和深木色的桌几，随意却不显得散乱拥挤，有两人桌，有三人桌。正对大门的地方，是一张长长的四人沙发，两边各有两张单人沙发，围着一张不大的茶几，凌晓的脑子里忽然蹦出老友记里面瑞秋工作的那个咖啡馆，三五好友，没事闲聚，还真是一个好地方。难怪齐小雨认死了看上这里。
    凌晓闲转的时候，齐小雨正趴在吧台上使劲的跟黑瘦冰山男套着近乎，徐哥长、徐哥短的热络的叫着。凌晓心里有些不忿，你是转租，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转租出去呢，又不是什么黄金宝地，聚财圣地，摆着一副臭脸给谁看啊！心里没来由的对他没有好印象。
    不过齐小雨谈房租的时候，凌晓并不想上前去，毕竟掏钱的是小雨，这事还是得她自己做主。况且自己也不是内行，一点忙也帮不上，人多口杂，说的多了少了的，也没个谱，她其实也就是个小雨的陪衬，跟班，说好听了，就是个壮胆的。
    挑了一张离吧台近的沙发坐下了，凌晓来回的试了试，心觉这沙发还挺不错，别看小，坐着靠着，还都挺舒服的，转的时候要是能把这些家伙事儿一并留下，估计小雨还能省不少心思。正打算竖起耳朵起来听听都谈到哪一步了，就听“砰”的一声，齐小雨豪气的一巴掌已经拍在了充当吧台的那根长条的原木上。
    凌晓也跟着一下子站了起来，心里琢磨着，以齐小雨的爽利脾气，这事儿估计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到了板上钉钉的时刻了。关键时刻，还是得有个自己人在边上助助威的。
    可还没走到吧台那，就听见齐小雨的大嗓门已经咋呼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榆木脑袋加石头疙瘩，我费劲巴拉的说了这么半天，你一个大子儿也不降，你这样能叫有诚意吗？我告诉你，我这么好说话的一个人你都没法跟我交流，你这店到年底你也盘不出去。什么人！没法沟通，我还就不要了！”
    齐小雨气呼呼的拉着愣在一旁不知就里的凌晓，“走走走，谈不来，再好的房子我也不要，气死人了！真是没事找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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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周末，是凌晓过的最为糟心、最为郁闷的一个周末，跟八哥一样叽喳不停的齐小雨变成了一只闷嘴葫芦，一个字不说。凌晓用遍十八般武艺也没能成功的将她的嘴撬开，不过，好歹她还知道正常吃喝，这点凌晓比较放心，总不至于饿死。
    在这个郁闷的周末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沉寂了许久的齐小雨的手机开始铃声大作，凌晓看齐小雨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根本没有要接的意思，为了自己那脆弱的耳膜考虑，想了想，伸手取了过来，还是替她接了。
    “喂！您好！请问您找哪位？”见来电显示并没有提示姓名，凌晓也就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和架势，心里巴不得是某位打错了电话的仁兄。
    “您好，请问是不是齐小雨齐小姐？”对方的口气生硬，似乎连语气语调都透着硬硬的味道。
    “哦，不是！”凌晓耐着性子客气的说着，对方的声音让她有点不耐烦，“她现在有点不方便，我是她的朋友，有什么事您能跟我说吗？或者您留个姓名电话，我回头让她给您回？”
    “不用回了！麻烦您告诉她，我是那个咖啡店的店主，我同意她的条件了，店里的桌椅沙发她要的我全部留下，不要的我全部拉走，就她说的那个价，让她什么时候有空就来签合同，来之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好！就回这个座机就行了！”话毕，并不等凌晓有其他表示，便如凌晓所愿，“啪”的一声挂断，听筒里“嘟嘟”声畅快的叫着。
    齐小雨还在闷头躺着，凌晓反应了几秒，转身几乎是蹦着跳着来到她的身边，“小雨小雨，起来了，那个人给你打电话了，说是同意你的要求，要跟你签约呢！”
    齐小雨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凌晓，停顿了五秒，忽然一蹦三尺高，“他同意我的要求？他疯了！”
    这回凌晓彻底傻眼了，“不是你提的条件吗？怎么人家答应你反而疯了呢！你睡傻了吧？”
    齐小雨挠一挠乱蓬蓬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看着凌晓道，“我是杀价提的价格，自然是比我的预期要低的，我是想在我和他的之间找个折衷就可以了，他开始一点不将，现在居然又以这种价格答应我，不是疯了是什么？”
    凌晓仰面哀叹，忽然又警觉道，“他这个店没什么问题吧？为什么来回变化这么的大，肯以这么低的价格转让给你，你需不需要去好好调查一下？”
    齐小雨愣愣的摇摇头，“不至于吧！我看那个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还是挺实在的，没什么花花肠子，倒不像是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