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的獠牙

 
“不。”他舔了舔嘴唇，“鸡血就好，鸡血就好。” 
“要多少？”男子一边找容器，一边问道。 
“二、二斤。” 
“二斤是吗？先生要回去做汤啊，我这血最新鲜了，您看颜色还是红的呢，哎呀，高了点，二斤五两了都。” 
“多少钱！”他再次闭上眼，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一斤一块五，本来是要三块八的，您给三块七就好了。” 
他抓出一把零钱，数也不数的塞到男子的手里，一把抢过盛放血液的袋子，转身就跑。 
“喂喂！多了多了！” 
…… 
一直到进了自己所住楼房的过道，冯念恩才停下脚步。他趴在墙壁上，浓郁的血气仍然围绕在左右，如同妖冶妇人放荡的微笑引诱著他。他不停的做著深呼吸，直到那股血腥渐渐散去才站直，机械般的走进电梯。 
他来到自己的房前，刚把钥匙插在锁孔里，左手边的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两团黑影先後砸到他脸上。 
“今天下午四点，在家里等我！” 
冯念恩拿开盖在脸上的衣服，愣愣的看著少女。 
“看什麽看，你要是敢不在，就死定了！”说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碰的一声关上门。 
冯念恩打开门，看也不看的就将那两件衣服丢在了一边。将鸡血放进冰箱的冷藏室後他就直直的趟在了床上。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静静的看著印在窗帘上的那团光。他对光线的抵抗力越来越弱，即使隔著窗帘，也已经可以感受到阳光的威力。但他还是直直的看著那片明亮，直到墙上的挂锺响了四下才仿佛突然惊醒似的坐了起来。 
他愣愣的看著墙壁，仿佛突然间什麽都忘了。直到转动视线看到被丢在地上的两件衣服。 
他叹了口气，捡起衣服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司文把这样叛逆青年的衣服丢给他该不是认为他会穿出去吧。即使他有勇气穿上卡通图案的T衅，也没想过在身上穿两个骷髅。 
他正想著，就听见几下很不客气的敲门声。他站起身，毫不意外的看到邻家少女。 
“尻！给你的衣服呢？”看他还是普通的服装，少女吐出嘴中的烟卷。 
冯念恩皱了下眉：“我不会穿那样的衣服的。” 
“让你穿你就穿，什麽这样那样的！” 
“你还是拿走吧。”他说著将衣服丢了过去。 
“拿走？你让我拿走我就拿走了？”她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他妈的要是还想和那些小鬼头认识的话就把这身衣服给我穿上！” 
“我看不出这中间有什麽关系。”他说著挥开她的手。 
“没关系？”少女冷笑道，“没关系你干嘛前天穿个机器猫，昨天穿个蜡笔小新？” 
“但这衣服是孩子们会喜欢的吗？那根本就是流氓穿的！” 
“对，就是流氓的，这衣服就是从流氓身上脱下来的。至於喜不喜欢，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你走吧。”冯念恩别过脸，“我不想试。” 
司文眯了眯眼睛，咬牙道：“好！你有种！你他妈的真有种！” 
她说著，转身离去，在路过房门的时候一脚踢了上去。铁门立刻发出嗡嗡的回响。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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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念恩把头埋在手掌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洗了把脸，用手掌在脸上拍了拍，使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麽苍白。
几乎是怀著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他一步步的挨到了花园前。花园里的孩子明显比昨天少了几个，特别是女生。他愣愣的站在花园外，竟然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疯子来啦！”
不知是哪个孩子先注意到他了。随著这一声大叫，每个孩子都丢下了手中的玩具，喊叫了起来。哭声、喊声，其中还夹杂著一个强自镇定的命令声。
正在冯念恩不知所措想要离开时，一人晃到了花园里。
“嗨，小鬼。”司文来到正在大喊著叫同伴们聚集到他身边的男孩面前，“看样子你不怎麽行嘛，你的兵都不听你的啊。”
“谁、谁说的？”男孩强硬道。
“哦？那这是怎麽回事？他们怎麽不到你身边来啊。”
“那是他们没听到！”男孩说著，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喊道，“都──给──我──过──来！”
尖锐的叫声压下了混乱的哭喊，孩子们愣了一下，一个女孩率先跑了过去：“小空，小空……疯子来了……”
“我知道，不要怕。”男孩很有英雄气概的拉住女孩。
其他的孩子也渐渐的跑到他身边。男孩仰起脸，带著挑衅的得意看著司文。
少女拍了拍手：“不错不错不错，像个将军。”
“我长大了要当警察！”男孩胸脯一挺，宣誓般的大声道。
“哦，警察呀，伟大的志向！”
男孩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好吧，未来的警察先生，我可以知道你们为什麽怕那个人吗？”她说著指了指冯念恩。
“我们才没有怕他！”
“对，我们才没有怕他！”
“我们才不怕疯子呢！”
几个男孩纷纷附和道。
“哦，不怕呀，真的不怕吗？”
“不怕！”
“那我叫他过来，你们也不会逃开了？”
小空犹豫了一下，但见少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僵硬的点了下头：“不跑！”
“过来吧，呆子！”
少女伸出手，漫不经心的勾了勾。
冯念恩愣了愣，虽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也知道这是个机会，当下快步走了过去。
见他走过来，几个孩子明显的都往後退了一步，一脸戒备的看著他，但总算没有逃开。
“真勇敢，是当警察的材料了。”少女拍了拍手，夸奖道。
“警察才不怕疯子呢！”小空昂著脸大声道。
“恩，那未来的警察先生，你叫什麽名字啊？”
“周空！”男孩响亮的回答道。
“周空？”司文眯了眯眼，想到了什麽似的问道，“周任宽和你什麽关系？”
“他是我爸爸！”男孩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少女骂了句脏话。
“你说什麽？”
“我说你爸爸是个英雄。”她撇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肖，但男孩显然听不出来。
“我爸爸是警察，我将来也要当警察，和我爸爸一样的警察！”他仿佛宣誓般的大叫道。
“但愿你不像你爸爸才好。”少女喃喃了句，随後说道，“好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你们都很勇敢了，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更勇敢些。”
“我们最勇敢了！”
“我们都很勇敢！”
“除了小妍，都不哭。”
“胡说！你才哭鼻子呢！”
“我从来没哭过！”
“我见了，你上次打针的时候哭了……”
……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嚷著。
“恩，我已经知道你们都没有哭过了。”少女拍拍手，制止了孩子们的争闹，“不过现在有件事可能会把你们全部都吓哭。”
“胡说！我们才不会呢！”又一阵喧闹的自我表白。
少女故意轻蔑的问道：“真的不会？”
“不会！”
“那好吧，你们敢和他一起玩吗？”她指著冯念恩。
几个孩子都有些迟疑。
“我就说你们不敢吧，唉……看来还是一群胆小鬼啊。”
“你才是胆小鬼呢，谁说我们不敢？”周空大声叫道，为了证明似的还向前迈了一大步。
“那这麽说，你们是要和他一起玩了？”
“玩、玩就玩！不过他是疯子，能玩什麽？”
司文笑笑：“你们刚才在玩什麽？”
“打疯子！”周空一边说著，一边看著冯念恩。
“哦，打疯子啊。”少女强忍著没有笑出来，“那这次你们就来个真的好了，正好让他做疯子，你们当警察，怎麽样？”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迟疑著点了点头。
“喂，呆子。好好表现啊，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少女拍了拍冯念恩的肩膀，退到椅子上，抽了根烟，看著呆立在孩子中间的男人：“真是个呆子……”
虽然开始还有些惧怕，但在小心的试探了几次後，所有的孩子都知道这人不仅疯而且傻，不管怎麽打都不会还手。抛开了恐惧的孩子们立刻一拥而上，拽胳膊的拽胳膊，抱推的抱腿。冯念恩虽然可以很轻松的将这些小手甩开，但此刻也不敢乱动。而且在适当的时机还要配合著摔倒，任几个小鬼骑在他身上大喊什麽：“缴枪不杀！”
而惟恐天下不乱的司文也不停的在旁边指挥：“对对对，一人抱左腿，一人抱右腿，拉！往两边拉，倒了吧，还不快倒！哈哈！嘿嘿……”
……
吵吵闹闹了半个多小时，孩子们不仅不再怕这个大疯子，简直已经认为他是天下第一好欺负的人了。一个个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家长来喊吃饭的时候还有些乐不思蜀。
五点半，已经要沈下的夕阳仿佛回光返照似的猛的亮了一下，火焰般的亮光投射在大地使人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最後一个孩子也被领回了家。冯念恩来到司文面前，小声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