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使得刚才对这位嫡母的好感一去不回,也对,能坐稳正妻位置,长年女人堆里斗出来的,又怎么会有善哉。
容莹琳把册子关上,轻放在一边的茶几上,双手交叠在双腿上,头轻轻扬起,迎视着上面的容夫人:“母亲说的是,能嫁给嫡子做正妻正是女儿的福分,只是……”说着眼睛轻瞄了一下嫁妆册子,脸色有些为难状。
容夫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平时只顾低头应声的庶女,这会不仅神态自若的看着自己,竟然还能对这特意增添的嫁妆怀有异议。虽有惊讶但面上却还是一团和气:“琳儿对嫁妆有看法吗?”
容莹琳微颔首,身子向前一些道:“女儿怎会有看法,这是母亲和父亲特意为女儿准备的嫁妆,女儿感激还来不及,哪还会生出别的心思。”
容夫人微敛眼皮,再次端起茶来,好似漫不经心道;“既然这样……”
“母亲。”清脆的声音,赫然打断了容夫人的话,容莹琳笑眯眯的看着,脸色微微有些恼意的嫡母:“母亲,女儿只是觉得,秦家既然有恩我们容府,而我们容府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所以才有了女儿亲事被抢,无奈出嫁的这么一回事。既然我们容府如此重情重义,女儿觉得……”素手拿起茶几上的册子,轻轻的晃了晃“这是不是太轻了。”
“噌”茶杯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碗,容夫人脸色微禀,眼里淡淡的涌上一丝冷漠:“那依你所说多少才不算轻。”
容莹琳轻轻一笑,好似刚才那声撞击只是嫡母手重了一般:“这女儿哪懂,全凭父亲母亲做主才是。只是女儿觉得女儿的身家虽然低微,但是过世的老太爷却不是,女儿还听说秦家的少爷可不是个好脾气,要是他从哪儿听说我们容府是被他们秦府挟恩以报,不得已才认下这门亲,到时打上门来……”
容夫人面上淡淡的挥了下手:“行了……今天这个册子也只是大致拟来让你瞧瞧,最终到底陪嫁多少,我会和你父亲商量好了,再去请示老夫人,你昨儿晕着了,想必身子还虚着。柳儿去我房里捡几样补身体的药材给三小姐送过去。”
容莹琳优雅的站起来,款款的行了谢礼:“多谢母亲赏赐。”
容夫人点点头,在容莹琳转身的时候,面沉如水。
3
3、见不得好 ...
今天一大早,容莹琳就被上房叫了过去。一向很少出佛堂的老夫人端坐在大堂上,细眼打量了一遍这个平时不引人注意的孙女,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玲珑心思。明明是自己嫌嫡母给的嫁妆少,却还能扯到容府对秦府的情意上,逼得嫡母不得不增添足够分量的嫁妆。有这样心计的人,又怎么会让庶妹轻轻巧巧的把从小定的亲事给抢了过去。
敛了敛神情,待容莹琳行好了礼,容老夫人淡笑等她入座后才道:“昨天你母亲把你的嫁妆单子送我这里过目,里面很多东西都快赶上你大姐出嫁时的规格。”
容莹琳低着头,脸色微微一禀,心里却暗自佩服起了脸上总一团和气的容夫人。真真是好手段‘你不是嫌嫁妆薄吗,我就给你使劲的加,加到你不敢受的份’这样既做足了慈母的角色,也从另一面衬托出她这个庶女嚣张。
现在老夫人特意提起嫁妆的分量,想必心里也是恼怒她的不知天高地厚吧。心思极快的转了一遍,容莹琳快速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倒老夫人面前,磕头道:“女儿多谢母亲大爱,只是孙女不敢受如此重的嫁妆。莹琳知道母亲一向怜惜女儿,唯恐女儿庶女身份嫁为嫡妻会被婆家看低,只是规矩就是规矩,母亲就是怜爱女儿,这明面上也不能越了嫡姐去。”
容莹琳这话回的巧妙,你不是要做慈母样子,那我就把你高高的架在上面。这么重的嫁妆只是因为你的慈爱你的怜惜才会有的,而不是我要求来的,尤其最后那就明面上不能越了嫡姐,深深的点出了,若嫡母真的怜爱,就不会这么明晃晃的写在嫁妆单子上,让人诟病。
容老夫人高深莫测的看着规规矩矩跪在那里的孙女,眼神几不可见的眯了下,抬头从一边丫鬟手里拿过嫁妆单子翻开:“你如此知礼,怪不得你母亲偏爱于你。”这一句话也算是容老夫人默认了容莹琳的话,慈母怜爱总比庶女嚣张来的名声好。
容莹琳闻言,脸现羞涩,心里却不住道:‘真是个老人精’。
“不过你母亲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秦家怎么也是我们容家的救命恩人,这情是不能忘的。以前订下的本就是嫡子嫡女,只是秦家来求亲时,你嫡姐已出嫁,才定了你过去,若嫁妆按照庶女规格确是太寒酸,也怕秦家生了什么误会在心里,这样吧,府中那份就按照庶女规格出,我再另外添上一份,这样不坏了规矩,于亲家面上也好看。”说完,丫鬟从老夫人手里接过册子,走到容莹琳身前,弯腰:“请三小姐拿好。”
容莹琳双手举头一脸恭敬的接过,口中称谢:“让祖母和母亲为莹琳如此费心,实在是莹琳的福分。莹琳在这多谢祖母慈爱,多谢母亲怜爱。”
容老夫人点点头,祖孙两人又说了几句后,便打发容莹琳回去。
容莹琳捧着嫁妆单子,慢慢的从容老夫人院退了出来,身边的小圆一直瞄着那两本册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小姐,我们现在是回院子吗?”
容莹琳站在三岔道上,抬头看了看身后的上房,又转头看向正房的那面,才道:“得了这么大的礼,怎么也得去谢谢母亲才行,不然不是太对不起母亲的经心安排了。”
小圆表情讶异的看了下自家小姐,不明白一向对府中主子能避就避的小姐,今天怎么会一反常态的凑上去,想开口却看到小姐早已抬脚迈步,顿了顿右脚,无奈的只得跟上。
在经过院中凉亭时,一阵喧哗声引起了容莹琳的侧目。水池边的八角亭里,有四个少男少女正凑在一起赏玩,其中一人容莹琳认得,就是那抢了别人未婚夫还趾高气昂的四小姐。容莹琳站在路径上,远远的就能看容莹玉脸上洋溢的幸福和羞意,侧眼瞄了瞄容莹玉目光交集的那位少爷。
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冰蓝绸袍,袍子上青色丝线绣着一副繁琐的图案,一根同色系的蓝丝带挽起长发,白皙的面庞,始终带笑的嘴角,让人一看就很亲切。
“蔡嘉定?”容莹琳用的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确实非常肯定。
小圆有些担心的瞄了下小姐,轻轻点了点:“小姐,我们快去夫人院子吧,说不定夫人也正等着我们去谢恩。”小圆会这么急的催,实在是怕小姐等下难受哭起来,虽然这几天小姐从没露出一丝伤心难过的表情,但是小圆认为那是小姐用力地压抑自己,不是真的放开。
容莹琳却没有听从小圆的建议,她一向是有仇必报的性格,让她这样眼睁睁看着负了她算计她的人,这么逍遥快乐,她还真做不到。要知道原身可是被他俩给弄没的。
“妹妹。”清丽的声音,有些突兀的闯进那片嬉笑中,容莹琳就那样挂着浅浅的笑站在台阶上,看着亭子里面色不一的几个人。
容莹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愣了一下后,脸上涌上了一丝怒意,在侧目看到表情有丝尴尬的蔡嘉定时,又换上了一抹得意,只见她微扬着下巴睨着台阶上的容莹琳道:“姐姐待嫁之人,不好好在房里呆着,怎还四处走动,也不怕落人话柄。”
容莹琳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变化,眼神淡淡的扫过众人后,便上前迈了一步:“姐姐多谢妹妹关心。不过今儿姐姐却是随了老夫人的召唤,现正往夫人房里谢恩,看到妹妹在这边游玩,故过来打个招呼,说起来我们也没多长时间好相处了。”略略惋惜的话,好似两人真是姐妹情深般。
容莹玉脸色一滞,抬眼看了一□后的男子一眼,正欲说话,却见那男子伸手按了下容莹玉的肩头,看着容莹琳开口道:“三妹妹现在正是事忙的时候,所以我等便没派人去请三妹,若三妹妹今儿有空,不妨也和我们一道赏玩。”说着眼看似不经意的瞥向一边面色不自在的蔡嘉定。
容莹琳在那人开口叫三妹妹的时候,便知道对方是府里的庶子三少爷,容莹玉的哥哥,这个三少爷倒比容莹玉明显会用脑子。嘴角轻轻的扯了一下,眼睛没有闪过的看向一边的眼神飘忽的蔡嘉定,漫不经心般道:“三哥都说我事忙,又怎会有空。只是我从老夫人那里出来心里高兴,又看到你们都在,尤其是蔡少爷和四妹妹都在,就想着过来跟他们说声谢谢。”
“哼……”淡淡的冷哼从容莹玉的鼻子里发了出来,一脸不屑的看着容莹琳:“姐姐想见某人就直说,又何必找这种借口,我可不觉得有哪里值得姐姐说谢的地方。”
容莹琳不怒反掩嘴轻笑,细看还能发觉她的淡淡娇羞。转头看向小圆手上的册子,用一种轻快的语气道出:“妹妹不是抢了姐姐的亲事吗。姐姐就是为这事情来的。”
亭子里的人没想到容莹琳当着大家的面会这么无所顾忌的说出来,顿时各个人脸上均不好看,尤其负心人的蔡嘉定,脸红了黑,又黑了红,有怒气却又因愧意,几度张了嘴最后蹦出句:“三小姐,我知道你心中……”
容莹琳素手轻轻的伸到蔡嘉定的面前,距离一公分左右停在他的嘴唇上方,从正面看似她的手触在他的唇面上,这一举动比之刚才的话更让人震惊,容莹玉的眼睛里都快似要喷火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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