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姑苏

许逸飞讪笑着走了开去，继续加入到舞池里狂欢的俊男靓女中间。
    顾苏好像发现了有道目光正盯着他，他抬起头来，拍着吴心语背的那只手瞬时僵在了半空中。
    叶小莫就这样呆呆得站着看他，既不上前，也不后退。
    吴心语发觉背部失去了一下一下的力道，瞬间一股失落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正想要继续说什么，却看见顾苏的眼神钉在了一个方向。她随着他的目光追去，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桌边的叶小莫。
    吴心语留着长长的直发，纯粹的清纯女孩型。她的头发挡住了她的半边脸，以至于从顾苏的这个角度看去，看不清她的表情和眼神。于是他也就不知道，此时的吴心语正对着叶小莫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再不复那芊芊柔弱女子样，却是一副奸计得逞的蛇蝎女。
    叶小莫算是明白了，她三两步越过桌子，走到他们身边。
    顾苏把吴心语扶正后，叶小莫走过去，在震得漫天响的音乐声中扯着嗓子喊：“顾苏，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这里好吵，脑子都涨了！”
    顾苏起了身，搂过叶小莫的腰，搭着她走出去，边走边说：“好，我们先回许逸飞家休息。”他走过许逸飞身边，朝他使了个手势，示意他自己和叶小莫先回去了。许逸飞了然得点了点头。
    叶小莫跟着顾苏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自己的外套，穿上后快步出了酒吧。她在门口呼吸了好一阵子的新鲜空气，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感觉把肺里的浑浊全部清洗了一遍。
    大晚上站在这么宽敞的马路边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黑洞洞的商场，叶小莫觉得有些无措。
    顾苏从后面走上来伸手揽她的腰，叶小莫拍了他的手说：“你别碰我。”
    顾苏挑了眉看她，狠狠的说：“叶小莫，你就不听我解释么？”
    叶小莫转身，认认真真得看着他道：“好，你解释，我听着。”
    顾苏抚额，想了想，道：“她以前是来追我的，没追成。”
    “所以就改成追你哥了？”
    “嗯。她就是想找个有钱人。许逸飞虽然没有我家那么富，但至少在这里也有几套房产。”顾苏顿了顿，继续道：“但是许逸飞是什么样的人？今天玩这个女人，明天说不定床上又躺着另一个了。他一喝醉酒就发酒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她下手了。她这次是实在受不了了。”
    “所以来找你哭诉？”
    “她说为什么我不要她，为什么我能那么温柔得对你。”顾苏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叶小莫，丝毫没有回避。叶小莫只觉得，他的双眸竟然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璀璨夺目。
    她抬眼吸了吸鼻子，看着漫天的繁星，暮色的天空说道：“顾苏，不带你这么感性的。”
    顾苏伸手搂过她，抱她在怀。他在她耳边撕磨，低了声音说：“叶小莫，你就是我的港湾。如果我是一条船，在海里航行，无论我去了多远的地方，最后总是要回到你这里的。你……明白吗？”
    叶小莫似懂非懂得点点头，伸手抱上他的背。
    很久以后，叶小莫还是能清楚得记起这句话，每个字每个词，甚至每个语气每个重音。也终于明白了顾苏这话的意思。
    叶小莫和顾苏回到许逸飞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他俩刚躺上床，叶小莫的肚子便咕咕得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得捂着肚子，才想起来，今天从下课后，就没吃过东西。她刚要起床去找点东西吃，却发现顾苏在一旁也捂着肚子，皱着眉头。
    她好笑得扒开他：“顾苏，你也饿了吧，喝了那么多酒，看来没有灌饱你呀……”她刚想继续奚落他，却发现他的额头上挂着大串大串的汗珠。
    叶小莫忙倾身过去查看：“顾苏，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顾苏的身体曲成一团，他努力得挤出几个字来：“胃……痛……胃炎……犯了……”
    叶小莫也没来得及披外套，起身就下床给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来，一边端着进来，一边说：“你有胃病怎么没告诉我？有胃病还空腹喝那么多酒！你找死啊！”叶小莫服侍顾苏喝下温水，把杯子放了，帮顾苏把被子盖好，披了外套说：“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能填肚子的。”
    她在厨房里捣腾了一番，果然如上次所说的一般，一点食材都没有。只在橱柜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桶方便面。
    叶小莫拆了包装开始泡面。她把胡萝卜都挑出来，因为顾苏不喜欢吃胡萝卜。然后放调料，倒热水。
    叶小莫端着泡面进屋子的时候，顾苏已经好多了。叶小莫扶他起来，靠在床头，端过面给他：“喏，吃吧，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这个了。”
    顾苏端过来，喝了几口汤，接着又吃了几口面。然后把它端到叶小莫面前。
    叶小莫对着顾苏面面相觑：“什么意思？泡的不好吃，不合胃口？”
    顾苏摇摇头道：“你也饿了，你先吃吧。”
    叶小莫苦笑道：“现在是你有胃病，不是我，当然你先填饱，胃痛可不是小事情。”
    “刚才喝了热水，我已经不痛了。而且现在不是也吃了嘛。”顾苏把面一直端在叶小莫面前：“再不吃就泡软了不好吃了。”
    叶小莫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就从他手里端过来一口一口得吃了起来。她只觉得这碗面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连鲍参翅肚都比不上的好。
    叶小莫吃了一半，把剩下一半给顾苏。顾苏也没有推却。
    直到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两人才算是满了意。吃饱喝足，躺着睡下。
    顾苏灭了灯，叶小莫钻进他的怀里抱着他。
    她闭着眼睛，弓着身子，书上说，这样的睡姿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顾苏一手搭在她的腰上，一手搁在她的头下方。他轻笑她：“叶小莫，你都几岁了，还这么怕黑。”
    叶小莫慢慢睁开眼睛，黑暗里只能看清顾苏闪亮的眸子：“怕黑和年龄有什么关系啊，我就是怕啊，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
    顾苏抚着她的背，缓缓道：“有我在，你永远都不用怕什么。”
    叶小莫只觉得心头一暖，一种温馨的感觉在胸头荡漾开来。她轻轻吻上他的唇，告诉他：“顾苏，我不相信永远。但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