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痴

第10章


这一眼,让他不自觉地吞口水,喉咙更干了。他突然感到有一点……
    紧张!
    谁在那儿?那身影不像Ank,是……
    软枕后的脸徐徐露出来,冲他一笑,“精神不错啊,Dano。”
    “……又乐?”骂人被她撞个正着,他瞬间石化、炭化、焦糖化。
    “我还以为走错房间了。”她笑容明朗,走到床边,拍拍软枕,放靠在床架上,“Ank说你只吃了药,没吃午餐,我先煮粥,你睡一下,醒了就可以吃了。”
    他保持炭化状态。
    趁此炭化之机,她打量他的房间,床边是一排外推的玻璃窗,厚厚的米色窗帘挡去大半的日光,从右向左依序是木躺椅、书柜、书桌、衣柜,当然,这些柜物都有着很精致的外表。他的书架上也有不少漫画,她顺着书名数下去,有全版的《功夫旋风儿》,还有《灌篮》、《龙珠》、《地狱老师》、《福星小子》、《三只眼》等,都是经典骨灰级的漫画。
    “我可以看看《福星小子》吗?”她扬起笑,有些兴奋。这套漫画听叔南提过很多次,可惜现在书店里都没得卖了。
    “可……可以。”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明白她脸上过于灿烂的笑是什么意思。
    “你好好休息,我在外面,不舒服就叫我,想喝水也叫我。”她抽出漫画,又走到床边替他拉拉薄被,伸手覆上他的额,低凉的掌心立即触到一片火热。
    “又……又乐,你怎么……”他的脸很红,不知是烧的还是骂错人的心虚。
    “Ank说他要外出,你需要照顾,正好我有空。”她弯腰,笑脸在他眼中放大,慢慢、慢慢、吐出两个字:“睡、吧!”
    Ank说Ank说……他偷偷咕哝,盯着她的笑脸一丝不移,直到她转身准备出去时,才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
    “又乐……”他叫住走到门边的身影,“你是不是买了榴賨?”
    “咦?你闻得到?”她好惊讶,“我以为你鼻子塞住了。你讨厌榴賨吗?”
    “不。”他只是发烧,没有塞鼻子。
    “不过,这不是买给你的。你发烧,不可以吃榴賨。”这是她买给自己打发时间的零食水果。
    言毕,掩门。
    在门边站了一下,听到里面传来衣被摩擦声,隐约夹着他的咕哝。无声一笑,她放下漫画,将两大袋提进厨房。
    这个骑士,和她想象中的有点差别。
    在目前的形象中,他一直是正正经经,彬彬有礼,一丝不苟,可就在刚才,他的形象出现裂缝,会爆,会骂人,而且爆炸起来还蛮有威胁力的。
    那一串不打草稿的骂词显然不是临时起草的,可怜的,Ank!
    发现骂错人时,她很愉快地发现他除了炭化之外,脸上还有些不知所措,带着那么一点可爱的无赖。
    柳秋沐……呵呵……
    他在浓郁的榴賨香甜味中醒来。
    她买来榴賨和山竹,不过,却是给她自己当零嘴的。她一进屋,满室的榴賨香味,害他馋得流口水……那个,他也不讨厌榴賨啦。但她却说“这不是买给你的”,听听,竟然虐待病人,真是过分。
    出了一身汗后,他掀被下床,因为卧室门没关,客厅传来她的笑声。他原本打算进浴室,听她笑得那么开心,他硬生生拐了弯,向客厅走去。
    身为交往中的情侣,好歹他病着不是吗,她没有泪眼婆娑趴在床边,他一点也不介意。那是白痴行为,如果真那样,他好了,她病了,他一定气自己。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小小酸了一下,她都没有给到他生病时的关怀和温暖。
    洁亮的灯光下,沙发上,她捧着漫画,嘴里含着一颗白色山竹,吃了一半的榴賨放在沙发几上。甜甜的,令人心醉的香气飘散飘散飘散……不必用力吸气,那害人抓狂的香氛很轻易地就飘进他鼻腔,直钻心肝脾肺脏。
    好馋……
    但是不能吃。
    郁愤!
    他知道病人的心理波动总是比较大,所以,很安分地坐在沙发一角哀怨。一只手伸过来,相对他低烧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
    “正好醒了,到点吃药。”她放下漫画去倒水。他借机揪一眼,她还在看《福星小子》。这套漫画都是他以前买的,随着年纪的增长,卡通他会看,却不再沉迷。
    脚步声啪嗒啪嗒,在寂静的厅里格外醒耳。不一会儿,她拿了温水,数着西药颗粒,递到他手上。他乖乖喝下,幻想满口的榴賨香气。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就是馋榴賨,挣扎了半天,他将原因归咎为“生病导致他可怜的心理意志薄弱”。
    她塞了一勺鲜黄肥嫩的果肉在嘴里,看看挂钟,歪头问他:“你……是想再睡一会儿,还是想看电视?先喝粥吧。”
    他看看榴賨,看看她,慢腾腾挪近她,小心翼翼将脑袋凑近,轻问:“又乐,你介不介意我带着一点小病菌吻你?”
    “呃?”她怔了。
    瞧她没拒绝,他厚脸皮地就当她默许了。唇,慢慢贴上,满满的榴賨香气引诱着他。如愿以偿了,如愿以偿了……
    他并不怕自己的病菌传染到她。其实,人类偶尔生生小病,将淤积在体内的病毒散发出去,对身体有一定的好处,可以避免大病如山压。就算……就算万一她真的被他传染了,就换他来照顾她,顺便再让她传染给自己好了。
    没所谓,他很乐观的……
    榴賨的味道不知何时淡了,直到消失,他的唇依然留恋在她唇上,不愿放开。她的拳头象征性地在他背上砸了几下,僵硬的身躯慢慢软下,挣扎没了,很温顺地让他吻个够。
    如果早知道禁止他吃榴賨是这个结果,她绝对不会拦他,真的。可惜世界没有后悔药,悔之晚矣。
    他的舌上带有药味,当口中的榴賨全部被他卷走后,那淡淡的苦涩浮现在唇舌间,她皱皱眉,想推开他。没想到他居然就着唇,用舌尖舔起她的唇来,像……像馋猫。
    啪!两掌拍上他的脸,用力一撑,终于逃离病魔之口。
    她该不该哀悼自己失去的吻?说初吻就有点勉强,不过“舌吻”却是第一次。因为榴賨失去一个吻,怎么算都是……她亏。
    粉色飞飞,她轻喘片刻,偏头,看沙发几上的榴賨,“Dano,那儿有很多榴賨,我不会跟你抢的。不会,真的不会。”
    “……”
    “还有山竹,也是你的。”
    “……”
    “你体重多少?”
    “……”
    问了这么多,见他仍然表情迷蒙盯着她,劳又乐忍不住轻叫:“你好重。”拜托,可不可以不要再泰山压顶了。
    他终于明白她的意思,呆笑着搂紧她,一起坐起来。看看沙发几上的榴賨,他一点也不想吃,他想吃的榴賨……
    心跳有点过速,他脑中突然浮出一句:我想吃她……
    吓?被自己色情的想法吓一跳,他急忙归咎为“生病导致他可怜的心理意志薄弱”。
 第4章(2)
    “如果你想把病菌传给我,你一定成功。”她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对刚才的一吻并不介意。可他却“郁”起来——
    “不怕,你再传染给我好了。这不是猫艾滋,不会大面积爆发。”
    猫艾滋?What东东?她有听没有懂,脸有点发烫,以去厨房拿粥为借口,她拉远与他的距离。
    端出热粥放在桌上,见他将头搁在曲起的膝盖上,正目不转睛看着她。
    有点尴尬……她指着门边装了五颜六色沙子的小瓶,讪讪问:“你的房门外为什么挂那么多沙?”
    “那是请朋友在地球各个沙滩上收集来的。”他歪头浅笑,“这些不同颜色的沙在显微镜下看很漂亮。蓝色的可以看到螺旋纹,白色的沙里有八角海星样的生物遗体,粉红色的看上去像断层岩。”
    “嗯,Dano,你到底是做什么研究的?”她还是不明白。上次好像听他说过液体研究。
    “我在‘重颗粒’里面工作。”
    重颗粒?又是一个听得她雾沙沙的词。
    见她表情很雾,他恍然一笑,“抱歉,‘重颗粒’是关氏能源研究部的名称,西南方位的建筑楼群,从空中看像个‘几’字形,一共9层,我所属的工作组在第6层。说到具体工作……”他抓抓后脑勺,尽是浅显易懂地解释,“就是……研发可替代性的生化燃料,就像试着用奶牛胃液做燃料电池,从植物种子里提炼可以完全燃烧的植物油,以用来代替现在的矿物燃料。”
    “矿物燃料?”
    “就像飞机燃料,汽油之类的……”
    “哦……”她瞥到客厅墙角有一盘国际象棋,那些棋子在黑白方格的棋盘上摇摇晃晃,像不倒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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