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宅春

当天晚上，于老爷便醒了，对于于陈氏，他什么也没说。或许，他心里也是有着一丝怨恨的吧。不管于陈氏是否真的下毒，反正他是在她房里中毒不假，多多少少，他心里都会有些芥蒂。
    像于老爷这种大家族的当家人，越老，这心里就越怕死。谁不想长命百岁？他肯定也不例外。现在有人想要他的老命，他怎能不生气？
    第二日下午，于老爷把所有人都叫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众人到达那里之时，于陈氏已经跪等在那里了。
    当着众人的面，于老爷怒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于陈氏这两日被关在柴房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浑身都脏兮兮的，发髻紊乱，跟那叫花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看在眼中，宁茜不禁有些戚戚然。
    听到于老爷的问话，于陈氏的眼中闪现出一抹亮彩。在这个夫为妻纲的朝代里，女人事事都以男人为尊，现在于老爷这样问，她以为他的心里是不相信那件事的。或者说，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于陈氏磕了一个响头，“老爷，妾身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啊，老爷对妾身这么好，妾身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还是不想承认吗？我是喝了你房中的茶才会中毒，能在你房中下毒的人，能有几个？”
    于陈氏懵了，“老······老爷，你还是不相信我吗？就好像你说的，能在我房中下毒的并非就只有我一人。我院子里还有那么多的下人，老爷，真的并非妾身做的啊。”
    于老爷顿了顿，于陈氏这话，也有其道理。是啊，她院中有那么多人，怎么就能肯定下毒的人是于陈氏呢？那于陈氏跟着他也有不少年了，她的德行，他岂会不知呢？侧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发现她面无表情，也就没有开口说什么。
    “老爷，老爷，我自十六岁跟了你，一直是勤勤恳恳，自问真心待老爷。这么多年来，我的心里除了老爷之外就只剩下三姑娘了。老爷，我怎么会做出对······对不起你的事呢？老爷啊－－”于陈氏放声大哭，那凄惨的哭声响彻整个于家大院。
    而院子里站的那些人，也都有些戚戚然。这种事，他们在这大院子里看到过不只一次了，什么时候说不定就会轮到自己了。虽然于陈氏是个妾氏，但向来得到于老爷的宠爱，也算是高高在上了。可是，这不是说落下去就落下去了吗？
    噗通一声，三姑娘跪在了于老爷身前。“爹，姨娘她品行善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爹，你就饶了她吧？”
    “老爷，求你饶了我吧？”于陈氏也是聪明之人，这个时候还是保命要紧。至于到底是谁陷害她，以后再追查也不迟了。
    在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太太都没有开口说过什么，好似早已把这种事交给了于老爷来处理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这也能显得她的大度。
    思索了许久，于老爷才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来人，把于陈氏院中的丫鬟婢仆全部都给带上来。”
    没多会儿，那几个婢仆就被带了上来。于老爷那凌厉的目光随意的一扫，底下的婢仆就被下的伏低了身子。
    “说，到底是谁下的毒？灵玉，你是于陈氏的贴身丫鬟，想下毒的话，你最有机会。”
    灵玉一个劲的磕头，身子抖如筛糠，“老爷，冤枉啊，老爷，冤枉啊，绝不是奴婢所为，绝不是奴婢所为啊。”
    “哼，不是你还会是谁？只有近身丫鬟方能进入内室，不是你，你到是说说，除了你，还会有谁？”
    “老爷，真的不是我啊，真的不是啊。”
    “那是不是你们？”于老爷随手一指其他的婢仆。
    那些人顿时哭成了一片，各个都高呼冤枉不已。
    “好了，都给我住嘴。”老太太突然出声，那些婢仆顿时愣住了。
    老太太没有看她们，她转头对于老爷道：“老爷，这件事，的确是没有证据指明就是陈妹妹所为。如果真的不是她所做，我们也不能冤枉好人。再者说了，她跟了老爷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我看就从轻发落吧？”
    于老爷点点头，“好了，那就这样吧。于陈氏，我罚你闭门一年，不得出院一步。除非有特赦，否则，一旦你出院落，定然重罚。”
    于陈氏磕头拜谢不已。“多谢老爷，多谢太太。”
    “好了，颜儿，扶你姨娘起来吧。”老太太放声道。
    “是的，娘。”于颜扶着于陈氏站到了一边。
    沉吟了一下，于老爷继续道：“至于你们这几个，哼，乱棍打出去吧。不管你们有无做这件事，你们也脱不了干系。来人，马上给我打出去。”
    话毕，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仆走了进来，不顾那些婢仆哭喊，捉着就拖了下去。当院落趋于一片平静之后，于老爷怒道：“在我大寿之日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夫人，你马上把陆管家给我赶出去。以后凡是进府的人一定要彻底清查，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哼！”最后一句，于老爷用一句冷哼代替。起身，他便走入了内室。
    老太太也站了起来，“子昕，子昊，子栖，你们三个也听到了。这次的事，老爷虽然不追究了，但这下毒的人还是没有查出来，以后你们做事的时候一定要机灵点。”
    于子昕上前扶住了老太太，“娘，你放心好了。我和二弟三弟一定会用心做事，爹身子不好，也该是我们孝顺爹的时候了。”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懂事就好。你们都先回去吧。老爷身子还未痊愈，不可费神，你们兄弟三人多用点心了。”
    “娘，我们一定会的。”
    “乖了，你们回去吧。”老太太回身就走了进去。
    于子昕转头看着众人，大手一挥道：“散了吧。”那架势，还颇有那么一点当家人的样子，但在宁茜眼里，怎么都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