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外滩风云

第43章


    如今英租界也下了禁烟令,条例颁布之初,当局一定会将重心放在禁烟之上。我们这个时候涉足赌场,那是再好不过了。老头子当年亦是从赌场起的步,真正走向了洋场,既是前人走过的路。我凭什么走不通?
    再说了,我在黄公馆出的事,还得给祖爷一个交代。去英租界给他打打头阵,摸摸那边的底,对将来的护土生意(鸦片押运)大有好处。就算是戴罪立功吧!”
    房内烟雾缭绕,沉寂无声。众人的脸上皆挂着凝重。
    英租界当局禁赌,大市场必然没有法租界稳定。何况是跨界去‘抱台脚’,其中的艰难绝非三言两语可以叙述。
    更难的是,地下赌场皆有一班吃长生俸禄的地痞,少则三五十号人,多则一百来号人,按照惯例都得统一管理。人家英租界的人,凭什么听你法租界的说话?
    “在想什么!?都他妈哑巴了?”长时间的沉寂,惹得白九棠面上无光,大喝了一声,吓得众人一震。
    “在··在想,我们该从哪儿下手啊··”宁祥怯弱的抬了抬眼帘。
    “想有个屁用啊!”甚是不耐的埋怨了一句,白九棠蹙眉吩咐道:“阿昆!帮我约那个什么狗屁十一爷,明日在聚宝楼吃茶!把家伙还给他们,先把恩怨了了!”
    “是!”小佬昆应声颔首,随即迟疑道:“我们今日险些要了他们的小命,能谈得拢吗?”
    “说得也是!”白九棠思量了一番,抬起了眼帘:“去摸摸他的底,看他爱好什么!”
    话音一落,一阵叩门声,伴着朱医生的嗓音,一间一搭响了起来。
    白九棠抬了抬手,众人即起身散去了,老朱与其擦身而过,含笑挤进房来。
    苏三的“病情”可谓一把双刃剑,白九棠既担心又希翼,说不出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和结局。
    二人交谈了多时,老朱汇报得满头大汗,受尽了偏执狂的折磨和蹂躏,正要准备告辞离去,玄关外又响起了一阵叩门声,白九棠听得不明不白尚想追问一番,不禁恼怒的高声喝道:“谁啊??”
    门外哑然了几秒,扬起了一声咕哝:“吃zha药了?”
    但闻那细碎的步伐就要行远,白九棠腾的站起身来,冲向玄关拉开了门:“苏三!去哪儿?给我回来!”
    朱医生见状长舒了一口气,来到门边示意自己先行一步,白九棠顾此失彼无暇挽留,只好牵了牵嘴角,点头应许。再一回头,佳人已近在眼前了。
    目送老朱隐没在了电梯口,白九棠收起了满面复杂的情绪,从旁让了让:“进来!”
    “你让老朱来给我看什么病?”苏三掠了他一眼,走进了房来。
    “他没告诉你?”白九棠随手甩上了房门。
    “他说我没病!!”苏三明显不悦。
    “是吗?”白九棠不置可否,转身坐进了沙发。
    “你师父来去匆匆,到底为何而来?”苏三亦步亦趋落座在他身旁。
    岂料白九棠弹起身来便朝卧室走去:“没什么!睡觉,明日还有事!”
    “喂!”苏三气结不已的皱了皱眉,紧追了上去:“不许睡!杜师傅是为什么而来?朱医生又是为什么而来?我难道一点知情权都没有?”
    “当然有!”白九棠猛然转回身来,抬手指了指她的领口:“但你得先把这身衣裳换下来!你穿着它,把我所有邪恶的意念都吓跑了!就差没当佛陀一样供着你!”
    凛然抬手捏了捏领口,苏三退后半步,怔视着那张纠结的脸庞,愣愣说道:“什么‘邪恶的意念’?!平平常常一件事,你偏要吓唬人··”
    “我怎么吓唬你了?”白九棠两手一摊,坐在床上蹬掉了鞋子。
    “不过就是男欢女爱罢了,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跟恶鬼索命似的?!”苏三神色悲愤,语带萧瑟。
    “咳——咳——咳——”白九棠被一口激起冲红了脸:“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能说这么不要脸的话!你当这是烟花巷啊!这是老子的长包房,除了你之外从没其他女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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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第43话』 爱语疯狂
    今日东主有喜,提前到凌点三十三分发布新章节,白天不在,大家自便!(*^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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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三被那过激的反应吓得呆若木鸡,半饷才接上话来:“我怎么了?我··不就是说了个··”
    “你给我闭嘴!”白九棠大喝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瞪视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从今往后,不许说那四个字!”
    苏三郁结的眨了眨眼,仰着头一字一句回道:“旧社会真是万恶!”
    “啧!什么‘旧社会’?!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拧着眉心抱怨了一句,白九棠甩手走人,留下苏三独自愣神。
    待他终是换了一身正常的绸衫,神清气爽从浴室走了出来,苏三即刻带着乱糟糟的思绪,遁逃进了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在一片雾沉沉的窄地中,只见某人用过的牙刷,老实的支在一个干净的杯中,擦过身体的毛巾规矩的挂在架上,每一样物品皆整整齐齐,待在既定的位置上,若不是满室的潮气,很难想象刚才有人使用过这间浴室。
    环视了一番,苏三忽然感到一丝安然,掬起几捧水,洗了洗脸,用完毛巾后小心翼翼的归还了原位。
    一个二十年代的流氓,尚有如此完美的细节意识,作为一个现代“淑女”,哪还敢掉以轻心。
    颇为泄气的鼓了鼓腮帮子,苏三抬手抹了抹镜子,随即便对着那张迷蒙的俏颜,两眼空洞陷入了失神。
    某男以为她有病?多方论据在此,无需置疑。
    其师来意不善?最终却风平浪静的走人。
    一天之内,遭遇蒙冤受难,尝尽人生百态,历经生死一线,释然不共戴天,即便当真只有十六岁,也会一夜长大,更何况她早已是个大人。
    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实在不好,她在落水的一刹那,后悔过,亦恨过。却在撞针闷响的一瞬间,领会了更多的后悔和痛恨。
    后悔拿起那一把手枪,痛恨自己如此残忍。
    她面对的是一个没受过教育的孤儿,一个上帝遗弃的妖孽,那是一块没经过打磨的磐石,他粗痞、莽撞、坚硬、锋利,亦都情有可原。
    他的字典里,不止没有“原谅”,也缺乏“亲情”和“关爱”,更没有“生命诚可贵”的注解。
    如果那一枪打响了。他就会像一个孤独的动物一样,蜷在角落哀伤的死去。
    这个世界很现实,转瞬他就会被遗忘。
    他救她上岸的理由很简单,仅仅是因为“他相信”。为了补充这个“相信”,他开始认定她“有病”。摆在他眼前的事实,铁证如山,但他总有理由将其全盘推翻。他的师父翩然到来,其势不善。可他从容坚定,令人感到安心。
    他已然将过去清零,那她势必也该学会沉默和忘记。
    在感情的沼泽弥足深陷,是傻女人的作为,然而有时傻得高杆一些,依然能收获一个完满的人生。
    “苏三、苏三?苏三!!”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破锣一般的嗓音又隔着门板嚎了起来。
    在微微伤感的情怀中漾躺,苏三骤然感到被某人一脚踢翻,瘫倒在地,半饷不愿搭话。
    “苏三!!”咔啦咔啦的拧门声又令人崩溃的响起了。
    “你到底要干嘛!?”耐不住干吼起来,苏三渐渐发现白九棠绝对有能力,将一个淑女变成“兽女”。
    门外静了几秒,突兀响起了声讨:“你在里头做什么?我敲了这么久你才回话?!”
    咔的一声,苏三衣着整齐的拉开了门,不屑一顾的抬起了眼:“你不就是想进来吗!为什么旧社会的男人都跟女人一般忸怩?”
    白九棠稍稍一顿,犹带怒气的皱起了眉头,抬手托起她的下巴恶狠狠的说:“我想进来??你是我的女人,我用得着兜这么大的圈子吗!!”
    “··那·那你是要做什么?”苏三心虚的轮圆了眼睛。
    惊觉那只有力的手,松开她的下巴,往下滑了几寸,戳了戳她的颈脖,没好气的道:“在这里划个口子,三分钟能毙命!”语落又拽起她的手腕戳了戳:“在这里划条口子,半小时就会失去意识!”说完愤慨的翻了翻眼帘,扬长而去。
    苏三哑然了良久,一股手机火在心间乱窜,追出浴室问道:“是从前的记忆,让你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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