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末

走进屋内，就见颜沫坐在铜镜前发呆。“沫儿。”他走过去，抱住她。
    “先走，碧荷她们真的死了吗？真的死了吗？再也回不来了是不是？”泪水汹
    涌而出，她浑身颤抖得厉害。“你别这样，我会很担心的。”苍玄抚摸着她的
    发，轻声道。“我想回去了。”颜沫道。“好，我们明天就回去。”苍玄应允
    道。“我不想呆在这里。”她的声音闷闷地。“我们不呆在这里，我们明天就
    回去。”
    待到颜沫哭累了，在他怀里睡过去时，他才将她放到床上。
    书房。
    皇帝坐在主座上，面色阴沉的看着苍玄。“父皇，儿臣是来向父皇辞行的
    。我们明日便要会京城了。”苍玄行礼，然后说道。“玄儿真要回京城？”皇
    帝喝了一口宫女送上来的茶，缓缓说道。“是，请父皇恩准。”苍玄坚决道。
    “朕允了。你好好看着点沫儿，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皇帝放下茶杯，走下
    座位。“儿臣会的。”苍玄道。“那你去见你母后和皇祖母吧。”皇帝挥挥手
    ，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颜沫一件月白色长裙，裙裾上绣着清丽脱俗出淤泥而不染的出水芙蓉，
    用一条金色腰带将纤纤细腰束住，手上戴着一串红麝香珠，头上只有一只素净
    的珠钗，清雅简洁的就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让人看
    不出一点悲伤的神色。“你的身子····没事了么？”苍玄扶着她，担忧的
    问道。“没事了。”颜沫淡淡一笑，登上了马车。
    琉璃砖瓦，参天古木。
    镀金的大牌匾上写着“端王府”三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乔涂八人正守在门口，等着他们归来。
    颜沫走下马车，看见正在守候的凌云，苦笑了一下。行至他身边，轻语
    。“碧荷她····已经死了。”凌云面色一变，满是不可置信。“是我害了
    她，我自会为她主持公道。关于大王爷和曹德陷害你爹的证据，我已经交给皇
    上了，接下来，就是他裁断的时候了。”
    不等他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娘娘，你回来啦。”玲珑看见她，有些欣喜。“要不要奴婢去打盆水
    来给娘娘梳洗梳洗？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吧，要不要好好休息。”这玲珑
    什么时候也变得跟碧荷一样聒噪了？她抚额。“对了，娘娘，府上前两天来了
    两个人，说是你的师叔和师兄呢。”玲珑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师叔来了？
    ”颜沫有些惊讶。“娘娘要不要去见见？”玲珑替她拍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问道。“现在不想见。”颜沫坐了下来，道：“帮我送封信去大王府给上官青
    。”“遵命。”玲珑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了。
    她抚额，眼睛微阖，竟是觉得自己疲惫不堪。
    “上官公子说，要打要杀那都是上官青自己该受的，他上官堡不会插手半
    分。”冷傲走了进来，禀报道。“我还以为，他会来阻止自己。”颜沫笑得云
    淡风轻。就算是上官堡主亲自来了，她也不见得自己会给他这个面子。
    毕竟，碧荷和碧荷对于她来说，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现在就这么死了，不给她们讨个说法，怕是她们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含笑
    。
    门外走进一人，一袭白袍，头发不扎不束，随风飘拂。双目温润如玉，
    眉眼间似有淡淡的光华，如下世谪仙一般。“师妹。”他柔声叫道，仿佛是怕
    惊扰了屋内的人儿。“师兄，你怎么来了？”颜沫连忙起身，笑问道。冷傲见
    状，赶紧告退离开。
    “很奇怪为什么你要突然封了颐王爷的生意，师傅和我都不放心，所以来
    看看你。”云悠笑道。“青石和青瞳没来？”颜沫指指一旁的椅子，让云悠坐
    下。“是发生什么事了么？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云悠眉心轻拢，担忧的问道
    。“碧荷和碧痕死了，我肚子里的宝宝也死了。”颜沫低头，掩饰住了自己眼
    里的仇恨。“怎么会？”云悠也呆住了。“是上官青做的。”她抬头，苦笑。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对我。”“你也别伤心了，逝者已逝。”云悠道。
    逝者已逝·····碧荷也曾经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呢。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要遭受不幸？是我害了她们，都怨我。”颜沫难过
    的说道。“师兄，我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绝对不会。”她双眸通红，带出的
    恨意让云悠惊了惊。“你别这样，你这样会让我们很担心的。”他皱着眉，说
    道。“不用担心我，我很好。”颜沫笑了笑。“师兄，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些
    时候我去看师叔。”
    残阳如血，映得周围的云也染上了颜色。归巢的鸟儿从黄昏中飞过，山
    上的树撒下一排排斑驳的影子。有风吹过，树影婆娑。
    颜沫和上官青各自站立一端，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都是冷冷的。
    颜沫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是不是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一袭白
    衣，散落的头发被风吹拂，整个人就像陷入地狱的魔鬼。“你找我来做双眸？
    ”上官青冷声问道。“做什么？你不是该很清楚么？”颜沫冷笑着反文。“若
    是你想杀我，那就来吧。”上官青满脸的不在乎。“为什么，要那样做？”颜
    沫问道。“为什么？原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上官青笑得轻蔑。“就算我
    杀了青枫，也轮不到你为他报仇。你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为他报仇？”颜沫
    冷笑。她知道这些话对于上官青的杀伤力，于是唇角一勾，继续说道：“就算
    我杀了他，该为他报仇的也不是你。师叔都没有怪我，你又有什么立场？你不
    觉得，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自作多情么？”
    “他爱的人是我，就算我杀了他，他爱的人还是我，她心里，没有一点
    你的位置。”
    “你闭嘴。”上官青受不了了一般，举起剑就向她扑来。“你知道，我
    功夫没有你高，所以，我在拿命跟你拼。”颜沫冷笑，举剑迎了上去。
    剑光闪烁，凛冽光华。
    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其中寒气交加，竟是僵持了许久。
    “你不是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恨我的么？”上官青笑得云淡
    风轻。颜沫微微一愣神，但就是那一瞬，一把剑就刺进了她胸口。她捂住胸口
    ，葱白的手指已沾满鲜血。“我···说···的····么？”颜沫说的有
    些费劲儿。也许，她真的说过吧。“青儿，人活在痛苦里真的很难过。”她恨
    过苍怡，恨过上官青，她恨害死碧荷姊妹的所有人。
    可是，眼前之人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啊。
    她有什么理由再去恨。
    既然是她引起的，那就由她结束吧。
    这样····对谁都好。
    她缓缓闭上眼睛，无力再开口。
    “姐姐？”上官青大惊，跑过去扶起她，泪水决堤。“都是我不好，都
    是我的错，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抱起颜沫，飞快的往端王府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