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宠

“后面有两个，你掩护，我干掉他们！”
    游戏房里，离歌和韩雪彦并肩而战，对着面前的游戏机按得啪啪作响。
    刚开始，离歌拉着韩雪彦玩，韩雪彦一直提不起兴趣，直到看到这款《精武争霸》，他才眼前一亮，顷刻间着了迷。
    熟悉，掌握，闯关，晋级…很快，身为师父的离歌就不是对手，干脆坐在一旁看他玩外加指挥。
    “左面！”
    “啊啊啊，快快快！上七星镖！”
    离歌边‘嘎嘣嘎嘣’吃薯片边咋咋呼呼地在一边叫，一激动还踢了韩雪彦一脚。韩雪彦毫无感觉似的抿着嘴角，神情专注认真地盯着屏幕，手下十指翻飞。
    “打打打！啊…Yes——！”
    Boss倒地，过关成功！
    离歌激动得振臂欢呼，伸出两只吃得油乎乎的手，韩雪彦很熟练地跟她在空中对掌。
    整整玩了一天，两人才酣畅淋漓地出了游戏厅。
    “韩雪彦你真棒！你是我偶像！”
    离歌满眼崇拜地狠狠撞了韩雪彦一下，韩雪彦被撞得一咧斜，笑容腼腆却难掩喜悦和兴奋。
    自从离开那个世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放开地‘舒展筋骨’了。想着游戏里逼真的招式，韩雪彦飞速赶回家，迫不及待地跟他同样是武痴的哥哥推荐。
    果然听他介绍完，宁星辰眼睛一亮，“果真？”
    “嗯！离歌说传我到电脑里，可以自己在家玩，也可以双打，快来哥！”
    宁星辰楞楞地被韩雪彦拉着往楼上敢，看着弟弟满脸跃跃欲试的鲜活而欢快的表情，心中甚感欣慰，也跟着笑了。
    …
    这天，韩雪彦在街上偶然碰到了尤舞。
    算起来，自从那份暧昧而朦胧的感情散去后，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进了家餐厅，两人边吃边聊着彼此的近况。望着对面眉目间含着幸福的尤舞，韩雪彦心里微微酸涩，转而又释然。
    罢了，她过得幸福就好。
    饭后，两人走在大街上，迎面过来一对情侣。不知在说什么，女孩粉拳一下下砸在男孩身上，嘴里骂着，脸上却带着娇嗔的笑。而男孩一边躲一边笑，一点不生气，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韩雪彦呆呆看着，不知怎么地就看向尤舞。
    她正带着笑和自己说话。
    忽然间发现，不论刚认识时还是后来在一起亦或是现在，她和他说话时永远都是带着笑。
    柔声细语。
    那时候他以为她很开心，才会笑。然后自己也跟着脸红、跟着欢喜。
    可现在看来，那份永远不变的笑脸里却多了几分恋人间不该有的客套和礼节，少了几分真正亲密的人才会有的恣意和洒脱。
    忽地想起离歌，高兴时手舞足蹈，摇得你头昏眼花，生气时上蹿下跳恨不得扑过来咬你一口…
    像玩游戏，看他赢了，她兴奋地和他击掌，被对手偷袭时她毫不客气地抱怨他反应太迟钝。连珠炮式的在他耳边指挥个不停，让他不胜其扰，却又止不住受她话的引导。
    “雪彦哥？”
    韩雪彦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尤舞笑问。
    韩雪彦摇头，“小舞，你会玩《精武争霸》吗？”
    “网络游戏吗？”
    “嗯。”
    “不喜欢，我不喜欢玩游戏。打打杀杀的，太暴力血腥了。”
    “哦…”
    到了车站，两人挥手告别。转过身时尤舞手机响了，“Lan，马上回去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糖醋小排给你好不好？”
    声音明快而娇媚，和刚刚跟他说话的强调完全不一样。
    这才是恋人间说话的声音。
    韩雪彦脚步顿了顿，默默向前走去。正巧，他的手机也响了。“韩雪彦！你在哪？快过来！奶奶的，刚刚在网上遇到个叫嚣他精武玩得最好，嚣张至极，你快过来帮我灭掉他！”
    韩雪彦缓缓地，扬起笑脸。“好。”
    …
    就这样，韩雪彦和离歌一点点地成了好朋友。无话不说，志趣相投的好朋友。
    经常被离歌拉着去滑冰，去爬山，去玩蹦极，去玩各种他之前从未听过、见过的新鲜事物，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忙碌，充实，快乐。
    韩雪彦有时想，虽然失掉了喜欢的人，但能遇到这样一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也是一种幸运。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幸运会在某一天，突然被收回…
    这天，离歌像往常一样叫他出来吃饭。饭过半响，离歌突然毫无征兆地说，“对了，我要走啦。”
    “去哪？”
    “美国。”
    美国，韩雪彦知道，颜颜和拽拽经常去那里旅游。“去旅游吗？”
    “不是，准备去那边找工作。”
    韩雪彦筷子顿住，表情怔怔的，“工作…？”
    “嗯，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想在那边找工作，结婚，然后一辈子定居在那边。不过后来不是遇见你了嘛~满脑子都是怎么追你，就搁下了，嘿嘿。”
    离歌没心没肺地笑，继续说，“后来和你成了朋友，玩得挺开心的，就多留了一阵，现在也是时候回去啦。”
    韩雪彦抿抿唇，不知为何，心里闷闷的，涌上一丝低落和不舍，还有一股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堵塞滋味。“为什么要在那边找工作…？你家人不都在这边吗。”
    “可我从小就长在那边，反而是这里人生地不熟没什么朋友。”
    “我就是你朋友啊。”韩雪彦想也不想地说。
    离歌看着他，眼波闪了闪。“是啊，回来一次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已经很开心了。不过美国那边无论工作环境，经济条件都比这边好，我还是想去那边发展。”
    “那，你家人都同意了？”
    “嗯，虽然都舍不得，可我也不小了，没事。”离歌晃着脑袋，很开心的样子。
    韩雪彦看着，心里就不怎么舒服，想了想，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低低地问，“什么时候走？”
    “这周末的飞机。”
    “这么快？”韩雪彦飞快抬头。
    “怎么，舍不得我啊！那你说两句好听的，没准我一感动就为你留来了呢~”离歌挤眉弄眼。
    韩雪彦却讷讷垂下头。
    “切~没劲。”
    离歌瞪他一眼，继续大吃大喝。韩雪彦却再也没了食欲，一顿饭吃得心事重重。
    回到家，宁星辰看着平时总是满面带笑回来的弟弟今天却异常沉默。“怎么了？”
    韩雪彦低着头，停了停，闷闷地说，“离歌，要出国了。”
    “出国？”
    “准备在那边定居，再也不回来了。”
    宁星辰看着弟弟萧条的背影，眉头皱起。
    接下来的几天，离歌都没再约韩雪彦出来玩，连电话都不打。韩雪彦忍不住打给她，却被告知她正忙着收拾行李，没有时间。
    默默地挂断电话，韩雪彦心情更加沉闷。
    看着弟弟又开始闭门不出，整天地坐在那发呆，宁星辰觉得他这个做哥哥的，有必要说点什么了。
    “不开心？”
    韩雪彦一脸茫然抬起头。
    “听说离歌要走，有可能再也不回来了，觉得不开心？”
    韩雪彦垂下眼，默不作声。
    “你喜欢她吧？”
    韩雪彦唰地抬头，满眼惊措，“哥？”
    “你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却愿意一天天和她出去玩。现在她要走了，你心里难受，有没有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好不容易才有个玩得来的朋友，却突然要走或许再也见不到了。可虽然不舍，去那边对她有好处，他也没理由阻拦她…
    韩雪彦满眼黯然。
    宁星辰无语地叹口气，他这个弟弟，从小呆在孤岛上，一住就是十九年。对感情，人情世故，人和人间的交往空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如果没人点醒他，凭他自己，恐怕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你好好想想，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和当年尤舞离开你时一样？”
    韩雪彦怔怔的，「我准备在那边找工作，然后结婚，一辈子定居在那边了…」
    心，骤然一痛。
    韩雪彦瞪大双眼。
    宁星辰拍拍他的肩，走之前说了一句，“好好想想，你已经错过一次，别再错过第二次。”
    韩雪彦陷入呆芒中。
    一头雾水，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尤舞和苏颜等人纷纷过来劝他。想了一晚上的韩雪彦此时微红着脸，吭哧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可，可她现在只当我是普通朋友了。”
    众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苏颜点着他额头，“也只有你这个呆子才这么死心眼。哪个朋友会什么事都不干，整天陪着你玩？哪个朋友会夏天给你买T恤，冬天给你织围巾，比亲妈都关心你？哪个朋友看到你被异性骚扰会冲上去将人赶走？爱上你这个感情白痴真是女孩子的不幸！”
    尤舞则对呆呆的韩雪彦说，“雪彦哥，离歌是真心喜欢你。”
    “那，那她为什么还要走？”
    韩雪彦乱了，当初说好做朋友的，还是她先提议的。而且，既然还，还…怎么会去那边结婚，还一辈子定居不回来了？
    尤舞和苏颜对视一眼，为他转不过弯来的死脑筋齐齐叹气。
    苏颜眼珠一转，故意叹道，“谁知道呢，大概是累了吧。付出一颗真心这么久，却没等到心爱之人的回应，所以绝望了，选择放弃了。”
    韩雪彦心一沉。
    累了？
    所以放弃了？
    回到房间，韩雪彦脑子浑浑噩噩，翻转着每个人说的话，最后眼前浮现那个永远挂着绚烂、充满勃勃生命力的笑容，在他身边蹦来蹦去的女孩。
    「你好！我叫离歌，离开的离，国歌的歌！」
    「韩雪彦，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那我去问问你哥，怎么才能让你喜欢！」
    「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
    「废话，你喜欢的人和异性笑你高兴得起来吗！」
    「韩雪彦，我想你只对我笑，只对我好…」
    「太好了，你终于属于我了！我宣布，我要正式开始追你！」
    「行，为了你，我以后就走这路线了！」
    「不如这样，我们干脆做朋友好了！你无聊时找我，我烦的时候找你！」
    「韩雪彦我带你玩这个！」
    「韩雪彦，走，跟我玩那个去…」
    「韩雪彦~」
    「嘿嘿，韩雪彦…」
    韩雪彦慢慢闭上眼，离歌…
    心里有股不知名的情绪在叫嚣着，想见她，想留下她，想和她说…
    再也坐不住，韩雪彦飞身冲出门去。
    宁星辰看着这一切，欣慰地笑了。然后，拨通手机，“出去了。”
    “收到，计划开始。”
    …
    “我找离歌！”
    冲进念瑾的门，韩雪彦红着脸喊道。
    雪菲和离柯面面相觑，离柯耸耸肩，“你来晚了，她走了。”
    韩雪彦怔怔瞪大眼睛，“去，去哪了？”
    “她没告诉你？周末的航班出了问题，临时改成今晚的了。”
    韩雪彦脑子嗡了一声，脸煞白煞白的。怎么会这样…
    “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小时前，”离柯看看表，“还有二十多分就登机…”话没说完人影不见，只剩下门一开一合。
    雪菲和离柯对视一眼，击掌欢呼，“Yes。”
    拨通电话，“去机场了。”
    韩雪彦在夜风中飞速疾驰，不顾身边人的惊呼，满脑子只响着一句话，马上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赶到机场，韩雪彦在宽敞的大厅里焦急地环顾，到处是陌生的人流，“离歌——！”
    他大声疾呼，在人群中穿梭。
    已经走了吗？
    再也不回来了…
    “离歌！”
    “离…”
    猛地刹住脚，瞪着面前拎着行李箱的女孩。
    “韩雪彦？你怎么会来？我换了航班，给你打电话也没接，还以为看不到你最后一面了呢。”离歌显得很开心，跳过来拍拍他的肩。
    韩雪彦直直看着她，听着她最后那句最后一面，心一紧，脱口而出，“离歌！”
    “嗯？”
    “你，你能不能不要走…”
    离歌眨眨眼，扑哧笑了。“好啦，我也舍不得你。我们可以经常电话联系啊，我也教你怎么用视频了。”
    “不，不是！我，我想让你留下来。”韩雪彦焦急又磕磕巴巴地说。
    离歌眨眨眼，“留下来干吗？”
    “留下来…”韩雪彦卡住，“留下来…”在离歌直勾勾地盯视下，脸色涨得通红，嘴张了半天却不知该说什么。
    离歌最终浅浅一笑，“好了到时间了，我走了，想玩什么可以找尤舞她们，保重。”踮起脚尖，亲了他脸颊一下，深深凝视他一瞬，离歌转身离开。
    韩雪彦傻傻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很快就要走出他的世界。
    快步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离歌，你别走，我，我…你还喜欢我吗…”
    离歌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见她没有回应，韩雪彦急得不行，耳边听着提示登机的广播音，情急之下脑子一乱，冲口说，“我，我也喜欢你，能不能不要走…”
    面前的人还是转身，迟钝如韩雪彦，也隐约知道这代表什么，原本红紫的脸一点点白下来，心脏又开始紧缩。默默的，缓缓的，松开紧紧抓着的手。动动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看着面前的人飞快地转身，再次踮起脚尖，捧起他的脸，这是这一次，吻的却是他的唇…
    离歌微眯着眼，睫毛间隐约有精光流转。
    搞…定！
    －－－－－－题外话－－－－－－
    大爱这对啊，越写越萌，舍不得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