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诛神

这天，许诺和施纵横从武馆出来，看见广场集结了三个队的士兵，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一同走了过去。
    “报告！一队整备完毕！”
    “二队整备完毕！”
    “三队整备完毕！”
    队长报告结束，负责带队的少校向身边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敬礼，简述三支分队的装配情况。
    “迟铮。”齐淮从司令部的楼内走出。
    迟铮示意少校暂停，转过身，一丝不苟的向齐淮致礼。“齐先生。”他将此次出发的资料递给齐淮。
    齐淮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路途很远，补给跟得上吗？”
    “只要确定目标，直升机随时可以出发。”
    齐淮点头，把资料交给他，正待吩咐什么，瞥见许诺两人走过来。迟铮循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许诺，清澈的目光微微一闪，不动声色的走到齐淮身后。
    许诺与齐淮的目光对上，一闪，不着痕迹的避开。施纵横感觉后背一疼，眉毛一扬，瞥向装作若无其事的女人。
    唉。
    施纵横也是不肯吃亏的人，帮她解除尴尬之余，不忘顺道捞点好处。他的手搭在许诺腰上，把她搂在臂弯里，一脸得意笑容。“这么多人，是打算执行什么任务？”
    齐淮的目光掠过许诺腰上的那只手，一瞬模糊的眼神异样冷漠。这份情绪一闪而逝，又恢复了淡然。“卫星照片显示北方有幸存者的踪迹。”
    “幸存者？”许诺出声。“这是准备去救他们？”
    “嗯。”
    许诺看向施纵横。“我们也去吧？”
    “我无所谓。”施纵横耸肩。
    “我们可以去吗？”许诺又问齐淮。
    齐淮没有立即答应。
    迟铮看了看齐淮，代为回答。“许小姐，卫星照片是一周前拍摄的，目前并不确定幸存者是否仍在原处。外面的情况相比你们来的时候有很大变化，安全起见你们不宜外出。”
    “这些人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们是执行任务。”
    “我不能参加你们的任务？”许诺错过迟铮，直接问齐淮。
    齐淮说：“外面不安全。”
    许诺看了他一会儿，冷冷清清的问：“你同意我们进入基地，是为了限制我们的自由？”
    “不。”
    “我想去。”许诺清楚的表达了她的意愿。
    齐淮了解她，一旦决定要做的事绝不更改，他再多说只会落得限制她自由的罪名。“好吧。”
    许诺正要笑，却听他说。
    “我有三件条件。”
    齐淮给许诺的条件，第一，听从少校指挥，不得擅自行动。第二，不得接触幸存者。第三，毫发不伤的回来。
    许诺答应的很痛快，跟着一队队长去领衣服做准备，迅速装配完毕跟随队伍出发。许诺的待遇毕竟不同，她和施纵横不与士兵同乘，而是跟着少校。时隔两个月回到外面，许诺的情绪不免激动，不过在她看到外面的变化之后，这份激动顿时消失全无。
    漆黑，荒凉。
    她记得她来的时候，沿途有很多树木，可现在树叶落尽，树枝干枯，就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生命，只剩一具空壳杵在那里。遍地枯萎，遍地荒芜，放眼望去凄凄凉凉，大地铺满石砾，石砾之上是毫无生气、空洞洞的影子，世界除了黑暗就是苍白。
    不过……两个月……
    在基地的日子过的□□逸了，真是不敢相信外面的世界变成这样。
    “齐淮为什么强调不许我接触幸存者？”
    “黑斑。”
    “黑班？”
    “斑，失去阳光照射产生的病变。”
    许诺默了默，面色沉重。
    “不过你也不用绝望，齐淮养的那群专家正在研究治疗的药剂。”
    “药剂管用吗？”长此下去，不见阳光怕是不行吧。
    “短期控制应该能做到，末世云总不会永远在那儿。”施纵横笑望着她。“想办法把它吹散就完事了。”
    真的如此简单？许诺想，以齐淮的财力和技术，驱散云层并非做不到，可是他并没有致力于此事……她总觉得不那么单纯。“施纵横，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末世和众神复苏，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一死一生一偿夙愿，未了的遗憾在未来圆满，宙斯定下了命运的法则。”施纵横看向她，鲜有的冷酷。“末世，从头到尾都是神的游戏。”
    ***
    不是错觉，她在他眼里看到的是深刻的恨意。
    末世，神的游戏。
    许诺回想，确实有这么一种说法，人类罪孽深重，神降惩罚肃清大地，只有一心向善的人能够幸存。
    看施纵横的反应，这里面似乎另有复杂的隐情。
    话题触及此处，他不再说下去。许诺也不继续追问，装甲车在颠簸中前进，嘈杂的声音让沉默不那么冷清。
    许诺看着窗外，一直在想齐淮的事。
    末世来临，没有异能的人全部尸变，怎么就那么巧，那些政要一个不少的幸免于难？齐淮怕是通过某种方式使他们活下来，但他留着这些人有什么用？火神的意识，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实力，他可以做到很多事……在这样的末世，他想做什么？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从齐淮，想到何拉拉，想到施纵横，这几个人虽然在神话时代有各种各样的牵连，如今却各自为政，互不干涉，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不过，拯救世界这一条肯定可以排除了。
    伟大无私的事业更适合英雄，而非神。
    “少校，前方十五公里探测到有热源！”
    许诺的思绪被这一声扯了回来。
    “十五公里？”少校走到监控台前。“原定地点不是还有半天路程吗？”
    “目标可能有所移动……”
    卫星照片锁定的地点是七天前，这七天可能发生很多事。少校沉思。在末世这种鬼天气，沿途无法补给水和食物，徒步将近五百公里……要说人类的生命力顽强，也太蹊跷了吧。
    “全部停车待命。”少校下令。“三队抽出十个人，去前面探路。”
    “是！”频道中传出三队队长响亮的声音。
    从少校下达命令那一刻，周遭处于一种紧张的沉默中。到处没有声音，活像被丢弃在宇宙之外。
    这会儿，许诺不禁怀念起城市喧嚣杂乱的噪音，那哪是什么污染，该是名为安全感的乐章才对。许诺看看施纵横，这家伙戴着耳机装死，估计什么也没听见。
    “啊——”
    惨叫，突然从扩音器传出。
    “啊——”
    “发生什么事！”少校急问。
    “队长！啊——”
    突突突……
    在空旷中回荡的枪声。
    “少校……”最后的声音是三队队长的。
    之后，再度沉寂。
    少校严峻的面庞微露裂痕，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全员进入一级戒备，前进！”
    许诺摘了施纵横的耳机，扰人的乐声充满肃穆的空间。少校转身看了他们一眼，虽无不悦，却异常严厉。
    许诺踹了他一脚，施纵横把摇滚乐关了，悠哉扬声。“怎么了？”
    “出事了。”
    施纵横漫不经心的往前扫了一眼，倚回去又闭上了眼。
    “……”
    施纵横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许诺有点恼。她紧张，也担心，那毕竟是活蹦乱跳的人，人出事，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少校！前方有僵……”声音蓦地断了。
    从控制台的显示屏，他们看到了令人痛心的画面。前往探路的十名队员横躺在地上，几只僵尸踩在他们身上，正一块一块的啃咬他们的身体，四肢被僵尸远远抛出去像丢弃的零件，内脏从血肉模糊的腹腔流出……
    车内突兀的吞咽声，是惊恐。
    亲身体验过那种滋味的许诺眼中迸出炽烈的怒火。
    “杀……”有人出声了。
    “杀了它们！杀了这群怪物！”
    扩音器里传出的怒喊声交错起伏，震耳欲聋。
    少校依旧冷静。“肃静。”
    没有起伏的音调制止住士兵们暴走的情绪。
    屏幕上，红色准星锁定住僵尸身后的一片黑影，锁定的位置放大，经红外光源照射，显示出几个孩子的小脸。
    抽气声在车内传开。
    有人！
    许诺萌生一种悚然的感觉。僵尸捕获了幸存的人，用他们做诱饵……这些东西几时变得这么聪明？许诺想起那次与蓝恪交手，变异僵尸服服帖帖的听从他的指挥……这些僵尸出现在这里会不会与他有关？
    “我们的任务是将幸存者带回，优先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炮轰僵尸势必会伤到那些人，唯一的办法是将僵尸引开，救出他们之后再消灭僵尸。但是……少校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道：“我带五名士兵吸引僵尸的注意，有谁自愿跟随我？”
    “少校！”
    “您是指挥官，还是让我们去吧！”
    谁都知道普通人与僵尸对战的结果是什么。明摆着牺牲，却做的正气凛然。军人，是值得敬佩的人物。
    “少校。”许诺徐声打断他们的争论。“做诱饵，我们更合适。”
    少校微愕。
    拥有力量的人当在必要时刻尽力。许诺笑着说：“杀僵尸我们有经验，你放心好了。”
    “……”
    “疯子，干活了。”许诺踢了踢睡觉的男人
    施纵横伸了个懒腰。
    在他们离开视线之前，少校都没有出声。
    “少校……”一队队长露出担心之色。那两个人身份特殊，尤其是那个女人，让他们去真的好吗？万一出事……
    少校内心同样不平静。
    身为一名军人居然任由一个平民去做危险的事，但是，那种坚定无畏的目光，令他无法说出拒绝。少校为那份信任感到不可思议，这个女人身上有种他说不出的……魄力。
    少校不再动摇，转身下令。“准备救援！”
    ***
    许诺跳下车，凄凄凉凉的风拂面，虽然有股沉腐的气息，却沁凉的令人身心舒畅。
    天空要不是黑色的该有多好。
    许诺听见身后的脚步，转了过去。“你动作真慢……”呃，他这是什么装扮？
    施纵横背着一柄一尺宽三尺多长的巨剑，脖子挂着耳麦，腰间挂着播放机，紧身皮裤绑了三条带子，一边别着三把□□……许诺漏看了一样，他正从车上拖出一杆半自动散弹枪。
    “你搞啥？COSPLAY？”他背着的那是块铁吧？是块铁吧？两三公分那么厚，挥得动吗亲？
    “啊？”施纵横回头，咧嘴笑。“这剑不错吧？”
    不错个毛，压不死你！
    施纵横把枪架在左肩上，右手举起那柄剑，自以为帅气的挥了挥。“齐淮亲手打的，最终幻想玩过没？扎克斯用过的破坏之剑，这个款式我很早以前就想要了。”
    “疯子，你正常点成么……这不是ACG舞台秀。”让火神去打一把游戏里面的剑？他把齐淮当后援团了吗？
    “无所谓嘛，武器用着称手就行。”
    别找借口了！你是为了耍帅！绝对是为了耍帅！许诺扶额，这孩子没治了。
    施纵横把剑插回去，扛着枪，揽住她的肩。“别不高兴嘛，你想要什么也让齐淮给你做就是了，那小子手巧着呢，没他做不出来的。”
    许诺低着头走了几步，猛然抬起来，用闪着光芒的眼神期待的看着他。“ZGMF-X20A STRIKE FREEDOM GUNDAM能做吗？”
    “……”
    “喂，你干嘛走了？高达是我的梦想啊！”
    荒野，两个人一前一后，悠悠哉哉漫步，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而在指挥车内，密切关注两人行动的少校却捏了一把冷汗——
    这两个人真的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