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的獠牙

第22章


 
冯念恩的身体一僵,怀疑的看著他。 
“别多心,”他身子向前倾了倾,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唇边的笑带著一种恶意的戏谑,“在你加入血族之前我就是这里的须左了。” 
“我还没有加入血族!”冯念恩低吼道,声音里包含著强大的怨气和不甘。 
“是吗?”他挑了挑眉,没多说什麽,“好好表现。” 
“酒!酒!酒!酒!酒……!” 
众人不停的叫著。 
吧台已经腾出了足够的空间,冯念恩和泽西坐了过去。两打开了盖的啤酒摆在了他们面前,两人互相打量著对方。不知为什麽,冯念恩总觉得这个看似叛逆的青年有些眼熟,仿佛在什麽地方见过。 
也许以前在哪个酒吧里碰到过吧。 
在想了一圈也想不起来後,他这样告诉自己。 
“老规矩,”按照往常的惯例,酒保开口道,“半个小时内,谁喝的多谁赢。”他说著,看了眼电子表,当分针再一次变化时,比了个手势,“开始!” 
两人立刻拿了一个瓶子往嘴里灌了起来,他们灌的并不快,都知道这次比的不仅是速度,更是耐力。 
冯念恩对自己的酒量一向有信心,事实上这可以说是他最有把握的一项了,但是当他喝完两瓶後就知道不对了。 
啤酒要比的不只是对酒精的分解能力,更是肚量。他虽然常常喝酒,但几乎从没大量的喝过啤酒。 
在喝第三瓶的时候他已经感到了难受,第四瓶简直是硬灌进去的,拿第五个瓶子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打颤。 
周围的人不停的叫著、嚷著,嘈杂的声音,浑浊的气味令他想跑出去,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不,不仅是胃,还有内脏、血液,所有的一切都吐出来,只剩下一个空壳,最好连空壳也不要,什麽都不要。 
他还在往里灌,不停的灌,虽然他难受的要死。拿酒、仰脖子、丢瓶子……他机械的重复著这三个动作,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已经记不得数字了,他什麽也记不得了,只知道灌、灌、灌! 
然後,不知道是第几瓶,他只知道自己全身都仿佛要炸开般的涨痛。他受不了了,再也灌不下去了,他麻木的向少女那边看去,只见她几乎偎在须左的怀里,他呢?他的手在摸她的脸。 
是的,那苍白的手,鬼的手在摸那张瘦肖的脸…… 
他们在说什麽?说什麽?为什麽要靠的那麽近?为什麽要那麽亲密? 
不在乎了吗?她不在乎这场比赛了吗?否则为什麽连向这边看都不看一眼,啊……她看过来了,但眼神为什麽那麽怪异?是他对她说了些什麽吗?他说了什麽?说他是鬼? 
不!不会!他也是鬼,不会这麽说的,但为什麽他又要趴在她耳边?他们到底在说什麽?到底是什麽关系! 
“放心吧,”须左拍了拍少女的肩,“不会有问题的。” 
“不会有问题?”司文转过身,几乎是恼怒的看著他,“你为什麽要插进来?” 
“这样可不好啊,”须左伸出右手,摇了摇食指,“这个比赛不是你自己同意的吗?怎麽现在又对他没信心了?” 
“我……”少女烦躁的抽了口烟,“我当时答应琳达的时候觉得他一定能赢,见鬼!我当时怎麽会那麽想?”她摇摇头,对自己的心理很不能理解。 
“怎麽,现在又感觉他一定要输了,所以故意耍赖似的要麦克当中间人?”男人的声音像宠爱女儿的父亲般。 
“我还不想退出月夜族。”少女咬著嘴唇,感觉很难堪。她几乎是在後悔了,怎麽会想到要那个呆子来比赛?真是见鬼! 
“呵,不会的。” 
“你怎麽这麽有信心?”少女疑惑的看著他,“你以前认识那个呆子?” 
“第一次见面。”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不过我相信你的眼光啊。” 
“我的眼光?”她自嘲的撇了撇嘴,“他到昨天还不会骑机车,刚才试车的时候连100都跑不到。我的眼光?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呆子,真是被鬼迷住了才会答应这个比赛的!” 
“哦?”须左挑了挑眉,“连一百都没跑到,呵呵,比我相象的还有意思啊。” 
“你好象一点都不担心,”她看了眼正在拼命灌酒的冯念恩,看的出他尽了全力,但显然落在泽西後面了,“难道不怕我耍赖?到时候你就要赔琳达一辆同样的哈雷了。” 
“有什麽好担心的?”他耸了耸肩,“就是陪你一起退出月夜族也没什麽关系。” 
“你……”少女看著他,邪美的面孔带著微笑,神情一如往常般的庸懒,但那泛著奇异金光的眼眸却再再说明他并非开玩笑,“你,想要退出?” 
“嘘……”他比了个手势,低声道,“小声点。” 
“开玩笑的吧,这个玩笑可不像你的作风。”她拿著烟的手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 
“玩笑吗?”他摇摇头,“这有什麽好开的?” 
“你是说真的?该死!你是说真的?” 
“乖,好女孩,不要激动,没什麽大不了的。我们大家将来都要走,你也要走的。这是月夜族,不是吗?太阳一出来,月亮就要消失的。” 
“该死!该死!你居然对我这样说!”司文双拳紧握,身体不停的战栗,“该死的你居然对我这样说!我不退出!永远也不退出!就算他妈的太阳出来了,月亮也还是呆在原来的地方,只是一般人看不到罢了。而且就算是他妈的太阳,也不可能永远挂在那儿!” 
她挥舞著拳头,想要表示自己的愤怒,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嘘……”须左将她拥在怀里,低沈的声音仿佛黑夜的呢喃,“别哭,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再哭就不是我认识的紫光了。” 
“去他妈的的紫光,你什麽时候认识过我?什麽时候认识过我!”她哭喊的叫著,头埋在他的怀里。她,知道,有一种东西要永远的离开她了。 
须左叹了口气,不再开口。任她在自己怀里哭个一塌糊涂。 
冯念恩一口口的灌著,带著一种他无法解释甚至没有察觉的怒气拼命的灌著,他已经感觉不到难受了,仿佛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一个什麽都没有的空壳…… 
“停!” 
不知道是在第几瓶的时候,酒保突然大叫一声。喧哗的室内立刻静了下来。 
“泽西赢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出来,“须左的是十六瓶,新来的 
是十四瓶。” 
“泽西赢了!” 
人声嘈杂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是泽西厉害!” 
“但我的赌注怎麽办?” 
“放心吧,还有下面两项,须左不会看错人的。” 
…… 
冯念恩趴在柜台上,他已经看不到、听不到,只是大口的喘著气,然後,不知道是谁将他架了起来,带到了室外。 
“吐吧。”那人在他的後心上拍了一下。 
空壳立刻变成了快要爆炸的气球,大量的液体再也不受控制的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酒水、没有消化完的食物、甚至是胆汁,冯念恩几乎吐出了他所能吐的一切,直到吐的让人怀疑他会连心脏也要吐出来的时候才停下。 
直到这时,他的身体才有了感觉,神智也渐渐的回到了体内。 
夜晚清新的微风吹醒了他被酒精和浑浊的气味麻痹了的感觉,他抬起脸,发现身边站的正是那个须左。 
“好点了吧。”庸懒的声音里并没有关切,面孔是一如往常的淡漠。 
他麻木的点点头,觉得一切都是那麽的恍惚,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麽,可又不知道要说什麽。他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这种奇怪的感觉。 
“把这个喝下去。”须左丢了个银色的瓶子过来,“它能令你好过一点。” 
冯念恩扭开盖子,诱人的味道迎面扑来,他立刻手忙脚乱的将盖子拧上。 
“不,我不需要。” 
“不需要?”须左挑了挑眉,嘲弄的看著他,“即使你不想加入血族,但你已经是了,男孩,这是无法改变的。你需要的,喝了吧。” 
“不!”几乎是恼怒的,他举起手,想将瓶子抛回去,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而他的腿也仿佛因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而颤抖著,他连忙扶著墙壁。拼命的呼吸,想靠清新的空气使自己获得力量。 
“不?”须左慢慢的摇摇头,“你没有资格说不的,就像人类离不开食物一样,血族也离不开血液。这些本来应该是岚牙来告诉你的,不过现在既然是特殊情况就由我来说好了。 
听著,男孩。血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切,只要有血你就可以不吃饭、不喝水甚至不呼吸,人类的一切需要我们都可以以血来代替。当然,在那种情况下我们需要更多的血液。 
所以在你难受、痛苦、受伤的时候都要及时补充血,只要有血你就能复员,只要有血你甚至可以和人一样在太阳下走路而不用担心会昏倒,虽然还是会有些难受,但不会太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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