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祸

第8章


“T.J.雇佣我找出谁在对他下手。不相信的话,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
    卡门迟疑了一会儿,就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示意我过去,和他一起坐
在临窗的一个车厢式座位上。“事情是这样的,”他说道,“那天晚上,T.J.喝醉
了,以前从未见过他这样。”
    “你们谈些什么?”
    “嗯,起先跟往常一样,他谈到港口。后来他喝醉了,又谈到某位和他有交往
的老头,此人靠米逊海湾运送货物为生。再后来他谈论到码头,可那不是真的码头,
而是想象中的。他说到一座铁路立交桥和两个人也许是三个人,还谈到了水面上的
热闪电。我问他铁路立交桥是否就是他总跟人说起的隧道。他马上清醒过来,眨眨
眼睛,看看四周,随即就平静下来,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醒来后,还说了些什么吗?”
    卡门闭上眼睛,回想着。“他说,一个人要想忘却某些事情是不容易的,不管
你是不是去想它。到这时,你就会知道自己的愚蠢毁坏了什么。”
    我摇摇头,想不出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这些?”
    “就这些,随后他就离开了。后来,我把他从水中拖了上来。我想,他准是自
己掉下去的,因为他当时喝醉了。他胡乱编造说遭到袭击,是为了面子上好听些。”
                   7
    一座铁路立交桥,两个(或者也许三个)人,水面上的热闪电。我驱车向南,
朝帕锡非卡方向驰去,心里想着休特喝醉时说的话。休特努力要忘掉而又忘不掉的
某件事,和他目前遇到的麻烦有关联吗?如果有的话,他会告诉我吗?恐怕他不会
信赖我。休特是个行踪很诡秘的人。还是先查出昨晚那个袭击者是怎么闯入他房间
的吧。查出那个袭击者,案子就有可能马上了结。
    从280号高速公路进入帕锡非卡,爬过山顶,然后迎面驶向辽阔的大海。按马奥
尼写的地址,我到此地来寻找服务员锡德·布莱辛。
    帕锡非卡镇沿海平地是商业区,拥挤的居民街坊则向峡谷深处延伸。
    锡德住在一幢破旧的独立小楼里。小楼的墙壁几经修补,前窗贴有胶带,门前
台阶上的盆栽植物半死不活的。
    我把车停在一辆满是铁锈的货车旁,然后向楼上走去。小楼的木楼梯摇摇晃晃
的。我一按门铃,便传来一首熟悉的曲子:“你不能总得到所要的东西。”这话倒
一点不错。
    没人应声,我又按了一次,然后走下台阶。
    隔壁是一幢保管得很好的房于,棕色木板,灰色粉墙,一辆雪弗龙轿车停在私
人车道上,车子的后座上有一辆小童车。我沿着水沟朝这房子的门口走去。在混凝
土人行道上用绿色油漆写道:“欢迎来我们幸福之家”,这跟锡德家门铃曲子相比,
更富有感情色彩。
    迎接我的是一位穿运动衫裤的年轻亚洲女人,看上去和她家前面人行道上的文
字一样令人愉快。“你是指蓝色小楼里的人吗?”她看过我的工作证、听了我的问
话,说道,“对他们,我知道得不多。我只知道他们的两个孩子叫阿里尔和阿里亚
顿。他们的父母趁我们不留意时,就把垃圾扔到我们的垃圾桶内,因为付不起收垃
圾的钱。”
    “可那男的有工作啊?”
    “噢,是的。每天早晨穿一身褐紫色制服去上班。和垃圾一样令人讨厌。高兴
的是,他们要搬家了。”
    “搬家?什么时候?”
    “也许已经搬了。有一个经常上这儿来的人,昨天开了辆赖德卡车到这里来,
把他们大部分家具都运走了。”她对蓝色小楼瞥了一眼。“不过,他们兴许会再来
装最后一车的。”
    “那个开卡车的人昨天什么时候来的?”
    “中午吧?”
    “你有没有问问他,布莱辛一家搬到哪儿去了?”
    “我才不在乎呢。我巴不得他们搬走呢。”
    我拿出我的名片,写下我的汽车电话号码和家里的电话号码。“假如他们回来,
马上打电话给我,好吗?”
    “一定。”她接过名片,“你想让我尽量打听到他们的住所吗?今晚,对面一
家人家下班回家后,我可以去问问他们。在这条街上,他们是唯一和布莱辛一家有
来往的人了。”
    “那太谢谢了,我会付——”
    她摇摇头。“不用。我喜欢看私人侦探电影。在‘我的孩子们’中,有这样一
个人,叫塔德。他原先是个私人侦探,可他从桥上掉下去以后就患了遗忘症……”
她“啪”地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睁大了眼睛,“对不起!我丈夫不喜欢我说这些。”
    我微笑道:“可我喜欢。说起塔德,现在正好是中午。我不想让你错过你的节
目。”
    我开车准备回城,这时车上的电话发出了蜂鸣声。我拿起电话,听到了休特激
动的声音:“该死的,谢丽欧,我足足找了你一个小时!”
    “我叫莎伦,我开车子出来为你办事。”
    休特对我的话置之不理:“我需要你——现在。”
    我叹了口气,“你在哪儿?”
    “在奥克兰办公室。”
    “我45分钟后赶到。”
    “不,到维斯塔湾去。我给你的第二把钥匙可以打开通往楼顶的电梯。我会让
乔希开‘鸟’来接你。请快些。该死的凶手要置我于死地!”他立刻挂断了电话。
    “把那东西关掉,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我对乔希·哈登大声喊道。这是维
斯塔湾公寓,我们在九层楼楼顶上。
    他皱皱眉头,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听不见。
    我俯身走到杰特兰吉号直升飞机旋翼下,又喊了一遍。他点点头,关掉了发动
机。旋翼发出的呼呼声渐渐息了下来。
    我从旋翼下出来,靠在露天围墙上。乔希走过来,斜靠在我旁边的墙上,双手
捂着,点燃了一根香烟。“我们不尽快到办公室去,T.J.会发火的。”他说。
    “但我必须问你几个问题。”
    他看了我一眼,眯缝双眼,又眨眨眼。“你从他那儿没得到什么名堂吧?”
    “没有。你为他开飞机多久了?”
    “13年。刚开始,只有我那架修补好的赛斯娜。”他不说下去了,显然以往的
一切使他不快。
    “他一开始从事‘挽救危局’,你就和他在一起吗?”
    “他挽救第一个危局前,我们就相识了。后来,我就回来为……一家公司开飞
机。”
    “什么公司?”
    “事实上那是个毒品农场,在加白维尔附近。”
    “他挽救过一个大麻农场?”
    “嗯。”
    “你是他们的飞行员?”
    “是的。农场很大,占了好几个山头。农场主格里在好莱坞赚了一笔钱,全都
投资到农场上。大麻的质量很好,几英里外就能闻到香味。我的赛斯娜为运送大麻
飞遍了全国各地,赚了好多钱。可是,格里并没有获得什么利润,也没人能查出原
因。”
    “所以休特……”
    “休特,’他摇摇头,“是上帝。长久以来,人们一直是这样称呼他的。休特
是我们的一位顾客,他每月来一次,和格里一起吸毒,麻醉自己。一天晚上,格里
把自己亏本的事情告诉了休特。休特说:‘好,倘若我能解决的话,你给我什么?’
格里这时真的是麻醉了,他说:‘100万美元,现金。’休特对他说:‘一言为定。’
两人就此握手敲定。”
    “他是怎样解决的呢?”
    “惯用的手法,解雇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派兵把我们赶出农场,让格里度一
个长假。带来一些正要找工作的人,这些人不会抽大麻。问题很简单:从格里到手
下的每一个人都抽大麻,把利润都抽光了。”
    “休特得到100万美元了吗?”
    “是的。格里分四次付给他,他每次都是把钱放在一只破烂的手提箱中。休特
首先把我的赛斯娜赎回来,我已付不起赎金。他就雇我为他开飞机。从那以后,飞
机虽归他所有,可仍然由我驾驶。后来,格里把休特介绍给他的一位在洛杉矶的毒
品顾客,此人的电影设备公司遇到了麻烦。那人后来又把他介绍到科罗拉多。我们
还到过得克萨斯、宾夕法尼亚和内华达。而飞机也换得越来越好了。”
    这时,乔希的防风茄克衫里传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拷机声。他一边把手伸进口
袋,一边做着鬼脸:“瞧,T.J.不耐烦了。”
    休特已在办公楼楼顶上等我们。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打着手势,似乎没有他的
帮助,乔希就不能把杰特兰吉号降落下来。飞机一着落,他就飞快地跑过来。乔希
打开机门,向他伸出一只手。他上了飞机,猛地一下坐在我身旁,喘着气。
    乔希回头听候指示。休特一边戴上他的受话机,一边用手指天空。我帮他调整
好耳机,然后对着我的送话机说:“交谈之前什么地方都别去。”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