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使晨光过沧海

  秦子章低下头去，打开信封。眉头瞬间凝聚，怒火中烧。
  
  113.交锋
  还有四天，小锦呵，你战果如何？
  --简书
  会议室的气压瞬间变得好低。
  秦子章皱着眉，双眼愤怒的看着对面的简锦，手中的相片因为用力而变形。
  简锦坐在秦子章对面，始终一语未发的低着头。
  这是威胁！秦子章的第一个反应，她在要挟他！用这么不耻的行径！
  可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事有蹊跷。简锦的反应实在不像在威胁，这么重的筹码拿在手里，怎么会显得不安呢？应该胸有成中才对。
  秦子章将信封放回桌上，一动不如一静，他应该等对方先开口，他需要再多知道一些事情。事情比如，这照片还有谁有？还有谁看过？之类的。
  如果简锦真有表现的这样不安，那她应该有很多话要对他说才对。
  会议室里的安静越来越诡异，越来越突兀。
  “没有人知道照片的事，除了我。”简锦又递上一张数据卡，“存档在这里。”
  “我如何相信做出这种事的人？”秦子章冷冷一笑，满脸的轻蔑。
  “你可以选择不信。”简锦回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的才华和能力。因为你让我胆怯，你让我害怕，你成为了阻止我的巨大障碍，你让我无能为力，就因为这样，我做出了这么过分的举动。”
  秦子章皱着眉，面色依旧冰冷。
  这个叫简锦的到底在做什么？简书是个多么叱咤商场的狠角色，为什么妹妹竟然会这么幼稚？这是打人情牌么？博取同情？
  传说中简家冰冷，理智，尖锐的血液，看来并没有流入这个女孩身上。
  “我并不请求你的原谅，或者理解。”简锦继续开口。
  “在商言商。”简锦说着从皮包里拿出一份合约，“锦书还是小公司，所以，我只能承诺你同江南一样多的年薪。但是，我愿意拿出锦书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唯一条件是五年之内不得转让。”
  “你在开我的玩笑？”秦子章看都未看那纸合约。“你先拿着这种无聊的东西来威胁我，然后又拿出一张合约要签我？”
  “简小姐，恕我直言，我一直敬重简老先生的商道和人品，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就我目前看来，简书的确是简氏最最正确的决定。”
  秦子章的话一句一句，重拳一样打在简锦心上，让她几乎倒地。这人太清楚她的弱点，太清楚出击的方向。
  “我很抱歉我伤害了你……”
  “不，你并没有伤害我。”秦子章站起身，准备离开。“你伤害的是简氏的清誉。”
  “秦先生！”简锦先一步站在门口。“难懂我不知道我今天在做一件愚蠢的事么？我大可一把火把一切烧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然后再若无其事的拿着一张合约，笑嘻嘻朋友一样的来和你谈条件。我可以这么做的，不是么？”
  秦子章站住。是的，她的确可以这么做。更甚者，她甚至可以把照片发出去，然后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出现，也许那时他还会把她当做救世主一样感激，开出的条件还可以比现在少很多。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秦子章开口。
 
  114.道歉的“计谋”
  道歉不只是为了求得对方的原谅，更多的，是因为我们要解释自己。是让对方相信我们的话，然后进而因为我们的话，原谅了我们。
  --简锦
  “因为你不是我的棋子。”简锦开口，“不是冰冷的机器，我愿意让你在做出判断之前，知道所有的事情真相，包括我做错的事。”
  秦子章沉默的看着简锦，目光慢慢深沉下来。
  “而且，你不能这样扔我出去。”简锦继续说，“江总一定会来追问你，为何这么生我的气，我们明明素不相识，你要如何回答？”
  秦子章听到，意外的挑眉。她竟然想到这一点，的确是自己疏忽了。
  “而且你我公司现在立场微妙，你若动粗，传出去，一定成为头条。”
  “你是不是还想说，如果简书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啊？”秦子章推开两步，保持距离。
  “呵呵，我不会这么说的。”简锦微微一笑，继续坐回去。
  “哦？坊间盛传，简书护妹如亲生血缘，甚至更甚。”秦子章看着简锦，嘴角添了几分笑意。这个女孩不简单，不能掉以轻心。
  “哦，别误会。”简锦笑着点头，“简书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只是说，我不能这么说。”
  “我饿了，我们吃饭接着聊？”秦子章突然开口，既然这里耳目众多，带她离开才是上上策。
  “下次有机会吧。”简锦微微一笑，将合约收回手袋内。“如果想签，我打印一份新的给你。股份增加至11%。”
  秦子章但笑不语，他现在不会有任何表示。
  “秦先生，我请你，不要做我的敌人。”简锦轻轻开口，语气却无比坚定。
  秦子章嘴角的笑容极快的深了一寸，随后又立即恢复到斯文有礼的尺度。
  “你去了江南？”简锦刚打开公寓的门，隔壁的陆楚桥就开门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将简锦拉进自己的房间。“这种敏感的时候，你去了江南？”陆楚桥一脸的愤怒，更可恶的是，她竟然瞒着他，她明知道自己会反对，却还是要那么做！
  “谁说的？”简锦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定是易宁。
  “去了没去？”陆楚桥执意要到真相，完全不理会简锦的迷幻术。
  “我说过我很有诚意邀请秦子章的加入。”简锦自知躲不过了，干脆坦白。
  “所以，你跑到人家总部去挖角？”陆楚桥不置信的看着简锦，知道她不按牌理出牌，但是这也太乱来了些。“还有，那些照片呢？”
  “难道我要半夜三更，约他到什么关帝庙？柳梢旁么？或者去他家？”简锦坐在沙发上，好像被家长训的小学生，“他的照片，自然还他了。”
  陆楚桥瞪着双眼看了简锦几秒后，竟然笑了。“呵呵，看来成绩不错。”
  简锦抬头，不明所以。
  “你没有嚷着睡觉，没有垂头丧气，如此安静乖巧的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理所当然的推断，你又成功了，对吧？”陆楚桥笑着走到冰箱旁，打开一罐啤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这么想的吧，简锦？”
  简锦愣愣的看着陆楚桥三秒，随即笑了。
  
  115.陆楚桥的沉默
  从来没想过的问题，那一刻突然击中我，如果，如果，如果陆楚桥离开了我......
  --简锦
  简锦打开随身的电脑，打出一个网页，递给陆楚桥看。大大的标题，男明星陪富家女夜游，谁说只有女星能上岸？
  “那日美媛说有人在追求江南的小公主，秦子章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我看到了，我知道他在担心。”简锦开口，“江老板自己将女儿送了这么多年，秦子章都不松口，换你你会不会对秦子章有所防范？他摆明了不愿做一家人，江老板又怎么会安心把那么大的家产给他打理？难道陆楚桥一辈子都要为他人作嫁么？”
  陆楚桥大意翻了一下网页，便关掉不再多看，这种无聊新闻，纯属浪费他的时间。
  “真是全民娱乐的好时代，你不觉得么？”简锦看着陆楚桥的表情，玩笑道。
  “江老板知道，一定会恨你的。”
  “我若想讨人人爱我，我干脆熬黑了眼圈去做熊猫好了。”简锦不以为意，恨她爱她，与她没有任何区别。
  “开的什么条件？”
  “同样的薪酬，11%的股份。”简锦据实回答。
  “尽你所能而已，不算诱人。”陆楚桥点头。
  “我没有任何身家宝贝，除了你。”简锦笑着取过陆楚桥手里的啤酒罐，仰头要喝。
  可是啤酒还未沾到唇边，手却被陆楚桥握住。“女孩子不要喝酒。”
  “法律只管到十八岁，你却要管到一辈子。”简锦嘴上不依，手却乖乖的松开了。
  “所以，你今天是去道歉？还是钓鱼？”陆楚桥继续刚才的话题。
  “谁说道歉，就一定要把自己放到砧板上，任人鱼肉？”简锦挑眉。
  “呵呵。”陆楚桥笑而不语，这个女孩越来越厉害了，变被动为主动，弱势到强势。扭转乾坤的力量。
  陆楚桥抬头看简锦，简锦正低着头，在电脑上看新闻。
  突然有些唏嘘。当年那个追在她身后，扯着他衣角的小女生，如今已经会全盘打算，自己与人周旋了。
  简锦正在低头看新闻，突然一只大手按在自己的脑袋上。
  大手在她头上抚了两下，然后轻轻的拍了拍。简锦一愣，她还是不熟悉这个冰山陆楚桥的动作语言，这代表什么？
  简锦抬头，头上的手却在这时离开了。简锦只捕捉到陆楚桥擦身而过的侧脸，什么都没有发现。
  “今天累了，好好休息吧。”陆楚桥一边走向卧室，一边开口。“走时记得关灯。”
  “陆--”简锦还未来得及开口，门已经关上了。
  简锦看着门，奇怪的皱眉。陆楚桥没事吧？她并没有故意隐瞒，她只是不想他担心而已。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慌乱无章的小丫头了，可以独当一面。
  她只是想让他明白，她不再是他的负担了。
  陆楚桥赶在简锦开口之前掩上门，把她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