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皇妃

第47章


  君熵背对着月光,高大的身影直直挺立天地间,朦胧的光影下,俊朗的眉目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一双犀利漆黑的鹰眸此时溢满了柔情。
  琳琅嘴唇颤动:“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何德何能?得到如此伟岸男子的垂青。
  君熵听问,却微微皱了眉头:“我说过,我们生生世世都是夫妻——”末后,他又补上了一句,“我不信你面对我的时候,不觉的温暖熟悉。”
  那是深埋在灵魂中的深情,她以坠落凡尘为代价维护的爱情,不管轮回几世,就算她忘记所有,只要一点灵识不灭,便会永远将这份感情镌刻在心底。
  琳琅抬起手,捂住了流不出泪水的眼睛,痛苦的道:“可是……我不记得你……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不能与你在一起啊!”
  那会害了你,请你现在离开好不好……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害怕……害怕将来有一天……你会彻彻底底的离开。
  君熵伸手将琳琅拥在怀里,皱眉道:“阿琅,我明明能感觉都你对我的感情,可是,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安?为什么?”
  琳琅听到他的问话,蓦然愣在了他的怀里……我能说,我其实是个死人吗?
  
   
55章 其实,我是个死人 
  今天的天色有些阴沉,风很大,云层也厚,太阳白晃晃的没有一点亮色,就那么苍白的悬挂在天边,气温一下子便降下来很多,到处透出了一股肃杀的秋意。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危惧,命危於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於爱者,无忧亦无怖。
  琳琅坐在月洞窗前,手中拿着一本《金刚经》,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移动。
  她犹记得昨晚凄迷的月色下,君熵郑重的告诉她:“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打开心房,让我住进去,给你一世幸福和安稳……”
  面对这样的君熵,她满心的感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本应该告诉他,她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可是她什么都没说。
  昨日回来琳琅辗转了一晚,心中油煎火烧一般,当她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今天一定要去告诉君熵一切,早晨起来却得知君熵已经出门去的消息,一时耽搁下来,她不禁心内又辗转思索起来,为了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心中能好受一些,她便想着找点事情来做,一时想起从赵霁那拿回来的那几个铺子还未收拾下,便将青衣紫衣都招来,将自己的想法和二人说了,她既然打定主意要做运输倒卖的买卖,便将连着的几间改作库房,离得远的顺手卖掉,一切商议定了之后,她便将这些事交给了青衣全权处理,让她先招人,然后去买车马,择日做起来。
  青衣虽然不若紫衣的稳重端庄,但贵在性子活泼,粗中有细,很适合与人打交道,将这几间铺子交给青衣琳琅很放心。
  青衣得到这个差事也很高兴,她本来就做不大来伺候人的活,一般都是紫衣在琳琅跟前听差的,这下子她有了事情做,又能帮帮小姐,也是她的福气。
  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琳琅一时之间也想不起还有什么事要做,便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遭,紫衣看她神情郁郁,心中似有纠缠,便给她拿了这本《金刚经》,告诉她读读经书可以静心,琳琅这才在月洞窗前翻了起来,只这一翻,便翻到了这句话。
  紫衣见琳琅良久不动,凑过眼睛去一看,竟然是这句话,她心内不禁打了个颤,问琳琅道:“小姐,经书静心,但生涩难懂,看着无趣,奴婢给您换本话本子看吧?”
  这句话的意思是一切爱恨都不过是因缘聚合,是无法常久的。人活在世上颇多忧患畏惧,人命比晨露更易逝。一切忧患畏惧的源头是贪爱之心,只有断情弃爱,保持心的平静寂灭,才能无忧无惧。
  若真因这句话触动了小姐的心思,让小姐认为城主的爱无法长久,再绝了情爱之心,那可真是罪过了!
  琳琅笑了笑,将书放下:“无妨,我看着也烦闷,这两天尚书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吗?”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一切忧患畏惧的源头都是贪爱之心,这话说的真好,她这般心中纠纠缠缠,畏头畏尾不就是因为对君熵生了贪爱之心,凡事不可贪,这点道理怎么就忽然不懂了呢?
  等君熵回来,她便将一切都告诉他,他若心生顾虑,她便忍痛挥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若坚持到底,罔顾生死……她便将这条命交到他手中又如何?
  总之将来若面临生死的时候,她拼尽一身法力魂飞魄散,总会护着他便是。
  紫衣并不知道她和琳琅分别着重了这句话的前后两段,两人都是断章取义,理解的本就不同,见琳琅将书放下,她不禁舒了一口气,眸中紧张之色尽数褪去,道:“从四天前叶瑾萱就被皇上留在了宫里,苏夫人病的很严重,这几天都有御医陆陆续续的过去,昨天太医院院使马大人带着五名御医一起去看视,出来的时候神色都很不好,奇怪的是,马大人走后,叶尚书接着便亲自将第一次给苏夫人看诊的李大夫请了来,而送走李大夫后,叶尚书在苏夫人房里发了一通脾气!”
  琳琅听着,眸中寒意一闪而过,抬头朝窗外看了看暗沉的天色——估计,也该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门房上便来通报说苏夫人来求见,紫衣听闻,看了琳琅一眼,在琳琅示意下去了外边,不一会回来,神色间有些飞扬,她对琳琅道:“小姐,苏夫人带着面纱在门口等着,说有东西要亲自交给小姐,奴婢隔着面纱都能看到她肿的不像样的脸,您见不见?”苏夫人的脸肿的已经很高,面纱都被支支楞楞的了,只是那脾气还是一样的臭!
  琳琅眸色微微沉寂,不动声色道:“凡事不能总是她说了算,留下母亲那套头面的时候我已经依从她一次,这一次的游戏规则,得我来定。”
  琳琅起身,倾身出去,摆弄月洞窗上挂的鸟笼,那只哑巴巴哥被琳琅逗弄的在笼子里飞来飞去,躲避不及,只一句叫不出来,玩了一会儿,琳琅才转身对紫衣道:“去对她说,若想见我,便在玉林苑门口跪到我愿意见她为止,这期间要对来往行人喊出那套首饰她是怎么得去的,并好生给本小姐道个歉——不然,她手中的东西本小姐可是不会收的!”
  琳琅微微斜着身子站在月洞窗前,一身素绢绣花的家常裙子,银丝绣线抹胸上朵朵海浪翻腾,外边罩着湖蓝色的背子,乌黑顺滑的长发垂在腰际,或许是刚刚读过《金刚经》的缘故,清澈如水的眼眸显得淡然安静,有一种宠辱不惊的风采。
  紫衣看着她,眸中闪过一抹惊艳:“是!”难怪城主如此上心,就算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小姐这样子了吧?
  此时,苏夫人正等在玉林苑门口,除了玉珠等几个丫鬟仆妇陪着,身后还跟了两三个家丁;要按照她平日的行事,这会儿打进去也有可能,只是来的时候叶尚书再三的叮嘱她,叶瑾萱虽然重新获得了皇上的宠爱,但琳琅已经今非昔比,往生城主也住在玉林苑,此事既然是她的不对,便要好好儿的跟人家认个错,求得人家的原谅才行,若再眼皮子浅的惹出什么事来,他不会看瑾萱的面子,要她自己偿命便是。
  叶尚书说是这么说了,可她心里哪里会服气,更何况她一早早就派人去打听了,往生城主现在根本不在玉林苑,因此,临走她一下子便带上了十几个家丁,心内坐定主意,要是琳琅敬酒不吃吃罚酒便直接让人将她抓过来先教训一顿,反正她有的是手段让她服软!
  不成想,还没出门,不知哪个多嘴的便告诉了叶尚书,叶尚书又找回她去狠狠的骂了一顿,硬是将人扣了下来,她死活不依才勉强留下了这两三个人,靠着这两三个人打进去却是不实际的。
  叶尚书这么些年来从没和她说过一句重话,要不是叶琳琅,她哪里会一天被骂几遭?苏夫人心内憋着一股恨意,这便出了门!
  她带人来到玉林苑,一看玉林苑巍峨中不乏秀丽,大气中去透着精致的样子心内却又觉得难受起来,往常怎么就没觉得这园子好?要是早觉得这园子好,便让瑾萱开始便朝赵霁要了来了,哪里还轮得到这个小疯子?
  她本以为琳琅会很快来见她,却不想通报的家丁进去之后久久不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了个紫衣女子,本以为是出来请她进去的,却不想紫衣女子只站在台阶上看了看她,便要往回走。
  她见此,心中一怔,张口便道:“你们家主子呢?快让她出来见我!我有东西要交给她。”怎么说现在瑾萱正得圣宠,封后指日可待,她作为大胤皇后的母亲,小疯子若还有点脑子便不该得罪!
  更何况她是来给她们送这套价值连城的头面的,小疯子和她那穷的响叮当的娘亲岂会不要?
  她自以为手中筹码够重了,却不想,紫衣女子听此,只转头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你是什么东西?怎配让我们主子来见你!”便转身进去了!
  她想冲进去,却被玉珠拦了下来,伏在她耳边劝道:“夫人,您忘了老爷说的话了吗?咱们现在有求与她,便是放低一下姿态又如何?以后尽可以想法子治她!”
  她想了想,玉珠说的的确没错,她带的人本就少,这时候若是闹僵了,这套头面疯丫头再不肯收回去了——虽然她不认为那个小疯子会不要这套价值连城的头面,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小疯子恼了,死活不收,自己这张脸便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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