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幽独

第16章


  话是这般说着,但毕竟是自己儿子,瞧着那苍白的脸色心里着实是担心,又恨他不争气,才弄成如今这般模样,只不由摇头叹息着。
  云执夕闻言一声不吭,略略行了个礼便退下了。云秉贤瞧着他慢慢走远了,又深深叹了口气,这才举步向书房去了。
  进了门一眼瞧见云婉燕正坐着发呆,面前的一杯茶早已没了一丝热气,见着他急忙站起来道:“爹爹,你可回来了。”
  云秉贤挥退了下人,又掩了门,方道:“说吧。”
  云婉燕道:“爹爹这是让燕儿说什么?该是燕儿这般问爹爹呢。”
  “那你问吧。”
  “爹爹——”云婉燕皱一皱眉:“您这是怎么了?”
  云秉贤揽衣在上首坐了,缓缓道:“你们兄妹就没个让为父省心的。”
  “爹爹这是什么话,当初这主意可是您为燕儿出的,”云婉燕见他如此,不由别过身去生闷气:“如今事不成,难道您连个说法都不给燕儿么?”
  “燕儿——”云秉贤见她动了气,只皱眉道:“你如今都嫁人了,怎么还是这般任性,你让为父说什么?那个侍卫都死了,为父还能让死人开口说话不成?”
  云婉燕闻言大惊:“死了?怎么就死了?死哪里了?”
  “昨儿晚上你哥哥都回来了,他都不曾回来,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今儿早上听宫里的公公说昨儿晚上在御花园发现个死人,我就请公公带了我去瞧,果然是他。”
  “爹爹以为,是谁杀了他?”云婉燕心头一团乱麻似的。
  “看那刀口利落平整,想必就是熙王了。”
  “那你说王爷会知道是我们派过去的么?”
  “这个倒不是重要的,毕竟你哥哥也在,只当是派去保护你哥哥的罢了。不过,”云秉贤拈着胡须,目光变得深远:“这个沈明颜当真是厉害。”
  “爹爹何出此言?”
  “为父的本意是,一来让王爷恼了她,二来让你哥哥也死了这份心……”
  “恼了她?依我看如今王爷是越发看待她了,今儿天未亮就去了她园子,我要见他都是等了好几个时辰的。”
  “唉,莫说这个了,就连你哥哥,反而是更加离不开她似的,终日神魂不属。”
  “这个狐媚子……”云婉燕只使劲咬牙,那眼里似乎有团火,要将沈明颜焚为灰烬。
  云秉承见着道:“燕儿,这事儿你也不要操之过急,”顿了顿方道:“昨儿晚上你怎么就推她了?这样可是对你自己十分不利啊。”
  云婉燕听他提起此事,冷笑道:“爹爹,燕儿可不是那么愚昧的人。”
  “那为何……”
  “我的本意只是想暗中绊倒她,谁想她却跪在我脚上,我是痛不过,也来不及多想,这才一把推开她的。我再如何也不敢在皇上面前那么明目张胆。”
  云秉贤不由站起身来:“原来如此……这沈明颜还真是……”
  云婉燕见云秉贤拈须深思的模样,恨声道:“只恨我找不到她的死穴,不然我必定让那狐媚子一招致命!”
  “死穴……”云秉贤只喃喃着想着什么。
☆、十七、事事无因似寻常
  “死穴……”云秉贤只喃喃着想着什么。
  云婉燕瞧着他微点着头,只以为他是想起了什么,面上一喜,忙上前问道:“爹爹可是想到什么?”
  “呵呵,为父哪里会知道她的死穴,不过,”他说着终是微微一笑:“你得了空可要常去看看你哥哥,陪他说话解闷儿,也免得他成日想着那些不着边际的心思。”
  云婉燕怔了一怔,方会过意来,面上旋即浮上笑意:“我与王爷说了,这几日在家小住,所以,可是空闲得很呢……”
  云执夕站在窗前,已经足足两个时辰,只一动不动,仿佛要这样站到永久似的,心里只空茫茫的,目光是虚的,任何东西都看不进眼里去。
  身后的小丫鬟唤了数声,他方慢慢回了神来,只问:“何事?”
  那丫鬟还未说话,云婉燕那娇俏的声音早传了来:“哥哥,是燕儿来看你了。”
  云执夕这才回了头来,他素来不是十分喜欢这个妹妹,此刻只面无表情地问道:“妹妹怎么得空来瞧我了?”又朝身边的小丫鬟道:“看茶。”
  云婉燕仍是笑着:“今儿早上刚回来,听爹爹说你脸色不大好,就寻思着过来瞧瞧。”说着瞧了他一眼,见他仍是面无表情,又笑:“哥哥这午膳怎么都没用呀?可是味道不中意?”一边侧头示意丫鬟,道:“我特地吩咐厨房炖的鸡汤,你来尝尝看。”
  云执夕只道:“有劳妹妹费心了,就撂桌上吧。”一边已走至书案边坐下:“妹妹若是没其他事那便出去四处走走吧,毕竟回来一趟不容易,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云婉燕明白他的意思,却也不急走,眼珠一转,只一边走向他一边道:“哥哥,你瞧你脸色已是这般难看了,还要处理事务,当真是辛苦,只是哥哥,莫要怪燕儿多嘴,燕儿觉得这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你莫要累坏了才是,不如随燕儿在府中四处走走,散散心,说不定呀,烦闷的事儿没有了,身子就好起来了,到时你再处理事务不是更加精神抖擞,得心应手?”
  云执夕皱了皱眉头,道:“不必了……”
  方未说完,只见云秉贤从外头进了来,道:“夕儿,你妹妹说的有理,你总不能老闷在屋子里,迟早闷出病来,何况你现在身子本就不大好了。”
  云执夕着实烦闷,只随口找了借口道:“爹,李大夫说我这般是犯了寒,忌吹风的。”
  此言一出,云婉燕与云秉贤皆是一愣,然而云秉贤到底反应快,笑笑道:“不吹风就不吹风,那就让你妹妹在这陪你说说话儿,免得你一个人闷在这里,又要胡思乱想。她是个女儿家,心思比你细,你若真有什么烦心的事儿,还可以跟她说说,让她也帮着出出主意,不是更好?”
  说着又向云婉燕道:“燕儿啊,你这几日反正住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每日来陪你哥哥说话解闷儿,你也是知道你哥哥的,他若有什么烦心事,可不会自己说出来,你要多问问他,为他排忧解难才是。”
  云婉燕自是心神领会,笑道:“知道了爹爹,您就放心吧,颜儿定会日日前来陪着哥哥的。”
  他二人一对一答,云执夕此刻才插上话:“爹……”
  云秉贤立刻截了他的话头,道:“执夕啊,我们云家就你这么个独苗,为父是十分盼望着你成才的,你不要让为父失望才好。”
  说着似是叹息着:“你心里那么多不痛快为父也知道,只盼着你能早日走出来,有什么事不愿说与我的,不妨和你妹妹说说,心里多少也会畅快些。唉,那你们聊吧,为父还有事,先回去了。”说着已是极快地出了门,走远了。
  云执夕一时怔住,云婉燕只轻笑着在他身后道:“哥哥,燕儿每日都会来陪你的,你有什么烦心事儿都可以和我说说的……”
  因着早膳用的多,午膳便用的有些迟,明颜也不是很有胃口,只每样略动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秦楠羽皱眉道:“怎么吃的这般少?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一边已伸手拭了拭她的额头。
  明颜站起身来笑道:“怕是早上吃了燕窝大补了,午膳不用也可。”
  他也笑道:“真真是没良心,给你吃好的还这般啰嗦,只管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闻言掩了嘴笑,他却抓着她不撒手:“还笑,快来再吃点,不然看我怎么罚你。”
  她听了立时坐下来拿起筷子,他却有些不适应一般,笑道:“此番如何这般听话?”
  她只笑:“我是怕你的家法伺候。”
  他听了哈哈大笑:“我哪里会有什么家法,至多,罚你弹一首曲子来听听。”
  明颜到底是又多吃了点,一直陪着他用完,方命撤下去,又净了手,挥退了下人。明颜便问:“可要听曲子了?”
  “不必了,我是说着玩儿的,这会儿是该歇息的,你可倦了?”
  她一皱眉:“刚刚用完膳,怎可即刻歇息?对身子不好的。”
  他含笑道:“那便就坐着陪我说话。”一边已伸出手去。
  明颜把手放进他手心,在他身侧坐下,他早已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额边,半晌才低头在她耳边道:“颜儿,过会子随我出去走走,可好?”
  “去哪里?”她一边问着一边伸手理理被他吹乱的鬓发,他却一把捉住她的玉手放在唇边,她哎呀一声抽出手来,只满面飞红,直起身子嗔道:“真真没个正经。”
  他一笑,重新揽着她,道:“好了颜儿,我下次不敢了。”
  她道:“我才不信你这话。”
  他仍是笑:“本就不是真的。”说着已向她嫣红的耳根吻下去,明颜想躲,却被他揽紧了动弹不得,只好红着脸岔了话:“你方才说要带我去哪里的?”
  他是许久未说话,明颜抬头正瞧见他满脸笑意:“不告诉你……”
  明颜嘟一嘟嘴道:“那我便不去了,我去歇午觉了。”说着已站起身来,他只揽着她的腰不肯撒手,轻笑道:“那我就抱你过去。”
  她瞧着他无声而笑的模样,只窘得别过头去,半晌又缓缓在他身边坐了,轻声道:“那还是我自己走过去吧。”
  他揽着她,只一个劲地想逗她:“那也好,我骑马过去,你走过去,是你方才自己说的,可不许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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