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宠

“你顾阿姨已经联系好了，等你出院，就送你去报道。”病房里，尤妈一边帮尤舞做腿部按摩一边喜滋滋道。
    尤舞不甚在意地应着，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新发型。
    没错，妈妈刚给她买了套假发。
    乌黑亮泽，柔顺如丝，比原来的还长出一截。
    其实依尤舞自己，根本就不需要戴假发。原本剪光的头发已经长出薄薄一层，摸起来扎扎的，像刺猬，看着别有一番滋味。
    可尤妈不同意，尤舞知道她是怕自己照镜子时心里难受，戴上了也好掩耳盗铃，自我催眠，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明明就发生了，她又没失忆，刺眼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身体腾空飞起又重重落下时的撞击感，甚至骨头断裂，血液流出来的声音…她都十分清晰地记得，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
    不过她有阴影不代表要拐带大家都跟着难受，为了众人的视觉感受，她还是很听话地戴上。虽然这种戴着别人头发的感觉很让她毛骨悚然。
    “今晚让你爸陪你，妈妈去趟你姥姥家。”
    “不用，让云迦在这就好…”
    尤舞无意识地说，结果等到的是一片寂静。不解地抬头，看到妈妈复杂的眼神，微微一愣，才恍然，啊，云迦已经走了。
    ……
    “小尤，开学日子到了，我得走了。”
    那天，他坐在她床边，漆黑的发旋闪着淡淡的光晕，温玉的眉眼漾着和熙的浅笑。
    尤舞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比起她的无措，季云迦始终柔柔笑着。轻声叮嘱，“我不在时，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是给你买的手机，我们俩是同一款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顿了顿，“我会一直开机，什么时候打我都会在。”
    尤舞笑了，满腔的温暖和感动。“嗯。”
    两人都挂着浅笑，无声望着彼此。过了一会儿，“小尤…”“云迦…”
    均一愣，“你先说…”
    “你先说…”
    顿了顿，“对不起…”
    “对不起…”
    又是异口同声。
    本该尴尬、沉重、伤感的氛围因为这意外的默契而变得喜感起来，季云迦低头笑着揉揉鼻子，尤舞则吐着舌头习惯性地抓抓头发，却抓了个空，当即傻了一下。
    季云迦看着这一切，眼底的笑意慢慢被深刻的痛楚和懊悔取代，低低道，“对不起…”
    为我做的一切，为让你所承受的一切。
    尤舞笑嘻嘻地摆手，“是我自己不长眼没看到车，关你什么事~要不是你，我还说不定什么时候才会醒呢。”
    听妈妈说，她昏迷的这一个月里，云迦没日没夜地守在床头。最初的几天危险期，他日夜不眠不休，趴在玻璃上眼睛血红着看着里面，谁劝也不听。直到她终于脱离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才豁然脱力，昏了过去。
    一天后又不顾反对地留在她床前，亲自为她擦脸，剪指甲，不停地跟她说着话，讲着一切可能唤醒她的话题…
    来查房的护士每次提起都是既感动又羡慕的神情，说她真幸福，能有个这么痴情温柔，耐心体贴，不离不弃的完美男朋友。
    错开她感动的目光，季云迦黯然道，“不，要不是我逼你…”
    “好了，”尤舞轻轻打断，“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有失必有得，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认清一些事实。”
    季云迦眼睛亮了亮，转瞬又恢复平静。点点头，“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也是。”
    季云迦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努力压制住眼底即将泉涌而出的浓烈情绪，“我会想你。”
    尤舞失笑，“说的好像再也不见了，”大方地抱住季云迦，贴在他脖子上嘟囔，“要经常上线，到那边了要洁身自好。你的女朋友必须有我，还有牧雪亲自筛选和把关。不许轻易被她们勾引，不许对她比我好，更不许为了陪她而放弃节假期回家的机会…”
    尤舞趴在他肩上，越说越起劲，到最后几乎是蛮横无理取闹起来。
    季云迦始终带着温润的微笑一一应着，搂着她身子的手臂紧了又紧，好像生命中最后一次，绝望而珍惜。
    “逗你玩啦！我哪有那么不讲理~”尤舞轻声低喃，“我自己都没做到的事情，怎么能要求你…”
    “我会做到！”季云迦松开来，深深凝视尤舞，“小尤，你记住，这世上无论是谁，都不会比你重要。”
    尤舞错开目光，故作欢悦地重新抱住他。“就知道你够朋友！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哈哈哈…”
    拥抱真是个很神奇的动作，明明无比接近彼此，却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尤舞不知道云迦是什么表情，她只知道自己，笑着，哭了…
    对不起，云迦…
    －－－－－－题外话－－－－－－
    随着一个男配的离开，『逐狼』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