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夫人当然懂,多出的嫁妆不从公中走账,全由老夫人出,眼红的人谁也不能多说一句不是,因为听的人只会说有本事你也让老夫人掏出体己给你陪嫁。而且由老夫人所出,也可以像秦家以为这个孙女虽为庶女却是鸡得老夫人宠爱,说明老夫人一直惦记这份恩情,对于秦府也是莫大的脸面。
容夫人没想到自己本想借这嫁妆一事,让老爷老夫人对三小姐产生厌恶感,借此给这个庶女竟敢挑战她权威的教训,却没想到头来让她得了这么大的利。只是出嫁在即,就算她有多么不满,也不能有所动作。只是,想如此好过,她定是不让的。
“也是你有如此福分能得到老夫人的添妆,我翻着看了看,老夫人给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只怕当年你嫡姐也不过如此。”不咸不淡的话,让人听不清容夫人到底是怒还是怒。只是在场都知道,容夫人心里是不舒服的。
容莹琳再次叩谢后,容夫人在红杏耳边耳语一番后,转脸看着庶女道:“既然你的嫁妆按照嫡女规格,那么教养嬷嬷是不能少的。你身边一直没有年长的嬷嬷,作为母亲我就把身边的嬷嬷赐你一个,崔嬷嬷跟了我很多年,曾奶过你大姐一段日子,你以后遇事不懂可多多向她请教,手下的丫鬟有什么不规矩,均可交与她来□。”
容莹琳听着容夫人的话,心思转了几圈后,叩首拜谢道:“多谢母亲赏赐,还是母亲想的周到,体恤我年幼不懂,又不曾跟在母亲身边学过管家事件,赐予嬷嬷相助,女儿感激涕零,定会好好供养嬷嬷,遇事多多请教。”
容夫人见庶女这么顺利的答应下来,脸上倒涌上一抹讶异,原本以为怎么也得多费几个周折。虽然不懂庶女为什么没有抗拒,但是能这么顺利的安□人,倒也省了她许多事,于是面上常挂的笑也慢慢回了一点。
没多久,红杏带着一个婆子上来,淡青色的夏绸背心,配着灰蓝的布裙,青黑色的鞋面上绣着满帮的浅碎花,透着一股爽利味道。
崔嬷嬷走到堂中先给容夫人请安,后听着容夫人的话,眼神淡淡的微敛,转身没有多话朝着,已站着的容莹琳躬身:“老身拜见三小姐。”
容莹琳伸手略扶一下道:“往后还得麻烦嬷嬷。”
“伺候小姐是老身的本分。”崔嬷嬷从出来到听到自己被安排陪嫁,一直都是一副淡淡任凭调遣的模样,没有因远离旧主的伤感也没有急于掏新主欢心的谄媚。
这样的崔嬷嬷倒让容莹琳有了一些讶异,和小圆对视一眼后,再次谢过后便辞别了正房。
回到院子,容莹琳打发所有人后,把自己抛进床上,这几天虽然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了很多本没有的事情,但是对于那未知的出嫁,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恐惧的。毕竟那是要相处一辈子的,这里不是现代想离婚就离婚。翻了个身,容莹琳仰面看着帐子,轻轻呢喃:“老天爷,希望你多眷顾我一点,那个秦家没有那么糟是不。”
5、混乱洞房夜 ...
容府和秦府不在一个县城,路上须得五天时间,因此在七月十三那天,容莹琳坐上花轿,三十八台的陪嫁,浩浩荡荡的排成一线,晃红了好些人的眼,也晃刺有些人的心。
容莹琳偷偷的拿下大红的盖头,脸上的表情没有新嫁娘该有的喜气和娇羞,反而有一丝难言的悲伤。在上轿的那一刻,容莹琳忽然觉得很孤单。没有爱情,没有喜欢连未来丈夫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盲婚哑嫁竟然是自己的婚礼。想起前世为自己避免成为剩女而忙着到处托人相对像的父母,容莹琳只觉得心口酸酸。
晃晃悠悠的过了几天,在第五天下午申时左右,锣鼓再次齐天响起,容莹琳掀开帘子,轿外边的崔嬷嬷见状靠过来轻道:“小姐请戴好盖头,就要进入清丰县了。”
容莹琳点点头,放下轿帘,从一边的位子上拿起红盖头。从容夫人把崔嬷嬷给了自己后的第二天,崔嬷嬷就带着她的行李住进了她的院子。这十几天接触下来,让容莹琳除了疑惑还是疑惑,如果崔嬷嬷不是从嫡母院子出来,容莹琳会对有这样一位尽心年长的嬷嬷而倍感高兴。不过崔嬷嬷好像也知道容莹琳对她的防备,可是她没做任何表忠心的举动,而是像不知道般如常做着为奴才的本分。如果是单纯丫头,容莹琳还会觉得对方年纪小不懂歪歪绕绕,但是对于年岁长又在宅院里生活这么多年的嬷嬷,容莹琳实在是放不下心。
轿子忽然停顿了一下,容莹琳正在疑惑的时候,轿子又开始行走,右面的小圆偷偷的掀开帘子,语气带着一点兴奋道:“小姐,是姑爷来接亲了。”
容莹琳对这边的风俗不懂,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盖头往头上一戴,眼前一片绯红。原以为进入城中离容家也该不远了,没想绕了大半个县城后才在容莹琳昏昏欲睡中才到了容家大门外。
不重不响的一声“砰”后,喜婆撩起轿帘,一个大红绸缎被塞到容莹琳手中。接着容莹琳的身子被搀扶着出了轿门,面前是一双缕金丝的盘云纹布靴,隐约能看到下摆是正红色的喜袍,想必这就是自己的那位夫君了。
被人引着跨了火盆,容莹琳在红绸的带动下步入了容家的正厅,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声,或大声祝贺,或窃窃私语。
随着一声开始新人行礼,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即使盖着盖头,容莹琳也能感受到四面传来打量的眼神。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容莹琳以为三拜后便该是进入洞房,可没想清丰县的习俗并不是这样,在司仪念了一大堆词文后,她像木偶一样被引着倒了好几次酒,她也不懂到底是敬那些祖先,反正一次倒个些许,跪拜,再念几段词文,如此重复。直到容莹琳饿的前胸贴后背,腿脚酸软,那句鸿亮的“礼成,送入洞房”终于响在她的耳边。
在喜婆的带引下,容莹琳步进了新房,大家说了几句吉祥话后,便慢慢的退散了出去。小圆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塞了用布包着的零食给小姐,快速的说了一声:“崔嬷嬷让奴婢藏的。”
莹琳握着零食,藏到袖子里,等所有人都去吃酒后,才把盖头拿了下来,用力的大深呼吸几口气后,拿出零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完点心垫了垫肚子后,容莹琳才弯下腰,使劲的揉着发疼的小腿:“这什么规矩,累死我了。”咕哝几句后,才抬起头打量了下自己的新房。
满室红艳艳的色彩,让人看得晃眼,案头上那一对大大的龙凤烛,火苗一跃一跃跳的正欢。揉了揉发酸的腰,容莹琳站起来坐到房里的那张贵妃榻上,床上全是洒着桂圆花生,想躺一下都没个地,倒是这张贵妃榻还能躺个懒。只是本想躺一趟休息一下的容莹琳不知不觉的眯起了眼。
房门外,秦盼山带着醉意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喜婆表情一愣,随即又笑嘻嘻道:“看来秦姑爷是等不及抱新娘了,只是这礼还没行完,您啊还得等一等,丫头们,快快进屋,把东西都端进去。”
齐齐的应了一声,几个丫鬟捧着洞房里该用的十三样,均等少爷入内才进门。
秦盼山眉头一皱,脸色顿时不耐起来,嗓子也随着粗了起来:“不都行过礼了,走走,不耐做这些。”
说着大手推了一下挡着他身子的喜婆,撩起袍子就大步往房里去。
看着当面关上的房门,几个丫鬟面面相觑,被推得踉跄的喜婆咬牙忍了又忍,最后从最近丫鬟的盘子抓了一把枣子,往门上扬了一把,嘴里喊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弄完后,喜婆哼哼两声扭着屁股去讨赏钱,众丫鬟见状,均低头慢慢的退出院子,对于自家少爷的脾气她们可是很了解。
院子里只剩下小圆和崔嬷嬷站在门口,小圆还是一副从惊吓中没回过神的模样,崔嬷嬷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表情沉思了下,伸手推了一下呆愣的小圆道:“随我先到隔壁厢房,若有情况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出来帮小姐。”
小圆重重点点头,有些惧怕的看了眼房门,急急跟上崔嬷嬷的脚步。
在门口想起争执的时候,榻上的容莹琳就醒了,快速的戴回盖头正襟危坐在床沿,心里却对即将要面对的丈夫,多了一丝不喜。
秦盼山不情愿的迈进房里,看到规规矩矩坐在床沿的新婚妻子,嘴角不屑的扯了一下,拉过一张凳子,离床远远的坐下。
“咳咳……那个……我说……”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秦盼山,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毕竟他等下要说的话,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大打击。
容莹琳低着头,双手端放着双腿上,听着盖头外的声音,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只是说出的声音却让人听不到一丝不耐:“夫君想跟为妻说什么?”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的秦盼山被那一声夫君给惊道,刚含在嘴里的酒就这么直直的喷了出去。
容莹琳轻轻摩擦了一下溅到自己手指的一滴酒,闭上眼睛慢慢的压下涌上的怒意,压着声音轻道:“夫君可是在喝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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