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看着他冷笑,说,是不是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就不相信你薛子枫一点感觉也没有。
薛子枫缓缓把头转向我,而此时此刻,我早已泪流满面,那一刻,我根本不敢正视他,因为我实在拿不出当年对健哥死缠烂打那股劲儿!我只是想,她说了,小川她终于说出来了!然后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四周渐渐的安静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后,我才有了一丝意识,与此同时,一个字快速闪过我的脑海,那就是逃!一有了这个念头,我立刻推开薛子枫,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雨里,小川在我背后喊,杜灵韵,你站住!你跑了算什么英雄好汉!你给我回来!可是我不敢停住。
雨密集的下着,毫不留情的打在我身上,模糊了我的眼睛。跑出去没多远,我就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我抬头,看到卓一鸣,他看着我,一脸的惊愕表情,他扶住我,他说,杜灵韵,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和薛子枫在一起吗?
我看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对着他不停的掉眼泪。
卓一鸣一见我这个样子,吓坏了,他轻声叫着,杜灵韵,杜灵韵,你到底怎么了?别哭好不好?一边说着,一边把伞举到我的头上,腾出一只手来帮我擦眼泪。
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薛子枫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我回头,看到了正朝这边跑过来的他和小川。我回头看了他们好半天,直到他们马上就要跑到我的面前时,我终于还是狠下心来,离开了卓一鸣的伞下,趁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时,跑到了路边钻进了一辆恰好驶过来的出租车里。
关上车门的那一刹那,我泪如泉涌。
司机是个挺年轻的男人,他透过车子的反光镜看到已经哭花脸的我,小心翼翼的问,小姐,你没事吧?你要去哪啊?
我听了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那里掩着脸哭。我的大脑一片混沌,思绪短路,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司机从前面递过一包纸巾,我接过,毫不客气的一张接一张的抽出来擦眼泪和鼻涕,好半天才控制住自己伤感的情绪,而一旦停止了哭泣,我整个人也跟着清醒多了。静下心来想一想,我也只有健哥新搬的公寓可以去,于是就告诉给司机地址。
……当我站到健哥公寓的大门口时,我浑身没有一处不在滴水的,相比之下,我的心里却是在滴血。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累,而头在这一刻变得沉重无比。我将整个身子靠在大门上,用手敲着门,可是眼睛却疲惫到睁不开。好象过了很长时间,又像是只过了一秒,门开了。朦胧中,我闻到那股熟悉的柠檬香皂味,那种曾经陪了我那么多年的味道,那种即使在梦里,我也会经常闻到的味道。我听到那个人叫我灵韵,用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和语调,于是终于可以放心的合上眼睛,安心的倒在他的怀里。我想,也许这个人的怀抱才是我真正可以依靠到永远的怀抱,而我,实在是太累了,我要靠在这个人的身上,好好的睡一觉。
……我醒来时,已经是晌午了。屋里虽然挂着厚厚的窗帘,可是仍然可以看出外面阳光灿烂。抬手时,才发现,手上还插着输液针管,屋里,有香香的粥味,而我的头在这个时候,疼得快要炸掉,能记起来的情节,就只有我下了出租车跑到健哥的大门口这一点了。
我硬撑着坐了起来,健哥闻声跑过来,看到我,一脸的关切,他说,灵韵,你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我看他,说,昨天晚上我怎么了?
他说,你还说,你浑身湿透的跑到我这,又发高烧,又说胡话的,有时还哭,总之整个人不清醒!
我听了,不说话,因为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我、小川和薛子枫在雨里的那段对话,想起了那段可怕的记忆。一低头,我突然看到自己身上穿着健哥的衣服,立刻顾不得其他,变的激动起来,我几乎是对着健哥喊出来,我说,等等,我怎么全穿着你的衣服?难道这些都是你给我换的?
健哥听了,用手拍了拍我的头,说,小丫头,我倒是很想一饱这个眼福,可惜老天不给我机会呀!昨天晚上你刚到这,小川的电话就跟过来了,她听说你在我这,立刻就赶过来了,所以,这些衣服都是她帮你换上去的。
我一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和健哥是如此熟悉,可是我还没有做好打算让他看光光。
可是健哥却突然话锋一转,他说,灵韵,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小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一身湿她也一身湿?她昨天到这见了高烧不醒的你就一个劲的哭,还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我问她你们之间怎么了,她也不说。你知道吗?你昨晚发烧到40度,人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幸亏没转成急性肺炎,要不,现在你就不是躺在这打吊瓶而是进医院急诊室抢救了!
我见他越说越生气,只好拉着他的手跟他陪不是,做保证,好半天他才肯重新露出笑脸。见他笑了,我也笑了,我们俩笑着笑着,他就一把把我搂进怀里,他说,灵韵,你要答应我,再也不会发生昨天那样的事了!你知道吗?昨晚一开门你倒在我身上那一刻,我几乎都要停止呼吸,我当时真怕你出什么意外……以前是我身体不好,总闷闷不乐,生怕自己有一天不行了,就再也看不到你了,而现在,我好了,可是我还是很怕,因为我现在总怕你会离开我。
我听了,心里一阵难过。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却没想到原来健哥比我更担忧未来,原来健哥比那时的我更怕。我把头靠在健哥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起伏的心跳,突然就想这样安安心心的靠上一辈子。我闭上眼,有个声音告诉我,这才是我一直寻找的肩膀,这才是我真正的家。蓝郁不也说过吗?如果我跟健哥在一起,对我对薛子枫对大家都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于是我再一次说服了我自己。
忽然我闻到一股糊味,我皱起眉头,挺起身来问健哥,什么味?
健哥看了看我,又抽了抽鼻子,突然“啪”的一拍脑门,天哪!我的皮蛋瘦肉粥!
……
第五十六章 相爱太难,不如不爱
我在健哥这赖了三天才回去。颜颜再看到我时,只是单纯的以为我那天出去追小川后淋了雨,被健哥接过去照顾了几天,她没有深究,这点让我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不少的缓解,因为如果她真的要问,我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回答。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我、小川和薛子枫都很默契的保守了这个秘密。
我开始一心一意的做健哥的女朋友,像从前那样溶入他的生活,也让他溶入我的生活。有时候会等在他学校外等他一起吃饭,有时候会和他手拉着手上街买东西布置他的新公寓,把屋里的窗帘、床单、摆设全换成我喜欢的样子,偶尔心血来潮的为他煲水果粥……大部分时间,我都会躲在他的房间里玩电脑并监督他抓紧补课。我们像大多数情侣那样,热热闹闹的相处,不过,很少吵架。
我让自己每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一刻也不停。
我的同学们开始频频见到一个高高瘦瘦、长相斯文稳重的男孩等在我班级的门口或是见到我挽着他的胳膊在学校的林荫小路上闲逛。关系好的一些同学最开始常常会跑来问我,我都大方的承认他是我的男朋友,然后那些女同学就会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说“哇,你男朋友好帅啊,你们看起来真的很合适啊”或是“他对你真好,让我们看了都羡慕死了”之类的话——健哥对我的好是有目共睹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幸福的微笑,然后对他们说谢谢。
而在我周围那几个朋友的反应也各自不同。颜颜会开心的说,灵韵,看到你和韩健在一起我就放心了,你等了他那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一个想要的结果,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哦;卓一鸣会很温柔的说,灵韵,你的样子看起来很开心,他对你一定很好吧?你可不要再闯祸了;而小川则会用怀疑的口吻问我,灵韵,你真的幸福吗?你真的开心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始终不能完全相信,你可不要骗我哦,否则我打你!至于薛子枫……我们现在几乎是很少见面,如果相遇,每一次都是我提前借故躲开,偶尔实在躲不开了,就会彼此点点头,说两句客气话,然后擦身走过。我并不是一个不成爱便成仇的人,只是,我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我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以一颗平静的心去面对他。我总是对自己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淡忘,于是就这样一拖再拖,日子一天天挨过。
这天,我站在学校大门口等着健哥来接我。身后,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我,我回头,看见了从后面走过来的薛子枫。
他说,你在等人啊?
我点头,说,恩,我在等健哥。
他接着问,一会儿要出去玩?
我说,恩,一会儿出去。
……因为从未有过这样生硬僵持的对话,他被我的这两个“恩”卡得愣在那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沉闷的空气在我们彼此间徘徊,我们两个尴尬的站在那里,因为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谈话,于是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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