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的獠牙

第19章


司文咒骂了句,摔掉帽子,也大踏步的跑了进去。 
“该死!”她对著紧闭的电梯门踢了一脚,回去将机车锁好,然後冲到楼上不停的敲打冯念恩的房门。 
“呆子!呆子!你少他妈的装蒜,今天你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就没完,开门!听到没有?开门!” 
还有五分锺。 
冯念恩靠在墙壁上,喘著气。他要怎麽做?他要怎麽做?绳子!对,先找个绳子把自己绑起来,然後呢?然後怎麽办? 
他抱著头,大脑一片空白。 
然後他要怎麽办? 
他发疯的将拳头锤在墙上,浑身的肌肉因紧张、恐惧而颤抖不停。 
“呆子!呆子!开门,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打发了!” 
少女不停的叫嚷终於传到了他的耳中,他愣了愣,迷迷糊糊的走了过去。 
不能让她这样叫下去。 
否则整幢大楼的人都会被她叫醒。人们会挤到他的门口,那时所有的人都会发现他的秘密…… 
“你他妈的到底……很好,你终於出来了,”司文点点头,冷笑道,“给我个解释!” 
“拜托……”他无力的依在门框上,“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是我闹还是你闹!”少女正要勃然大怒,突然发现他脸颊的肌肉都在不停的颤抖,面色痛苦的仿佛呼吸都异常的艰难。她缓了缓口气,“你……到底怎麽了?” 
冯念恩看著她,以一种全然陌生的仿佛是第一次见到的眼光注视著她。 
细致的肌肤,年轻的血液,诱人的味道…… 
咬下去,只要咬下去,在她的颈子上、手腕上,留下两个淡淡的、青色的印记,咬下去…… 
“呆子?呆子?” 
“滚!不要让我看见你!不要让我再他妈的的看见你!” 
他说著,砰的一声关上门。 
司文看著紧闭的铁门,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会过神。她浑身不停的抖著,面孔返著一种奇异的红色,突然抬起腿,一脚踹在铁门上。 
她冲下楼,跳上车,在插钥匙的时候手一直颤抖著,不过钥匙总算插了进去,她立刻疯狂的加大油门。 
她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多少公里,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她只是下意识的冲著,任凭夜风如针般的刮过她的面颊,任凭风吹痛她的眼睛。她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个电子眼拍了照,更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她什麽也不知道,只是拼命的加速!加速! 
最後,她停下来了。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地方。只知道是躺在一段公路上。她摸出烟,一根接一根的抽著,浓浓的烟雾上升著、渐渐稀薄、直到被风吹散,化到空气里…… 
“都他妈的是扯淡!” 
在吐出最後一口烟雾的同时,她看著满天闪烁的星辰,撇嘴道。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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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念恩抱著头,靠著门,滑坐在地。 
他听见了少女的踢门声,听见了少女在过道里的奔跑声,他甚至听到了引擎的发动声! 
他感到迷乱,一切都仿佛被烟雾笼罩了似的恍惚。但这些声音却又是如此的清晰、清晰,清晰的就仿佛他的心跳,血液里流淌的焦渴。 
他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在杂物间里找到根麻绳。 
“好吧!”他赌咒似的自语道,“我们就比比看。” 
“有毅力,男孩。希望你在五天之後也能这麽有毅力。那麽也许我们就能见到第一个自愿饿死的血族了。” 
琉璃般的声音,仿佛是咒语般的在他耳边响起。他突然惨叫一声,丢下麻绳,倒在床上。 
挂锺当的响了一声,冯念恩的身子一颤,缓缓的闭上眼。 
不行的,他已经感觉到了饥渴,一种和缺少食物完全不同的感觉。不是从胃里,而是从心里、从血液里、从细胞里发出的呐喊: 
血液! 
他的手指哆嗦了,他还有理智,他知道那是不对的。但他的心、他的渴望却让他觉得这不对并没有什麽。 
我已经是吸血鬼了,十天前就已经是了,我已经喝过血了,甜美、温暖的血液,我已经喝过一次了,为什麽不能喝第二次? 
他迷迷糊糊的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手指碰到了把手,但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不是输了,”他舔舔嘴唇,“我还有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是的,我知道。不错,我是感到难过,但并不是怕这种难过。我只是……”他吞了吞口水,“我只是想做个试验,做个尝试,我只是想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一下血液的味道。这不是很有趣吗?毕竟吸血鬼不是人人都能当的,以後,说不定就是明天我就能重新变成人了,那为什麽现在不体验一把?”他打开了冷藏室的门,拿出了那包鲜红的液体。 
血液! 
红色的血液! 
他的手臂突然痉挛了一下,血包掉在地上。 
不行! 
他拉开冷冻室的门,将头伸了进去。冰冷的气息立刻逼退了他某部分欲望。 
我不能给自己找理由!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一次是动物的血,下一次,我会不会想试试人血? 
我要坚持住,我要坚持住! 
他闭上眼,一口气冲到床上,蒙上被子,身体瑟瑟抖著。 
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可以,但再也找不到不可以的理由。先前的那些思想、那些坚持,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可笑。 
有什麽大不了的,别人能喝,我也能喝。而且我喝的只是动物血,只是鸡血…… 
他缓缓的下了床,慢慢的走到冰箱前。鲜血依然在灯光下返著诱人的红色。 
如果我真的不该喝血的话,那就给我些提示好了。地震、下雨、打雷,不管是什麽,如果上帝不想让我喝的话,给个提示我就不喝。 
他弯下腰,拾起塑料袋,然後仿佛是在巡视似的看了一眼四周,嘴角浮现出一个奇异的笑容。 
没有?这麽说是上帝让我喝的了,这麽说是我应该喝的了。 
他闭上眼,咬破袋子,带著凉意的血缓缓的流进口腔、食管,和他本身的血液溶为了一体。他清楚的感觉到那因渴望而焦痛的心脏、细胞都平复了下来,他的神经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血, 
鲜红的血。 
冯念恩睁开眼,惊恐的看到自己的双手已经染满了血迹。 
我这是在做什麽? 
我这是在做什麽! 
“啪”的一声,手中的袋子掉在了地上。他愣愣的看著地板上流动的血液,看著被染红的鞋子,嘴角不住的抽搐著,突然发出一声大笑。 
他笑,不停的笑,身子却在渐渐的往下缩,缩到了地上,缩成了一团。他还在笑,类似呜咽的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的站起来。身体因长时间的蜷曲而再次摔到在地。他趴在染血的地板上,很想就这样一直的躺下去。但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个小时。时间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已经、已经是鬼了…… 
他麻木的换了衣服,拖了地板,将所有的一切收拾的都像什麽也没发生一样。 
当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後,他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刺耳的铃声传到他耳中。 
他拿起话筒。 
“是冯先生吗?” 
声音有点熟,但他没有回想的欲望,只是应了一声:“我是冯念恩。” 
“啊,我是周任宽啊。” 
“哦。”周任宽,那是谁? 
“呵呵,”可能发觉自己的名字对方并不熟悉,那人马上道,“就是警局的周任宽,小空的爸爸。” 
“哦。”这次冯念恩知道对方是谁了,“你有什麽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知道司文小姐是冯先生的朋友。” 
“她是我的邻居,有什麽问题吗?” 
“邻居?如果只是邻居的话,那……”对方的语气犹豫了起来。 
“她是我的邻居,”他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气,仿佛闻到了一种夹杂著烟草的奇异体香,“也是我的……朋友,到底有什麽问题?” 
“没问题,没什麽问题。只是司文小姐昨天闯了几个红灯,被拍了照,然後可能抽了太多的烟或别的什麽原因,躺在公路上睡著了。所以,如果冯先生方便的话也许可以来她带回去,您知道,她家里人不好找……” 
“好,”他答了一句,仿佛想到了什麽又加了一句,“需要带保证金吗?” 
“哦,不用不用,我们绝对相信冯先生。” 
冯念恩放下话筒,吐了口气,仿若在黑暗的深夜看到了阳光般,整个人都被注入了一股生气。 
这没什麽大不了的,一开始不就想到了吗?要不也不会去准备那些血液了。这也好,有了一次经验,下次就知道如何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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