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落流年

第20章


  他那么好,会温润对她笑,告诉她会教她画画。
  他很会捉弄人,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你惊喜。
  他身上有一种安定的力量,让她见着他就安静下来……
  似是风吹过,他缩了一下脖子。忽然就抬起头来,宛若猛地向旁边一退,脚轻轻的移到黑暗里去。过了片刻她小心翼翼的伸出半个头,他又把头低下去了。
  其实这个时候真的已经不冷了,冬天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而春天也终将到来。
  明镜亦无台【下】
  陈洛祁无精打采的走回家却在门口碰到了正要出去的陈洛桦,后者瞧了他一眼眉头微蹙“现在才回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二少爷,你没事吧?”梁晋凑上去闻了闻,幸好没有酒味。
  陈洛祁叹了一口气,没有要理两个人的打算,低着头 就默默进了家。
  陈洛桦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心里有了一点头绪。
  宛然一大早起来没看到姐姐以为她是在院子里,可是找遍了家里也没瞧见。她站在院子中央抓着头发自言自语道:“一大早的去哪儿呢?”
  苏艳红正巧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拖拉着鞋从屋里头出来,宛然只瞧她一眼便扭过头去。
  苏艳红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走到门边却张大了眼“这门怎么没锁?我的天呐!”
  宛然立即被吸引过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姐姐!”
  门口的石阶上秋宛若抱膝蜷缩在那里,头埋得深深的,好像就要远离尘世一样,而她脚边是一摊已经燃烧过尽而聚在一起的烛泪。
  “姐姐!”宛然想也没想就冲上去,触手的地方是透心的凉。她一下子慌张了“姐姐……”
  苏艳红也探出半个头“大清早的又在这做什么死呢?”
  宛然恶狠狠的看向她“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要你立刻去死!”
  苏艳红立刻闭了嘴,瞥了几眼不情不愿的进了屋。
  “宛然?”迷迷茫茫的抬起头,她动动酸痛的脖颈略微疲倦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到底怎么了?”宛然扶她站起来“怎么坐在这里睡着了?”
  她清醒过来。猛然想起昨晚的事情急忙低头去看地下。失去了暗夜的衬托,它的光芒也终于殆尽。宛若盯着那残留的烛泪“它灭了。”
  宛然不以为然“走吧!我们进去吧!”
  风微微吹来,贯穿整个巷子。仿佛什么也发生过,可是每家每户门前的那些印迹又是真实的,真实的证明了原来那一切都不是在梦中。
  秋宛然望着一直坐在那里的陈洛祁心里终有了担忧,他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带他们去写生,自己也像一尊石像一般坐在那里低头冥思着什么。
  “宛然?”林雅丽轻轻的喊她。
  “嗯?”
  凑过头,林雅丽指着陈洛祁在宛然耳边道:“他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她摇着头也是忧心的很“我怎么会知道……”
  坐在前头的丁玉芬见陈洛祁这样的样子,一时也是兴起“洛祁哥,你今天怎么了?”
  陈洛祁猛地抬起头,表情严肃的看了一眼她,只淡淡道:“在学校里,你应该称呼我为老师。”
  丁玉芬面上挂不住立刻没了声,而私下里便有了不大不小的讥笑声。宛然也浅笑,可是脑海中却想到了那次在杉树林的情形。
  她羞涩的低下头,小声嗫嚅着:“我可以叫你洛祁……学长吗?”
  “可以啊!”
  “真的可以吗?”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再一次确认道。
  陈洛祁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傻丫头!干吗这么兴奋?我本来就是你学长啊!”
  回忆至此她脸上的笑容加深,甜美干净的叫人侧目。陈洛祁看着这张有些相似的脸一下子就想到宛若,他始终记得第二次相见时她在湖边飞舞的场景,那么美好的笑容,明明是身处困境,可是她的笑容美好的没有一丝瑕疵。
  可是,这么好的人儿,他怎忍伤她?
  屋里檀香气息清淡,烟从香炉里袅袅的不断飘出来。宛若终是叹息一声,轻声道:“老夫人。”
  锦姨实在看不过去了“宛若,都是我的错!昨天……”
  “阿锦,你先出去吧!”陈洛夫平静的打断她。
  锦姨止住话担忧的看了宛若几眼还是选择出去,将这一方静好交给她们俩人。
  偏从雾中来【上】
  “宛若,你猜洛祁和他哥哥谁比较倔强?”老夫人笑呵呵的从蒲团上起来。
  她伸出手递给宛若,宛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手伸过去了。老人家温暖的掌心有很多的细纹细细的摩挲她的掌心,她道:“自然是总司令。他是军人出身,性子自然要坚毅些。”
  “你错了。”老夫人温和道“真正性子强的人是洛祁,不是他哥哥。”
  “那孩子,和他哥哥不一样。洛桦是外表看上去冷淡可内心里待人却是极温和的。洛祁他是骨子都透着韧劲的。”老夫人现在回忆起那些往事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小的时候他爹揍他,他就那样挺直了腰板永远也不会喊一声,也不会承认错误。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算是死洛祁也不会轻易放弃。”
  “老夫人……”
  “你听我说完。那孩子,其实心里很苦的。他娘死得早,他爹又不懂得怎么对他好。你别看洛祁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其实那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真正难过的时候他只会一个人躲起来。”老夫人温柔的拍拍宛若的手“你晓得吗?宛若,他对你是认真的。”
  宛若摇着头缓慢道:“老夫人,您是误会了。我和陈少爷不是您想的那样……”
  “呵呵……”老夫人慈祥的笑道:“如果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宛若,他不会带你来见我。洛祁那孩子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他认定了你那就是一生一世的事。”
  “孩子啊!我是过来人,只怕那孩子自己也不知道—他怕是对你动了真情。”
  她这次来只是想完成那幅画之后就不再与他有什么牵连了,可是老夫人的一席话却又叫她陷入了难境。
  陈洛祁喜欢她?为什么老夫人和锦姨都一口咬定他对她有情呢?她自己也不晓得现在该如何了。
  “宛若小姐?”
  她闻声抬起头,陈洛桦就站在前方的路口。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他和陈洛祁是亲兄弟,那自然老夫人也是他奶奶了。轻道:“总司令。”
  “能够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很巧。”
  “我是帮老夫人绣画的。”她怕他误会些什么,还是清楚的解释出来“就是你母亲的那幅木樨连绵图。”
  陈洛桦颔首,带了一点笑意“我娘是一个很有才气的女子,洛祁也就这一点得到了她的真传。”
  “夫人的确是一位奇女子!”宛若说道:“她的画的木樨花真的很漂亮。”
  陈洛桦不语,半响后才道:“洛祁那个人,其实内心很脆弱的。虽然喜欢笑可是不代表他是真的在笑着的,宛若小姐,如果他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替他道歉。”
  宛若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他,昨天什么时候回去的?”
  他?陈洛桦立即反应过来“我从来没见那个样子的洛祁,垂头丧气的,好像是世界都坍塌了。今天早上我在门口遇见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真的没回去!真的在巷口守了一夜!宛若眼眸微垂“若是总司令被人欺骗了会怎么样?”
  陈洛桦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从容道:“世事无绝对,不一定绝对是好的,也不一定绝对是坏的。即使真的撒了谎,可能是因为有苦衷或是难言之隐。”
  偏从雾中来【下】
  她心烦气躁的回到绣庄,却看见此刻最不想见着的人。陈洛祁修长的身形在看到宛若的那一刻立即挺直了“宛若……”
  宛若走进店里放下篮子,陈洛祁见她不理自己又上前道:“你还是在生我的气?”
  她手里理着绣墩上的丝线,连抬眼都不曾一下“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过萍水相逢……”
  “宛若!”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怒意,但又很快平缓了“说到底还是不肯原谅我!宛若,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她道:“你什么都不用做,远远的就好。我和你还是保持在未相识前好一些。你做你的陈少爷,我还是……”
  “秋宛若!”手腕上被人用力一抓,她不得不被迫回过头对上他暴怒的眼“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就只因为无聊,所以会像那些富家公子哥一样一时心血来潮来耍着你玩吗?你是这样想我还是你已经肯定了?!”
  她别过头,不想做出任何回答。陈洛祁忽然软了下去,松开她的手,语气再度柔和“宛若,我没有想过要骗你。”
  秋宛若嘴唇微抖,开口道:“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陈少爷,一切维持原样就好了。”
  他忽然有种挫败的感觉,可仍是不想就这样放弃。他再度抓紧她的手“告诉我该怎么做?宛若,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好!你不是要我原谅你吗?”秋宛若把手抽回来,退后一步大声道:“如果明天下雨的话,我就原谅你!”
  一手指着天,宛若面色坚定“陈洛祁,只要明天下雨我就原谅你。”
  “你说真的?”他深深的凝望于她。
  “是!”她重重的点头“明天有雨水落下的话,我就原谅你。”
  直到陈洛祁离开许久后她才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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