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的獠牙

 
他打开灯：“只是、只是不太喜欢阳光。” 
“怪不得脸这麽白呢，哟哟，还红了，难道还真有个大姑娘不成？”她说著拉开窗帘，向外面看去，“什麽嘛，和我家一样，都是对著大街嘛。” 
“是邻居当然一样。蛋糕是要现在吃，还是等一会儿你拿回家？” 
“啊……”她叫著跑到餐桌旁，“差点忘了。” 
少女吃著蛋糕，不时的抽口香烟。冯念恩好奇的看著她。 
“怎麽了？” 
“没什麽。只是觉得你一边吃蛋糕一边抽烟，有些奇怪。” 
“有什麽奇怪的？你们男生不是也喜欢蹲厕所的时候抽烟吗？” 
冯念恩脸一红，几乎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说的不对吗？” 
“不，我不知道。”他站起来，将窗帘拉上。 
“少来，别告诉我你没干过。” 
他摇摇头：“没有，我不抽烟。” 
“不抽烟？”她的表情仿佛在看什麽希奇动物似的。 
“恩，除了小时侯因为好奇抽过一口外，再也没抽过。” 
“为什麽？” 
“因为……”他看著从她手里飘散出来的白烟，“因为很苦。” 
“苦？”少女一愣，随即狠命的抽了两口，大笑道，“傻瓜！要的就是这个味道。就像这蛋糕，要是不甜，那成什麽了？当然也有什麽咸味的，不过我可不认为那种东西叫蛋糕。蛋糕就是要甜的，烟就是要苦的，不够甜的蛋糕和不够苦的烟我都不要！” 
冯念恩眨眨眼，不管是蛋糕还是香烟他都很少接触，但看她一边吞吐著烟雾，一边吃著蛋糕，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他舔了舔嘴唇，也随手拿起一块。甜甜的、软软的，还带著一点沙沙的口感，只是几口後却觉得有些反胃。 
他睁大眼，见她一块一块又一块，不大功夫就吃了五块，不禁怀疑的看著自己手里还剩下的半块，难道只有这块比较甜？ 
“你看著我做什麽？” 
“没什麽，只是觉得你吃的很……开心。” 
“当然！”少女昂首道，“香烟和蛋糕一向是我的最爱！” 
最终，十五块蛋糕少女独立解决了十一块，冯念恩勉强吃完了那一个。 
“那三个等我抽完了这根烟再说。”她靠在椅背上，从新抽出一根香烟，“眼睛瞪那麽大做什麽？” 
“没什麽。” 
“哼，你一定在想没见过这麽能吃的女人，对不对？” 
“不是。”冯念恩给她倒了杯水，“蛋糕又不大，你吃的不算多，只是这麽甜，不觉得腻吗？” 
“傻瓜！喜欢啊，喜欢了什麽都是好的。喂，怎麽给债权人倒白开水，没有汽水吗？” 
“没有。” 
“啤酒呢？” 
“也没有。” 
“那你这里有什麽，就是该死的咖啡我也认了！” 
“抱歉，只有白开水。” 
少女骂了句脏话。“没见过你这样的书呆子。”她一边嘟噜著，一边拿起水杯，“最讨厌白开水了，什麽味道都没有，毒药都比它好喝。” 
“你喝过毒药？”冯念恩笑道。 
“我喝过安眠药。” 
“安眠药？” 
“是啊，泡到水壶里，在火上煮开。”她说的轻描淡写。 
冯念恩看著她，这应该是玩笑，却又觉得像真的。 
“骗你的啦，呆子。”少女噗嗤一笑，“你能活到这麽大，还真是个奇迹。” 
他眨眨眼，没有再出声。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们来说说现在最流行什麽卡通形象吧。” 
提到这里冯念恩才想到自己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但被少女这一搅和，他居然忘了，但心情也仿佛轻松了几分。 
“知道小新吗？”少女有些蔑视的看了他一眼，接口道。 
“小心？小心什麽？” 
“笨蛋！是蜡笔小新！现在最流行的卡通人物，不仅小孩子们喜欢，即使很多大人也喜欢！你每看到处都是他的形象吗？我不信你去买那个带机器猫衣服的地方没有印小新头像的衣服！” 
“是那个──穿著红衣服的胖小孩吗？”他回忆著不敢肯定的说。 
“总算不是从山洞里跑出来的。” 
“孩子们喜欢他？”他思索著，如果那样的话他也许应该好好的做番了解，以免无法和那些小孩沟通。从刚才的事情中他已经知道现在的小孩子已经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了。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少女歪了歪头：“有VCD吗？” 
“有电脑，你要看什麽？” 
“走吧。”她说著，站起来，拉著他就向外走。 
“做什麽？”不好将她甩开，他只好连忙调整好脚步，任她拉著自己的衣服像外冲。 
“租碟子啊，不然怎麽可以知道现在的小孩喜欢什麽样的形象？” 
两人到了附近的一家音像社，拿回来几十张光碟。 
此时已经过了七点，春天的夜晚已经黑了下来。 
“你不要回家吗？”踩著蓝紫色的梧桐花，冯念恩问道。 
“怎麽，认为我没用了，就赶起我来了？” 
“不，当然不是。只是你父母不担心吗？” 
“哈，放心吧！他们还没回来呢，你没看灯都没亮吗？”她说著，皱了皱鼻子。 
“但……” 
“喂！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就算我是狼人，今天也不是月圆。” 
冯念恩无奈，只得开门再次和她一起进去。 
此後的两个多小时，冯念恩的眼睛一直瞪的大大的。那个穿著红上衣，时而滚来滚去，时而摇摆屁股的小男孩，彻底颠覆了他关於孩子的印象。 
“假的吧，假的吧，现实中的小孩子一定不是这样的。”在看到小新一边偷摸少女大腿，一边咧嘴嘿嘿呆笑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的喃喃道。 
“假的？”少女睃了他一眼，“你忘了今天那两个孩子了？” 
“但、但这麽小，怎麽会对这种事……？”他说著摇摇头。现在的孩子也许比较古灵精怪，但一定不会像片子里的这样。 
“小怎麽了？小就是纯洁了吗？而且这东西也算不上不纯洁吧，你没听弗洛伊德说人类自出生就有性意识吗？即使是婴儿，你抚摩他的性器官他也会觉得愉快的。” 
冯念恩脸上一红，看了眼挂锺：“那个，已经十点多了。” 
“是啊是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担心自己贞洁不保，对吧。” 
他红著脸，眼神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和她对视。 
“好了！我这人很识相的，等我把这三块蛋糕吃完就滚蛋。”她说著，走到餐桌前。 
“那个，”冯念恩关上电脑，跟著站起来，“晚上还是不要吃这些东西了。” 
“放心吧，我吃不胖的。”她做了个即使胖了也和你无关的表情。 
“不是，甜食吃太多了对身体不好。”他的脸色微红，讷讷道。 
“那有什麽关系？”她耸耸肩，“再说我不吃这个，你要请消夜吗？” 
他沈吟了一下：“我中午做了些饭菜，但因为早上吃的太多了，所以就没有再动，准备当晚饭吃，如果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就去热一下。” 
“你做的？”她诧异的看著他。 
“是啊。”仿佛是什麽丢脸的事似的，他再次低下了头。 
“好啊，反正这些蛋糕怎麽吃也不会觉得饱，就尝尝你的手艺好了，只要吃不死人，我不挑的。” 
“等我一会儿。”他说著从冰箱里拿出盘子，进了厨房。 
少女依在厨房的门板上，一边抽著烟，一边看著他在厨房里忙碌著，黑白相间的大格子围裙围在这样一个高个子身上总觉得有些突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喂，呆子，你叫什麽名字？” 
“冯念恩。” 
“冯念恩？”她咀嚼著，“你欠过别人什麽恩惠吗？” 
“恩。” 
“很大？” 
“恩。” 
“怎麽欠下的？” 
他身体一顿，停了片刻才说：“我是早产儿，刚生出来身体就很弱，要不是有人出钱帮忙治疗就死了。” 
“这样啊，那你要怎麽还呢？” 
冯念恩关掉火，端起盘子，仿佛没听到似的：“都热好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端著盘子回到餐厅。 
“我叫司文。”在冯念恩盛饭的时候，少女突然道。 
“司文？”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是呀。司马光的司，文质彬彬的文，我老妈希望我斯斯文文的。”她说著将烟蒂按在蛋糕的包装盒上，“斯斯文文，这个名字有意思吧。” 
“吃饭吧。”他将盛好的米饭递给她。 
“看样子很不错啊。”少女拿起筷子，“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