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幽独

南宫越将她和洛玄墨引进书房，明颜将昨夜遇见东奇教主的事说了一遍，便沉默地看着他们二人。
  洛玄墨想了一想道：“东奇教只是个小组织，向来不在江湖上走动，颜儿你确定吗？”
  明颜早料着他会有这么一问，只把玩着手中的青瓷小杯，漫不经心道：“东奇教主言拟疏，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缘，我是不会忘记他的，而且，我是怀疑他与沈相有联系。”
  “你是说……”洛玄墨有些惊讶。
  明颜点点头：“我们月宫活动甚少，素来不与人结仇，他为何无缘无故查我们月宫？而且如果真是这样，就不难解释沈相在江湖上的势力为何看似散乱实则严整，只是，这还要有劳哥哥进一步调查确定。”
  洛玄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颜又道：“宫里近日不要再收人，暗里整顿所有人，尤其是护卫以及长老，以防内应，另外加强防范，为是小心，减少不必要的露面。”
  见洛玄墨应声，又向南宫越道：“越，你也要将各处人员调动一下，还有，我要见一下南宫庄主。”
  南宫越深深地瞧她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微微笑道：“刚好可以敬爹一杯茶，以后你就是我南宫家的人了。”
  明颜听着有些别扭，但也未在意，只道：“是我们月宫连累你们了。”
  南宫越忙摆手：“莫说这种见外话了。”
  明颜微微一笑，转而向洛玄墨道：“我后日回月宫。”
  洛玄墨和南宫越闻言都惊讶地看向她，又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洛玄墨微微笑道：“我会安排的。”
  明颜并未答话，只垂着眼跟在南宫越身后。因南宫越先派人去知会了南宫庄主，所以他早已在书房内等候。三人进去分别行了礼，南宫庄主只笑眯眯地盯着明颜瞧。
  明颜会意，从一旁倒了茶来向南宫庄主跪拜道：“请义父用茶。”
  “好，好，”南宫庄主接过茶喝了一口，扶起明颜道，“颜儿快起来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于这些虚礼。”又从一旁取了一个小木匣来，“这是为父送与你的见面礼。”
  “多谢义父。”明颜双手接过，见那木匣做工精细，其上所镂花纹皆栩栩如生，心知必定是不凡之物，打开一瞧却是块玉佩，只见其通体莹白，宝光流转，触手生温，其上花纹是只凰翱翔于数朵云纹之间，背面镌有篆体“流云”二字。不由称赞：“真是好玉。”
  南宫庄主捋须微笑：“此乃我流云山庄的凰佩，能号令全庄，仅次于凤牌。”
  明颜闻言知其珍贵，刚要开口推脱，已教南宫庄主抬手止住：“颜儿，你可莫要推辞，眼下也只有你能配得上拥有着凰佩。”
  明颜知道推辞不了，只好道：“颜儿多谢义父。”又从怀里取出一只通身翠绿的玉瓶，“义父，这是雪兰，请您务必收下。”
  她并未多说，但在场的另外三人都知道这雪兰乃是仅次于雪樱的极品良药，不仅可以极快地提升武功修为，且可解天下至毒，甚至兼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南宫庄主瞧着手中隐隐透明的玉瓶，沉吟半晌道：“为父曾听说，天迟老人曾配有三颗雪兰，均已用完，为何颜儿手中还有？”
  明颜微微一笑：“这雪兰只是被众人传的过于夸张了，其实此药十分好配，难的是寻找配制的药材，另外就是过程要极有耐心而已。家师曾将配制的方法传授于颜儿，这三颗便是颜儿自己配制的，趁此便拿出来孝敬义父了。”
  “家师？颜儿的师傅是天迟老人？”南宫庄主难掩惊讶的神色。
  明颜微微一笑：“正是。”
  “好，难得颜儿有这份孝心，那为父就不客气了。”说着将玉瓶纳入怀中，又捋须一笑，“听越儿说，颜儿有事找为父？”
  明颜见终于提及正事，忙答道：“是的，颜儿有事要与义父商量。”
  “说来为父听听。”
  “颜儿想借义父的银子一用。”
  “此话怎讲？”
  “义父，我想让您帮助我在各城开一家商铺，或酒楼，或茶馆，或赌场，或青楼，商铺与本钱由义父出，收益也归义父所有，但人员由我来出。”
  南宫庄主捋须，若有所思：“你是想要……”
  明颜知道他的想法，微笑道：“义父所料不错。”
  “这自然是可以，只是为父奇怪为何要重新开一家，我流云本就在各城均有商铺。”
  明颜微微一笑：“流云山庄向来光明磊落，其下所有产业众人皆知，那么众人的言行必定会有所顾忌。”
  南宫越恍然大悟般：“好，为父答应你。”
  “多谢义父。”明颜见他答应下来，心中高兴，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南宫庄主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南宫越，笑道：“颜儿果真的聪明而且周到，有你帮着越儿为父也就放心了。”
  “义父过奖了，哥哥本就才华出众、多谋善断，颜儿所想于他来说不过班门弄斧，雕虫小技。”
  又客气了一会儿，三人这才拜别南宫庄主。明颜又交待洛玄墨在月宫选出极是可信之人。南宫越好不容易瞅准了机会道：“颜儿，现在可是正午了，早该用膳了。”
  明颜这才觉出腹中饥饿，忙跟着南宫越去用膳，突然又想起什么，吩咐一边的丫鬟道：“去请小姐来，就说我要她过来一起用膳。”
  丫鬟应声去了，明颜这才笑着对洛玄墨道：“哥哥，你是不是欺负小舞了，不然怎么她一见着我就是梨花带雨的模样，唉……”说着深深叹了口气。
  洛玄墨忍住抽搐的嘴角，别过头去不应声。明颜一笑，便找南宫越说话：“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南宫越瞧见明颜嘴角露出的坏笑，极为配合。
  明颜朝他一眨眼，语气十分疑惑地问道：“你说，要是小舞和哥哥成亲了，我是唤小舞为嫂子呢，还是改唤哥哥为妹夫？”
  南宫越抬手握住下巴，一副深思的表情，状似自言自语道：“哎，这可真是个难题呢，颜儿你说呢？”
  “颜儿——”洛玄墨终是没忍住，打断了明颜即将出口的话，回头瞪了她一眼。
  明颜十分无辜地眨眨眼，又拉着他的袖子道：“哥哥，我要问你个问题。”
  “不行。”
  “哥哥，你怎么这样……”
  “好，你问。”洛玄墨头痛不已。
  “如果你、我还有小舞三个人同时掉进水里，只有一个人能活着，那你会让谁活着？”
  “没有这种可能！”
  “呃？”明颜皱眉。
  南宫越也凑过来道：“我不会让你掉进水里的，我会一直保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洛玄墨亦点头赞同：“而且你不是会水么？我也会，就算小舞不会我们俩也可以把她救上来。”
  明颜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暗暗叹气。
  安静地用完午膳，明颜与南宫庄主辞行后，果然被等着屋外的南宫舞缠住了不肯放。明颜哭笑不得，道：“小舞，哥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只是不懂表达自己的感情。你若真的喜欢他，就不要放弃好么？”他其实一直是个寂寞的人啊，明颜暗暗叹了口气。
  “那……他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南宫舞问的小心翼翼。
  “你这段日子是不是一直跟着他？”
  “嗯。”南宫舞点头。
  “那就是啦，他再怎么也不会让个不喜欢的人跟着自己吧。”
  “那就是说……”南宫越睁大眼睛，随即跳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好了小舞，”明颜按住她，认真道：“可不要高兴的太早，现在只是喜欢，离爱还有一段路呢。如果你真是要和他在一起，姐姐请你不要放弃好么？一直一直在他身边，不要离开他，你做得到么？”
  南宫舞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头已是坚定的表情：“我做得到，我一定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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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不如前事不思量
  南宫舞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头已是坚定的表情：“我做得到，我一定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他！”
  明颜微笑起来：“小舞这么乖，一定会幸福的。”
  南宫舞点点头：“谢谢姐姐，小舞不会放弃的。”
  明颜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树边露出的一块黑色衣角，微微一笑：“嗯，姐姐也相信。姐姐还有事，下次再来瞧你。小舞你要努力哦。”
  南宫舞点点头，目送她出了大门。明颜一挥手，面具又覆在脸上，还好上次小八的手札中还附带着这个东西，自己也将手札看了七七八八，果然是派上用处了。出了门便见洛玄墨牵马立在一边，明颜笑着上马，等着他说话。
  “路上小心。”洛玄墨终于开口。
  明颜笑着点点头：“哥哥，你要幸福。”
  说罢便转身飞奔而去，眼泪终于还是随风飘落下来。所有人都会得到幸福，除了自己，曾经那所谓的幸福好比烟花，瞬间绽放到极致，随即便湮灭无痕，那些绚丽，过目不留，只存于记忆中，一次次灼痛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回到京城已是傍晚，夜显然一直在等她，明颜扯下面具微微一笑：“夜，一起用晚膳吧。”
  夜点点头，唤人来伺候她擦脸、净手，这才坐到桌边来。饭菜已经摆好，明颜奔波着本就耗体力，此时自然是用的很香。
  倒是夜并不是很有食欲，慢慢吃着，半晌道：“他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