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奇侣

第10章


  “干!杀小啊?”男人被引擎声吓了一跳,爆粗口。
  巫香兰在一旁掩嘴笑。“谁要你偷功德箱。”
  “象勿\工威?”听见女人的声音,男人前后左右张望着。
  闻言,巫香兰懊恼地“啊”了声,急忙又用手掩住嘴。她忘了死魂若对人吹气,那个人就能听见死魂说话的声音。相同的,若想现形给哪个人看,只要在那个人眼皮上轻吹一下,对方吸了阴气,自然就能见到死魂。
  罢刚太得意,忘了她已对男人吹过气。她抿着嘴,伸手去按了下机车喇叭。
  “叭”一声又吓到了男人,他以台语爆出一连串粗口:“干!系象?嘎林杯曾笑\!林杯谋惊啦!熊厚卖厚林杯度丢!阿那谋林杯丢吼哩系!吧!”语末,呸了一声,然后催了油门往前骑去。
  男人那惊恐却又要强逞英雄,只好以粗话来掩饰害怕的样子教巫香兰捧腹不已。她掩嘴闷笑好一阵,才想起男人骑车走了,一惊,随即追了上去。她伸手抱住宝德箱,用力一移,只见男人抱住差点滑出去的功德箱,然后机车偏了。
  男人一手仍紧抱着功德箱,只能单手试图稳住机车龙头,歪歪斜斜地骑着,眼看就要撞上前头走在路旁的妇人时,男人喊着:“闪开闪开!”
  熬人回身,一脸惊吓,巫香兰身形一移,挡在妇人身前,两手一推,那偷箱贼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干!叫你闪你听谋喔?”男人迅速牵起机车,一手还紧抱着功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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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偷功德款还这么嚣张?巫香兰一恼,两指并拢,对着路旁石头比划着,只见那石头浮了起来,下一秒就要飞往男人时,一只白袖袭来,拍掉那石头,阔袖带起的气流微冷。
  她一愣,就见钟靖出现在她面前,沉着眉眼问:“你做什么?”几次遇上,总见她意图伤人。
  “我、我——”意外他出现,她呆了儿秒钟,指着前头那已重新坐上机车的男人。“师父,他偷了庙里的功德箱,那都是里民对伯公的心意欸!”
  钟靖皱眉。“纵使是这样,你也不该有伤他的行为。”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窃贼偷走那些里民的心意?”她微蹙秀眉,无法理解为什么不给小偷一点惩罚。
  “拿了功德款,他日后生活未必会比较好过,他自有报应。伤人的后果,是你自己也得受罪,盼你谨记,日后别再有相同行为。”
  “是!师父的谆谆教诲徒儿铭记在心。”她笑咪咪,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
  钟靖盯着那张灿笑的脸,微地一怔,才道:“我不是你师父。福德呢?”为何又见她独自一个?
  她摇头。“不知道。好像不在庙里。”
  “欸,我说大花啊,你看看,那不是咱庙里的功德箱吗?做什么被抱走啦?!”忽尔,不远处传来了温煦带点沙哑的声音。
  巫香兰看过去,眼眸一亮。“伯公!”下一秒,她瞪圆了眼珠子,只见不知哪来的大老虎慢吞吞走来,悠哉地趴在机车前约两公尺处。跟着,男人发动机车,才骑出去,便见机车撞到大老虎后,男人和机车一同摔在一旁田边,摔出去那瞬间,功德箱抛了出去,被福德神接住,他长袖一掩,功德箱被掩在袖后。
  “唉唷,好痛!到底是撞到什么?”男人莫名其妙地捧着屁股起身,眼睛四处张望一阵后,纳闷着:“路面没东西啊,怎么会突然就摔倒?我的功德箱咧?”
  男人瞧不见另一个世界,在田里找着功德箱。福德神嘻嘻笑,摸了摸大老虎的头。“还是我家大花懂事,回庙里赏你盒鸡蛋吃。啊!啊啊!我突然想起昨儿个那个隔壁大麻里的土地给了我三只烤肥鹅,等等回庙里全赏给你吃啊,呵!”
  赞许后,拄着拐杖慢悠悠走了过来,大老虎随在身侧,温温吞吞的。
  巫香兰见那大老虎靠近,下意识就躲到身侧男人的身后,两手还握住男人臂膀,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伯公,你怎么会带只老虎?”
  “哦。”福德神摸着胡子,拍拍大老虎的头,道:“这是我的座骑呀。”
  她想了想,讶道:“你不是说是只小猫?”
  “就它啊,它叫大花。”福德神笑弯眼。
  “那明明是老虎。”呜!这么大一只老虎,她快泪崩了。
  “你别看它现在这么勇健,小时候跟只小猫没两样,窝在我那神像下头喵喵喵个没完没了的。”福德神望着大老虎,道:“大花,她叫巫香兰,是这几日你不在时,我在溪边拣回来的孤魂野鬼。香兰,这大花跟了我百年啦,前几日交代它去办点事,稍早前才回来的。大花,你过去同香兰打声招呼。”
  “不、不必了,这样也是能打招呼的。”见那大老虎果真走了过来,巫香兰吓得直把人家的手臂捏得死紧。
  大老虎在她脚边嗅着。幸好前几目她拿了钟靖的卦钱帮自己买了身上这套运动衣裤,还有脚上这双平底包鞋,要不裸露的小腿和脚趾恐怕就被啃了去。思及老虎的凶猛,她害怕地紧握钟靖手臂,大老虎嗅哪边,她便躲到另一边,钟靖被迫与她在原地绕着圈圈躲着大老虎。
  闹了一阵,他额际抽痛,道:“虎将军,她不是同你玩闹,她是真怕着你。”这虎将军向来爱玩闹,喜爱以老虎原形吓吓一些新到任的阴官或是亡魂。
  只见大老虎停止追逐小姐的脚,喷了口气后,挺起身子瞬间化为人形。他看着巫香兰,道:“你真怕我啊?哈哈哈,还真好玩儿!”人形的虎将军亦是长得壮硕,身上铠甲反光下,更显得他威风凛凛;他说起话来声音宏亮粗哑,真有几分老虎吼叫的气势。
  巫香兰瞪大眼睛看着那化为人形的高壮男子,想着他跟在福德神身旁,方才钟靖又称他虎将军……是虎爷?
  想起自己此行目的,钟靖开口问:“土地,你对邱国彰有无印象?他死在大和溪前那片树林外边。”
  “邱国彰?”福德皱起灰白眉毛,点头道:“我是知道他,他是意外死亡,我去时已不见他的魂,范谢将军似也寻不着他。前几日我就是让大花去找他,找到今日才回来,不过大花四处嗅不着他的气味。”他的善恶簿除了记载这区居民一生善恶之外,也记载着出生和死亡。寿终正寝的,多是在人还处弥留时,他便在附近等候断气时将魂引至城隍殿报到;但意外死亡的,得要等几个时辰后亡魂完全脱离肉身那瞬间迸出的气味,才能令他感应他的辖境里有人死亡。
  邱国彰是他辖区内居民,生前犯了罪,又逃过他和范谢将军的眼下,鼻子灵敏的大花也嗅不到他的气,钟将军会来索魂并不稀奇。只不过钟将军难得找他问死魂下落,莫非连堂堂伏魔大将军也找不着那邱国彰?
  “引路红纱灯亦探不着他的去向。”钟靖沉声道。
  埃德神挑眉。“连将军的红纱灯都找不着?”那红纱灯可是宝物啊,灵性甚高的,他略略思索,又说:“这倒是有点头疼了……”
  “王晓清递状喊冤。”钟靖又说。
  “王晓清递状?”福德讶然。“看来她真的死得很冤很惨……”
  身后还紧握他臂膀的巫香兰一听见王晓清,发出好大一声“咦”之后,纳闷开口:“王晓清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她表情陷入思索。
  哪能让她想起那夜范谢将军对着她喊王晓清的画面,那不等于在告诉她,她是被当成王晓清才被范谢将军勾了魂丢了小命的吗!
  埃德神忙道:“那是因为小青这名很普通,走到哪都有小青呀。”他转向钟靖,说:“钟将军,这外头天热,要不就到老朽小庙里坐坐,研究一下如何找出那邱国彰,我那收藏了许多好酒,一起尝尝,啊?”
  “我不饮酒。”钟靖淡淡开口。
  “呃……哈哈哈,那喝杯凉茶吧。”说罢,拄着拐杖往庙里走去,一面又道:“钟将军,邱国彰是平凡百姓,没理由神通广大到躲得连您也找不着呀。”
  “这事确实古怪。”他提步,随着福德神。
  见他身形移动,一旁那虎将军还瞠着亮晶晶的虎目瞧着她,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巫香兰颤了颤,忙跟上前,拉住一只白色阔袖。
  钟靖足稍顿,侧首冷冷看她一眼,竟也没说什么便又转身朝前迈进。
  她吐了下舌,拉着人家的袖子跟上。嘿,这伏魔大将军只是面冷罢了。
  原来那个王晓清是被她的丈夫邱国彰杀害后弃尸溪里的,而且就死在和自己一样的这条溪里。巫香兰坐在大石上,看着自己已被从溪里捞出来的尸身。
  她死了这么多天,她不指望好友会因为她失联而报警找她,可尸身一直泡在水里也不是办法,加上这几天会感觉自己的脚趾、手指,甚至头皮和脸颊莫名发痛,像正被什么啄食一样,问了伯公才知道那是她肉身的反应,所以她回来溪畔瞧自己的尸身,发现原来是溪里的鱼虾在啃食她身体,而她的身体肿胀不说,还因为被啃食而显得残破可怕。
  她不愿自己最后真被啃到面目全非甚至是死无全尸,好歹她生前还算是个美人,因此这两日她直想着如何把自己的尸身弄上岸。
  今早过来时,恰见一位老先生骑着车经过,她故意施了点法术,让老先生机车故障,老先生下车检查机车时,发现了她载浮载沉的尸身,惊叫几声后便报了警,于是,她的尸体被捞上来了。
  警消和葬仪社的人员现在就围在溪畔交头接耳,讨论着她可能是自杀、又或者是王晓清抓交替时抓了她……她才不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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