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难闯，偶尔不爽

热闹的街市，拥挤的人潮，充满市井气息的场合，这些对于长时间住在深宫大院里的皇子来说应该是很难想象的。玉陪着律之渊微服私访，这回他们更加小心了，事先已经安排人手在这四周，决不允许再次发生那日酒楼里的暗刺事件了。玉全神贯注，随时注意身边，一旦有可疑的人就会立刻召集人手。反倒是律之渊更坦然一些，在贴近这块已经属于他的地方的过程中，他应该是很有感触的，这里的人不会因为谁的到来而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而这也正是它生命力的所在。
    二皇子问：“最近太渊有什么事发生吗？”
    玉愣了一下，回答：“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我怎么听说最近有很多帮派都赶来这里？”
    “您指的是司夜家的武学交流会吧，每年这个时候，那些武人都会来这里切磋武艺的，不知今年又会出现什么状况。”
    玉刚说完状况二字，前面就传来嘈杂的争吵声。他一下子警惕起来，眼神示意周围的手下，他可不想二皇子在这里出事，这样他的责任就大了。
    二皇子却是很感兴趣，如果他猜的不错的，应该能听到不少有趣的事。
    闹事的是一个满脸须虬的大汉和一个秀才样的年轻人，周围还有两边围观的人，看这阵仗到像是群聚对峙的。
    听了一阵不难理清他们争吵的内容，原来是关于推选武林盟主的事，自从邪珠门时间以后这些人就一直在筹备这件事情，但毕竟没有一个像样的组织来正式举办，事到如今还是没有多少进展。像今天这样的争吵很是常见的，他们各自有支持的，但总的来说分成三个阵营。
    一个支持龙渊阁少主倚天，认为他出身大家，而且年轻有为，无论从身家背景还是个人资质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还有就是夜少，支持他的大多数都是来自东部的精奇怪才。像叫花侠这样在江湖上叫得上号的怪人也是很认同他的。
    再来就是青帝了，支持他的多数是一些年轻人，他们没什么背景，但都有一腔热血。在那群支持他的人当中，他被称之为“青少”，其用意是不想在所谓的称谓上输给前面两个阵营。
    而今天争吵的双方正是夜少和青少的人，至于起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的群体之间，只需要一点点的火星子就足以燃起熊熊大火。眼见着两边的人就要动起手来了，玉适时地提醒二皇子去安全的地方，，街上的人已经自动消失，为这些人让出了一片适合打斗的场地，看来这种事并不少见。律之渊没有动，神情专注地看着这些人，像是在等待什么。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于江湖的事如此有兴致了，这个二皇子当真是难以捉摸。
    两边的人已经由简单的推搡升级到动家伙了，不知是不是他们事先就准备好了，一下子就见到千万件各式各样的兵器齐齐亮相，说是怪才，那些来自东部的人当然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其中又不少会使暗器、□□、气体，他们也不管手段是否高明，在他们看来比试吗，只要能赢就好，难道连打个架也还要讲究什么礼义廉耻。年轻人都没多少经历过这样的事，因此不少人吃了亏，可是他们有满腔的热情，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兄弟们，对那些下作的人不用手下留情。”话是挺自恋的，不过响应的人不少，效果也是不错的，怪才们遇到了更加艰难的抵抗。
    战局一下子陷入僵局，当真是血肉横飞，兵剑乱撞。玉看得心惊胆战，如此直观的打斗是他这个习惯于京城谋略争斗的人所不熟悉的，奈何皇子不走，他能怎么办。
    这时候二皇子说了一句：“热闹了。”
    只见战场中间飞来两人。一个身着浅白色长衣，外披一件蓝紫色云锦衫，高雅淡泊之外更添一些神秘与深邃，其容似朦胧，周身蕴着一层光乳，色泽辉明，竟是让人不敢亵渎半分。
    另一个则是鬼魅的很。风未动，衣袂先行，恍然只是一瞬便见他依身于万籁之中，刹那间如同鬼魅勾魂摄魄，青竹衣仿似为之而造，未见宁谧却是激人心神。长袖一挥，无端散出几分阴寒之气，让人不禁周身一颤，未及元神归位，耳边又传来肆意轻狂之笑。总是出现在身边的人，在其他人眼中竟也会有如此不一样的感觉。不错，这两人就是夜少和青帝，不，现在更适合的是叫他青少。
    这两人一来，原本争斗的两帮人有一时的停顿，然后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两位兄弟是打算加入我们还是他们。”两大群人怒视着对方，都很期待这两人加入自己一方。夜少和青帝要怎么说，一个一边分开来吗，只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争了那么久，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支持的人到底长什么样？知情的人若是听说这件事会作何感想。
    青帝一脸苦恼状，然后在两方面前踱步，似乎在考量该如何取舍，他很认真地问：“兄弟，我们到底要站在那一边呢？”他这话是对夜少说的，夜少很镇定，明智地指了指头顶。青帝很高兴：“你说是让上天来决定，好，我知道了，那要不这样，我们来打一架，谁赢了就随便挑一边，输的人就选另一边。”争斗的两群人对此毫无异议。可是这些人啊，你们都还没问过人家夜少是怎么想的。
    青帝对于和夜少来一场对决可是筹谋了很久的，只是总陷入令人的尴尬的境地，现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应该能够真正打一场了吧。
    夜少极其温柔地说：“弟弟，别闹了，娘还等我们回家呢。各位，抱歉打扰了，我们兄弟两人本无意介入，只是不愿意见到流血受伤之事发生，相信诸位支持的人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关于武林盟主，就在下愚见，是有能者居之，无论是谁都一样，况且推选大会也还没开始，何必浪费力气在这里呢。”前一句是对青帝说的，后面一大串是对那群人，难得他说那么多话。
    二皇子转身离开，接下来的事他大概能料到了。看来这个夜少是不愿意和青帝动手的，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有某种特殊的关系，那么将这两人同时拉拢过来应该不错吧，他这般打算。
    看到二皇子惯有的深沉的表情，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打发走那群闹事的人后，青帝老大不高兴，瞥了夜少一眼，两眼，三眼……越想越气，终于跳到他面前：“你也好意思说我是你弟弟！”
    夜少放下手中的工作，平静地回应：“确实不好意思。”
    他那么快承认，青帝竟然不知道接下去要如何发难了，干咳几下就说：“知道就好。”
    夜少微笑一下，又说：“其实我本来是想说你是我妹妹的，毕竟骗人不好。”
    青帝要抓狂了，谁跟他说这个，她是想好好和他来打一架，痛痛快快的，也好过现在这样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场面，她向来不知道夜少的功力究竟到底有多深厚，和他交手数次都未能如愿，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明知道在自己的前面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越想战胜他却越是觉得他不可战胜，一点点被消磨了信心。青帝不知道她的定力是否足够支撑她知道战胜夜少的一天，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战胜夜少，这个问题很好，但青帝没空思考。
    夜少笑意更甚，观看青帝生动的表情很有满足感，这个还没有太多女性自觉的假小子的确很单纯。真不知道若是那些支持她的人知道他们推崇的“青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们会作何表态，还有今年的武林盟主，武学交流会，是不是也该出现一点新鲜的人物了？可以是她，她能够承受随之而来的风波吗？
    忽略过夜少的眼神，青帝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今天的事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按说，我在邪珠门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而且那时候我并没有做什么，何以消息会传得如此之广，一种较为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散播消息，我想过很多和我有关的人，思来想去，除了你就再难想出其他人了。”
    夜少终于彻底放下手中的笔，这几天他写的东西真的够多了，暂时停歇一会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似乎很满意，经过青帝身边的时候，伸手在她头顶轻拍了几下。然后盯着她认真地说：“想要融入这个江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