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第106章


  田荷还以为妹妹又犯了脾气,连忙上前要她放手。
  田茜到底还算知道要脸面,不愿当着众人的面,宣扬想要嫁进楚家之事,狠狠跺脚,也就松了手。
  瑞雪借口天色近午,怕田夫人担忧她们出门太久,就洗了手,提笔写了馅料方子,交给田茜,然后就端起了茶。
  田茜还想再找个清净机会盘问瑞雪,哪里理会主家是不是端了茶碗,田荷却是知礼的,明白这是主家要送客了,她的一双美目扫过里屋门,微微有些失望,忍着心头的不舍,拉着妹妹起身告辞。
  瑞雪笑盈盈送了她们到门外,笑道,“二位小姐慢走,村野之地,诸多不便,以后小姐若有事,就遣人来知会一声,不必亲身前来。”
  田茜只顾生气,没听出瑞雪的言外之意,田荷却白了脸,这是要她们以后再也不要上门吗?
  姐妹俩坐在马车上,一路颠簸,田荷低垂着头,乌黑的鬓发上插得那只金钗不时颤动着,好似随时都要掉下来一般,冷香想要上前帮着扶正,但是瞄瞄眉头紧皱,把手下的帕子当仇人蹂躏的二小姐,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又往角落缩了缩。
  田茜心里暗恨瑞雪不肯把话说明白,惹得她猜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猜到点心里包了什么,可以立刻就抓住男子的心,甚至一月内就有了身孕…嗯,身孕?
  想到这两个字,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大户人家妻妾成群,哪家没点隐私之事。
  田夫人是个手腕高明的,田家几个孩子都是她亲生,田老爷的几个妾侍也都被整治的服服帖帖。可她几个儿子的院子里却不消停,这个丫鬟爬了床,那个小妾小产,时有发生,下人们互相传言说得欢喜,就被田茜听到过几次,多少也明白一些。此时两厢一联系,隐隐约约也就猜得了,那点心里包的必定是能让男子…
  田茜的脸慢慢就涨红起来,好似做了贼生怕被别人看到一般,抬头张望,冷香恨不得把头埋到车壁里,姐姐也望着帕子发呆,未曾注目过她,她就放了心,转而忍不住又琢磨着到哪里去寻…
  很快马车就进了城门,冷香见得两位小姐都是失了魂一般,谁也没吩咐去趟金玉楼,万一夫人问起来,岂不是就要露馅了,她急得额头冒汗,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挑着脾气温和的大小姐,说道,“大小姐,是不是先去趟金玉楼拿两件首饰,夫人万一问起也有个交代?”
  田荷醒过神儿来,听得车外叫卖声、走动声,很是热闹,猜到马车已经进了城,想起走时与母亲撒谎,确实要做些准备,于是就点了头。
  冷香立刻要那车夫拐去了金玉楼,田茜儿心里有事不肯下车,田荷无奈,只得自己进去,随手挑了两三件,付了银钱就上车回了府。
  
  
  
  
  第一百一十二章 难眠之夜
  田夫人听得两个女儿回来了,就命厨房加菜,想等着两个女儿一起用饭,结果,两个女儿换了衣衫过来,她却瞧着奇怪,大女儿往日虽懦弱,与她这母亲却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二女儿更是个嘴上抹了蜜的,今日这怎么出了门一次,都变得无精打采了。
  她心里担忧,就拉了两个女儿问询,“荷儿,茜儿,你们今日出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好似没了魂儿一般?”
  姐妹俩心里都有鬼,自然不肯让母亲知晓,于是都打叠了精神,哄着母亲说些街上有杂耍卖艺的啊,铺子里样子新奇的首饰啊,田夫人又问两人买了什么,田荷就把几样首饰拿出来,母女三人品评几句,饭桌上这才热闹起来。
  待送走了两个女儿,田夫人立刻唤了冷香进来,问道,“两位小姐,今日出门可是遇到登徒子了?”
  冷香一愣,立刻摇头,“没有,夫人,小姐们只在铺子里逛逛,并未在大街上走动,怎么会遇到登徒子?”
  田夫人挑眉,仔细想想两个女儿的神色,确实不像有何惊恐,反倒像是添了什么心事,于是又问道,“那两位小姐见到什么事或是什么人了,为何都是郁郁寡欢模样?”
  冷香被逼问的额头冒汗,有心想要告诉夫人,又实在不愿冒着与情郎被拆散的危险,急中生智,就道,“两位小姐在铺子里挑首饰,说起过出嫁一事,别的什么人也没碰到。”
  田夫人听了,轻叹口气,挥手让冷香下去了,说起来,她这当娘的,在女儿心里恐怕是最不疼她们的人,大女儿不愿嫁商贾,她却不肯做主给她退亲,二女儿心仪楚家二少,她也拦着不让相见。可是,谁知道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两个女儿好?
  这一夜田夫人失眠了,田家两个女儿也同样辗转反侧,田荷呆愣的盯着床帐顶上,心里一遍遍的背诵着那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她终是找到了那人,可是那人却已经是人家的夫,再过几月,她也会是别人的妻,造化何其弄人?一滴滴眼泪从她的眼里溢了出来,渗进枕里消失不见…
  田荷则手里抱着个圆枕,焦躁的摔打着,她心里清楚往吃食里放春药这事,太过下作,一旦被楚哥哥或者家里人知道,必定要引起轩然大波,但是,与楚哥哥成亲生子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她一时犹疑不决…
  云家村里,瑞雪早早拾掇好家里,同赵丰年洗了脚,两人头挨着头聚在炕桌前理帐,赵丰年拿了新院子的布局图出来,瑞雪见现在的院子改成了作坊,舍不得那棵桂树,就抱怨道,“要不然前院住人,后院当作坊吧。”
  赵丰年伸手指了指后院的西南角,笑道,“记得提醒我把前院的桂树挪过来。”
  瑞雪立刻眉开眼笑改了口,“后院住人好,清净又宽敞。”
  赵丰年嘴角微微翘起,想起白日之事,就问道,“为何待那田家两个女儿那般客套?虽说田老爷子救了我的命,但我们只欠他的情分,却是不必刻意迁就他的女儿。”
  瑞雪知道他还是为田茜儿斥骂她之事恼怒,心头甜蜜,猛然倾身向前,亲了一口他白皙的脸颊。
  赵丰年整张脸‘腾’的就红了起来,映在烛光下越发显得红润欲滴,瑞雪看着好笑,还想再亲,赵丰年却已经躲开了,慌乱的扔下一句,“太晚了,睡吧。”然后就脱了棉袄,钻进被窝,只留下个后脑勺露在外面。
  瑞雪心里突然就极不是滋味,羞窘混合了失望、疑惑,惹得她鼻子发酸,这是被嫌弃了吗?
  赵丰年静静藏在被窝里,听得瑞雪拖动被褥的声音,吹灯的声音,脱棉袄的声音,甚至低低的叹息声,一样一样都如同打在他心上一般,原本还亢奋的身体也瞬时凉了下来。
  他刚才那般,必定是伤她的心了。可是,他一个男子,要怎么开口告诉她,他暂时不能行男女之事,万一有了孩子,寒毒就会吸附到胎中…
  瑞雪等了又等,都没听得赵丰年有动静,就起身又把被褥扯到炕尾,抱着身子缩成一团,身下的炕不凉,是心凉…
  午后的码头,是宁静的,力工们吃了饭,有的靠在墙上小睡,有的喝茶小声闲话儿,瑞雪和张嫂子洗刷了碗筷,拾掇了锅灶,也坐在锅边歇息,栓子和石头难得有闲暇凑在一起,就请师父出了题,然后两人较劲跑去南屋比试。
  张嫂子昨晚回去碰到了云二婶,听说了田家姐妹来访,于是问道,“妹子,你真把那汤包子的方子给了田家小姐?”
  “嗯。”瑞雪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那若是她透露给别人了,咱们铺子的生意…”
  瑞雪懒懒的伏在桌子上,“没事儿,那灌汤包子坐起来麻烦,成本也高,不适合在码头卖,她就算露出去,对咱们生意也没影响,就当报了田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了。”
  张嫂子点头,“妹子说的有道理,在这码头,还是大肉包子最好卖,以后每日要蒸三锅大包子了,这几日买的人更多了。”
  “嫂子要挨累了。”
  “生意好,累死我也愿意。”张嫂子哈哈笑着,声音里偷着一丝得意,她和张大河每月将近三两银子的进项,让她在婆家彻底直起了腰,两个妯娌恨不得把她当佛爷供着,就是指望她能提携她们也得份差事,可她们哪知道,瑞雪看着心肠软,好说话,其实最有主见,绝不可能因为她说情,就手下两个懒妯娌,所以,她一直也没应下。
  两人正说着,昨日那个白胖小厮又上门来了,照样还是笑嘻嘻的行礼,这次却没有书信递上,只有一句口信,“老板娘,我们公子要我来问一句,事情办妥了吗?”
  瑞雪挑眉一笑,眼里的光彩莫名闪烁,“自然办好了,告诉你们公子,三日后,请他去田府做客,而且要耐心等到最后。”
  旺财重复一遍,见瑞雪点头,就立刻告辞走了,走前在铺子里扫了几眼,没有见到白胖的大包子,小脸儿上满是失望,惹得瑞雪笑得更欢快。
  张嫂子好奇,又欢喜瑞雪终于见了笑颜,就问是何事,瑞雪神秘摇头,“自然是有趣的事,不过现在还不能说。”
  张嫂子哈哈一笑,“那等有了结果一定要跟嫂子说说。”
  “好。”
  栓子和石头抱了笔墨和算盘出来,栓子一脸得意,他终于赢了师弟一次,听得昨日那小厮刚才又来过,就喊了石头去追,却被瑞雪拦住了,撵了他们去码头看看有没有船只靠岸,石头到底脑子活,明白了师傅的意思,就拉了疑惑的师兄一起出去。
  楚歌欢坐在街边一家茶楼里,一边喝茶,一边悠然的看着楼下走动的路人,隐隐带了暖意的二月春风吹进屋里,惹得壁上悬挂的书画,轻柔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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