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吟烟魂引

第110章


“真的?”凌泽岚的眼神十分迷茫。
“真的。”云舒真诚地回答道,只是心那个角落忽然变得很疼很疼,不知道是为了谁……是凌泽岚内心的暗,还是阿瑾心中的殇,亦或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剪不断,理还乱。她不由苦笑。不过看凌泽岚的神色,好像并没有被这段往事所困,就仿佛阿瑾,也只是在回忆的时候才会很伤感。最后最郁闷的居然是自己,真是可笑。
“你笑什么?”凌泽岚有些郁闷地看着云舒,这件事情有什么好笑的么?她为此稍稍的感伤一点就算了,还没良心地在那里笑?
“反正已经过去了,不是么?”云舒展颜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敬爱的皇帝,凌泽岚,不是么?不是太子也不是皇子,而是皇帝。”
凌泽岚一把抓住她拍在自己肩膀的手。
“嗯?”云舒疑惑地偏头。
“永远都猜不中你的心思。”凌泽岚回神,松开手,“果然只有你,云舒。”
“谢谢你的夸奖……还有,谢谢你又用回了‘我’。”云舒夸张得提起裙摆行了一个礼,惹得凌泽岚轻笑。
“你喜欢朕用‘我’?”
“无所谓,不过更喜欢第二个吧。”云舒调皮的眨了眨眼,拍拍树干,“说起来还真奇怪呢,一片竹林里面居然有棵那么粗壮的槐树。”
凌泽岚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棵树,“这棵古树?”
“古树?年头很多了……”云舒有些讶异道,“难道比这竹林还要早?”
“确实。这片竹林是先祖在登基第一年种的,而这棵树,应该是从齐朝还在时便有的。”凌泽岚微笑,抚着树干上的伤疤,“据说,当时他原本想毁掉这棵树,后来不知怎么又反悔了,叫人救活了,种了这片竹林将它与外界隔了起来。”
顿了顿,他忽然一脸神秘地转头问道,“你知道原因么?”
云舒无奈地看着他,你还真和阿瑾是兄弟啊……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想知道就问我啊,我会告诉你的哦,快问快问”……不过,她还是很给面子45度斜上望着他,白痴地跟了一句,“为什么呢?”
“是因为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物。”他眨眨眼睛,压低了声音,“暮吟。”
什么?!云舒倒真的被惊悚到了,凌泽宇……恨暮吟到这个地步?可是为什么又不毁了呢?
凌泽岚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摇了摇头,“他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放柔了目光,“爱。”
“爱……?”云舒更加迷惑了。
“你既是知道暮吟故事的,那一定也知道当年她和林若暄分开之后,被大臣逼着成婚吧?”凌泽岚娓娓道来,循循善诱道。
云舒灵光一闪,瞠目道,“难道是他!”
“根据先祖留下来的一些私记当中来看,确实如此。”凌泽岚认真地说道。
靠,这样也可以……云舒的脑海中瞬间脑补完成了这个故事。当年,凌泽宇被逼着和暮吟成婚,以他心高气傲的性格肯定不同意。谁知到暮吟也对他不感冒,他反而因此有了兴致,是不是地注意着暮吟,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爱上了她,无奈他却是注定要谋反的人。
原想等做了皇帝,再娶了她……不料逼宫的那一天,暮吟却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自绝追随林若暄而去。
所以他保留着这个皇宫,想毁掉这棵在他们回忆中占着很重要的一部分的槐树……却还是狠不下心,建了这片竹林,将它封印了起来……
“对了,你现在住的那个院子,其实是暮吟还是皇储的时候居住的地方。”凌泽岚补充道。
这回刺激受大了……云舒觉得自己有点晕,虽然未曾见过暮吟和凌泽宇,但还是深深地被这个纠结的故事汗到了……
“云舒……你怎么看这个皇宫?”凌泽宇沉下声音问道。
“挺华丽的……囚笼。”她微微阴沉下了表情。
“囚笼……也是。”凌泽岚笑了,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住云舒,“你说这个囚笼困得住那么多东西,可困得住云?”
云舒语塞,瞬间被他具有强侵略性的目光所震惊,强逼着自己移开目光,“云……只有无边无际的天才适合。”
“可若是朕要它留……”
“唔,天色不早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云舒一拍手打断他,强笑道。
凌泽岚有点被噎住。
“好啦好啦,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一定耐心地听完。”云舒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晚安,好好睡觉啊,这才有精神应付明天的公务嘛!”
趁着他没反应,转身就跑。
凌泽岚哭笑不得,被她的一系列动作噎到动弹不得,只能哑然看着她离开。这家伙还真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第十四章:选后
睡上满满的一觉,第二天日上三竿,云舒悠悠地转醒,当然此时,辛勤的柒珩和陌玘早就已经出门了。
今天轮到调查哪里了呢?
拿出自己自制的简易地图,略加思索,决定了去处——乾泽殿,君臣上朝的地方。看时刻,这个时候应该是最闲最安全的。
等她转悠到乾泽殿,果不其然没有看见多余的人影,只有负责打扫卫生的太监宫娥在消极怠工,磨蹭着做活。幸而出门时换了身宫女的衣服,云舒低着头,随手捡了把扫把,闪身进了去。
一种凝重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心似乎都一下子沉重了许多。宫殿里的光线很暗,红木越发显得黝黑,入目的金色没有耀眼的光彩,却是满心的肃穆黯然。行走在大殿上,一不留神敲出个脚步声都沉沉地回荡。空气里满是金属的生腥气,又仿佛是淡而浓重的血腥味,如被篆刻在了这座宫殿的记忆中一般,久而不散。
心情莫名地沉重,云舒失了进门前一腔的兴致,匆匆地穿行过空荡荡的堂厅,拾级而上,站定在龙椅前。说实话,这是她的首要怀疑目标。
按照那本书上所写,编者即有意要将钥匙之说流传下来,可翻来覆去地看都没有准确的描述,想来也是一个考验。若是考验,那必定会有提示——青龙令,这本身就是一个提示。
青龙,四神之一,居东位,属木。而令牌,根据记载应该是以玉制成,所以很有可能被藏在和木有关的地方。龙,自古被作为帝王象征,帝王之物,大多都务求至高至远。
这样一想,这座龙椅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首先,乾泽殿就建在皇宫的东位,龙椅建在殿中的高处,带有帝王的霸气。虽然是纯金制造的,但据凌泽岚所说,前朝末龙椅曾经被发现受到过损伤,当时国库紧张,是由能工巧匠以上好的金楠木修补,再以金镀层。
凌泽宇即位的时候并没有更换龙椅,所以那块木制的补丁,也就顺理成章地留到现在。
心中燃起了无限希望,云舒连忙俯下身,左敲敲,右摸摸,认真地检查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还真如愿接着自己的照明设备,找到了一块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的区域。
不过,还是很遗憾,或许是因为那工匠的手艺太好了,亦或是随着岁月的流逝,那块补丁与周围的金属几乎融为了一体,虽然还是被找到了,却无法再把它毫发无损地取下来。
……除非把龙椅整个解体,不过,要是真那么做了的话,她就要被凌泽岚解体了。
白忙活一场——她不由有些丧气,收拾好东西,拍了拍龙椅,无奈了。
瞧这雕刻精美的绝佳工艺品,纯金打造不说,还镶了那么多名贵珠宝,随便撬一颗下来都是价值连城的主。有点技痒,不过理智还是牢牢地拴住了她,让她不至于犯下这种大不敬的罪。
初战未捷。
虽然还有点不甘心,但她还是不得不慢慢地退出了大厅,转身再远远地忘一眼高台之上的龙椅,周围凝重的气氛似乎更在那一点凝固。龙椅之后的墙上,巨幅的龙图腾盘旋而起,似乎随时准备飞升,龙目圆睁,不怒自威。
云舒合上了门,长出了一口气。
这场皇宫之行,可能要比自己想象中,拖得更加长了。心中微微有些不自然,还有些难以言喻的不安,云舒勉强做了几个深呼吸,将它们抛之脑后,决定去找凌泽岚转换一下心情。
谁知道,刚刚走到门外,就被神出鬼没的墨剑拦住了。
“唔?里面在进行重要谈话?”云舒好奇地问道。
墨剑一如既往没有说话,酷酷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眼里是难得一见的好笑之色。只是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显得更加诡异。
这丫,还愈发高深莫测起来了。云舒冷汗,完全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需要我回避么?还是可以……唔,听听墙角什么的?”
墨剑似乎毫不思索地就闪人了。
——意思是……随便我听墙角?云舒朝天空比了比中指: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句话你老人家会累着不成!
稍微犹豫了一下,鉴于自己目前闲的蛋疼的基本状况,她思想挣扎了一下,还是义无反顾地绕到了一旁的窗户下,屏气凝神,侧耳细听起来。
“岚儿,你有没有听母后说话?”最先响起的是一个温和却不是威严的中年女性声音。母后?难不成是当今的太后……凌泽岚和阿瑾的母亲!
紧接着传来的是凌泽岚带着淡淡疲惫之感的声音,“孩儿不敢……母后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敷衍之色很浓。
“你,好,母后也知道你不乐意我和你谈这个话题,但你毕竟是一国之君,选后这样的大事无论如何也要操办起来了。”
“母后!孩儿今年才十八……不用那么急。”凌泽岚的声音无奈至极。
“十八,你父皇十八岁那年已经纳了五个侧妃!而他当时甚至连太子都不是。”太后似乎已经铁了心肠要把这件事坚持到底,“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下周的皇宴,我已经邀请了各位朝中大臣携家眷来参加了,这一次扩充后宫不准给我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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