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锁的房间

第12章


所以他们很快就会准
备好了。”
    “准备好了?”库尔保问道。“准备好什么?”
    “他们的大买卖啊!这笔交易是天文数字,他们现在犯的这些案子只不过是要弄到
资本而已。现在随时都可能有惊天动地的事发生了。”他看来内心非常激动,不断地在
房间里走动。“可是在哪里,各位?哪里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们必须思考。如
果我是华纳·罗斯,现在我会做什么?我要怎么将他的军?你又会怎么办?又会在什么
时候?”
    “谁又是华纳·罗斯?”库尔保再次发问。
    “他是个飞行事务长。”拉森说。
    “要搞清楚的是,他是一个罪犯,”布多沙·奥森高声地喊道。“就他所从事的这
个勾当而言,他是个天才。就是他筹划所有细节的,没他,莫斯壮和莫伦可能就只是个
无名小卒。他专门负责动脑筋,要不是他的话,其他的人就没有什么好做的了。他是个
卑鄙至极的家伙!他是那种……”
    “不要喊得那么大声,”拉森说,“你不是在地方法庭里。”
    “我们会抓到他的。”布多沙·奥森说,那种语气就好像他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点
子似的。“我们现在就可以逮到他,就是现在!”
    “然后明天再把他给放了。”拉森说。
    “没有关系,总是个下马威。让他和莫伦他们离远一点。”
    “你想这样做吧?这已经是今年的第十五次了。”
    “无所谓。”布多沙·奥森说着,走向门口。
    布多沙·奥森真正的名字是史坦,可是除了他的妻子之外,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个名
字了;不过,她却很可能已经忘了他的长相。
    “这里面似乎有许多我不了解的事。”库尔保抱怨道。
    “关于罗斯这方面,布多沙可能是对的。”拉森说。“他是个狡猾的恶魔,总是会
有不在场证明,很精巧的不在场证明;只要有事情发生,他都会到新加坡、旧金山或东
京去。”
    “可是布多沙又怎么知道这个特殊案件的背后是莫斯壮和莫伦在操控呢?”
    “某种第六感吧?我猜,”拉森耸耸肩说。“可是这合理吗?虽然莫斯壮和莫伦从
未承认自己是盗匪,可是这两个流氓也进出监狱好几次了;但等到最后他们终于被关进
古姆拉之后,却又准许他们在周末假释!”
    “唉,我们也不能真的就把一个人永远关在只有一部电视机的房间里啊,对吧?”
    “是不行,”拉森说,“那是真的不行。”
    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政府如何花了几百万盖了古姆
拉监狱,安置了可靠的防护措施,用来将那些与社会脱节的人隔绝开来。从各地而来,
对刑事制度很有经验的外国人士都认为,古姆拉的管理制度可能是世界上最不人道、最
没有人性的。床垫上没有蚤子或食物里没有虫,都比不上人性管理来得重要。
    “就韩斯等的凶杀案来说……”库尔保开口说,“那不是凶杀案,可能只是个意外。
她不应该开枪的,也可能她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子弹。”
    “确定是个女孩子吗?”
    “是的。”
    “那刚才关于莫斯壮和莫伦的事又是什么?”
    “噢,可能是他们派个女孩子……”
    “没有指纹吗?就我所知她甚至连手套都没有戴。”
    “当然有指纹,就在门把上。可是在我们采集之前,一个银行行员把它弄模糊了,
所以就不能用了。”
    “弹道分析呢?”
    “结果还可以。专家分析了子弹和弹壳,他们说她用的是一把点四五,可能是拉玛
自动手枪。”
    “很大的枪……尤其对个女孩子来说。”
    “是啊!根据布多沙的说法,这又证明案子是莫斯壮、莫伦和罗斯干的。他们都是
用大而重的武器,可以吓吓人,可是……
    “可是什么?”
    “莫斯壮和莫伦不会向人开枪的。至少他们还没有这么做过。如果有人找麻烦,他
顶多向天花板射一枪,让他乖一点。”
    “有没有想过把罗斯这家伙抓起来?”
    “嗯,我想布多沙打的算盘是:如果罗斯又像以前一样有很好的不在场证明,比如
说他是上星期五在横滨,那我们就可以完全确定是他计划的;反过来说,如果他在斯德
哥尔摩,那事情就比较棘手了。”
    “罗斯自己怎么解释?他没有发疯吗?”
    “从来没有。他说莫斯壮和莫伦的确是他的老朋友,他觉得他们的生活过得那么糟
糕,实在是件令人难过的事;上一次他还问我们,是否有什么他可以做来帮助他老朋友
的。那时候督察长碰巧也在,他差一点脑溢血。”
    “那奥森呢?”
    “布多沙只会吼叫,他喜欢这样。”
    “那他还在等什么?”
    “下一步行动。你没听他说吗?他觉得罗斯正在计划一个大行动,莫斯壮和莫伦会
去执行它。看起来莫斯壮和莫伦是在搜刮足够的钱,以便悄悄地移民,然后大干一票,
再躲起来度过余生。”
    “那需要抢银行吗?”
    “布多沙认为除了银行之外,其余的都不值得一提。”拉森说。“那是他的观点,
大家都这么说。”
    “那目击证人呢?”
    “埃那的那个?”
    “是啊!”
    “他早上来过了,看了一些相片,可是没有认出他们。”
    “但是,车子可以确定吧?”
    “完全正确。”
    拉森静静地坐着,轮流拉着手指,让每一个关节都喀喀作声。过了好一阵子,他说:
    “关于那辆车子,还有些不同的说法。”
 
11
    看起来这会是个炎热的一天。马丁·贝克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轻便的外套,是浅蓝色
的,那是他一个月前才买的,只穿过一次。他穿上裤子后,发现在右边膝盖附近有一大
块粘粘的巧克力渍,这让他想到自己是如何在那种偶然的情况下,和库尔保的两个小孩
聊起天来,而他们又是如何沉醉于一个充满了糖果的巧克力球的派对中。
    马丁·贝克又把裤子脱了下来,拿到厨房里。然后把毛巾的一角浸到热水中,接着
他用沾湿的毛巾在那块污渍上擦着,那块污渍马上就散开了;不过他还没放弃,他咬紧
牙关,继续和那块东西奋斗。而同时他想到,也只有在这类的情境下,他才会想起英嘉
——这也清楚地说明了他们以前的关系。一只裤管已经湿透了,那块污渍也似乎终于干
净了些。他把裤子上的皱褶拉了拉,然后把它挂在椅背上,拿到从开着的窗户那儿射进
来的阳光下。
    现在是八点,不过他已经醒来好几个钟头了。前一个晚上他放下手边所有的事,早
早就上床睡觉去;而这一夜他睡得异常地安稳,连梦都没有做。真的,虽然这是他过了
这么久之后第一天上班,但是不会令人特别兴奋,即使如此,也让他筋疲力尽了。
    马丁·贝克打开冰箱门,看了一下牛奶盒、奶油棒和一瓶兰姆罗莎——这提醒他今
晚回家之前要去采购一番,买些啤酒和优格。或者他早上不应该再吃优格了,那真的不
是很好吃,可是这样的话,他就必须再找些别的东西当早餐。医生告诉他,他必须把出
院后掉下来的体重补回来,最好再多几磅。
    卧室的电话响了,马丁·贝克关上冰箱,走进卧室拿起电话,是老人之家的碧尔姬
修女。
    “贝克女士的情况变坏了。”她说。“今天早上她发高烧到了华氏一百零一度。我
想你应该想要知道,组长。”
    “是的,当然。她现在清醒了吗?”
    “是的,五分钟之前醒来的。不过她很虚弱。”
    “我马上就过去。”马丁·贝克说。
    “我们必须把她移到一个可以就近观察的房间去,”碧尔姬修女说,“不过你先到
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马丁·贝克的母亲已经八十二岁了,她最近两年都住在老人之家的病房里。她的病
拖了很久,刚开始只是轻微的头昏,日子久了之后,变得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频繁,
最后她变成半身不遂。去年一年里,她只能坐在轮椅上,到了四月底她就无法下床了。
    马丁·贝克在自己慢慢复原的那段时间常常去探望她。但是眼见岁月和疾病逐渐令
她的意识模糊,健康状态也越来越差,他的心也跟着痛了。后来的几次,她都把他当作
是她的丈夫,而他的父亲已经过世二十二年了。
    看到她孤独地呆在病房里,过着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生活,同样让他感到心痛。回想
起她拼字开始有问题的时候,她还会出门,有时甚至会到城里,可能是逛逛商店、找找
邻居或是打电话给几个仅存的朋友。她还时常到布格莫森去看英嘉和罗浮,或是去找她
那个独自住在斯达格桑德的孙女英格里德。当然,即使是生病之前,她在老人之家也时
常是很无聊、很孤独的,可是只要她的状况尚可,还可以走动,她偶尔还有机会看到这
些年高体迈的老人之外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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