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宠

第63章


  容卿嘴角抽了抽,冲千月竖起大拇指:“我这炮灰当的可够壮烈的,回头指不定安玥怎么收拾我呢。”
  “那你害怕么?”千月勾了勾嘴角。
  “我现在要声誉有声誉,要权势有权势,便是真的与他决裂,他也不能随意处置我。当然,倘若他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处置我,那我便舍弃了现在的一切,带着玖儿去江湖上逍遥,自有一番新天地。”容卿无所谓的耸耸肩,站起身来,说道:“也不知你还能拖多久,事情得赶紧操办起来,我这就去找曹管家商议下。”
  。
  容卿进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便来了,也是话说不上几句便拉着他上/床,卯足了力气将他折腾的昏睡过去,醒来时她早已离去,留他一人独坐到天亮。
  但据暗卫回报,她每天除了上朝便是在衙门处理政务,除了方荣升丞相时在醉仙楼摆了三天宴席外,其他时候也很少去应酬同僚,实在让他瞧不出什么端倪来。容府里倒是一派热火朝天,管家曹春每天带人进城大肆采办,他也不觉有异,毕竟搬进新宅后,缺这少那也是正常的。
  直到她成亲前一天,安玥才从侍书支支吾吾的回禀中得到消息,顿时两眼乱冒金星,手中毛笔哆嗦了半天,都没办法写出一个字来,气的一挥胳膊甩出去,蘸了墨汁的毛笔折断在窗棂上,在米白窗纱上洒下一片墨迹。
  他大吼一声:“来人,备车。”
  一路风驰电掣,马车停在容府门口,安玥搭着侍书的手从车上下来,一抬头就瞧见门口自己亲自题写的牌匾上挂着大红的绸花,府里张灯结彩,仆人们衣着鲜亮,脸上洋溢着笑容,十足要办喜事的架势。
  管家曹春迎上来,慌忙的跪地磕头,安玥冷着脸不说话,侍书开口问道:“容大人可在府里?”
  曹春忙回道:“可真是不巧,我家大人去谢府了。小人这叫派人去叫,请殿下移驾花厅稍后片刻。”
  谢芳尘的母亲病情转重,已是滴水不进,恐怕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安玥摆摆手,说道:“不必去催,她探完病自会回府,你带我去见下你们未来的主夫大人。”
  曹春眼珠骨碌骨碌乱转,心思转了几百回,侍书见状说道:“曹管家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曹春浑身一抖,忙不迭的跑到前面带路,安玥哼了声,抬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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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外边的热闹相比,千月的院子十分幽静,浓密的树荫下,两个守门的婆子躺在草席上午睡,边上几个小侍捧着针线笸箩在那里打盹,树梢的蝉儿有一下没一下的的叫着,倒成了最得力的催眠曲。
  “咳。”曹春咳嗽一声,众小侍惊醒过来,慌乱丢了笸箩站起来,还不忘给那两个婆子身上踹了几脚,两个婆子嘟囔了几句,懵懂的睁开眼,见不远处站着脸色阴沉的曹管家,大惊失色,连忙爬了起来。
  正是夏日炎炎正好眠的季节,院子里事情不多,千月公子又自个带了妥帖的人服侍,曹春也便没有训斥他们,转身恭敬的对安玥道:“殿下这边请。”
  屋里头千月正醒着,刚喝了半碗粥,胸口有些发闷,喉咙也痒痒的,张口想叫秋霜取来痰盂,结果刚一开口,就“哇”的一下,喷了一口鲜血出来,先前好不容易用进去的清粥,也跟着吐了出来。
  安玥连忙后退,纵使如此,袍角上仍旧溅上了几滴污渍,他对曹春冷声道:“这就是容卿要娶的人?”
  秋霜忙着找痰盂,又拿巾帕帮千月擦拭,乍一听到外人声音,吓了老大一跳,转过头去一看,登时如遭雷击,每年新春巡街他都跟阁里公子们挤楼头远眺,安玥帝卿他如何不晓得,慌乱跪下磕头:“给四殿下请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安玥没心思理会他一个小侍是如何认出自己的,眼光放到躺在床/上的千月身上,方才满嘴是血的模样着实骇人了些,现下收拾干净,倒是有几分姿色的,倘若不是浑身瘦骨嶙峋,脸色苍白如纸的话,放到宫里那种美色云集的地方,也是能排的上号的。
  千月含了片山参进去,积蓄了许久的力气,这才在床上微微低俯了身/子:“千月见过四殿下。”
  “千月?”安玥皱了皱眉,“千月阁的阁主?”
  千月点了点头:“正是奴家。”
  他本就怀疑容卿与千月之间不清不白,只是被她屡次哄骗过去,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保不准千月那个孩子,就是容卿的种……安玥气的浑身发抖,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千月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察言观色的本领自是了得,见状对秋霜道:“方才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腹中有些饿得慌,你再去替我煮碗粥来。”又对曹春道:“府里事情多,殿下由我招呼就好,曹管家自去忙吧。”
  曹春本就战战兢兢,闻言慌忙朝安玥行了个礼就退下了,秋霜担忧自家公子,磨蹭着不肯走,侍书上前拉起他的手,笑道:“我厨艺差的很,熬的粥,别说殿下不敢吃,就连我自己都不肯动汤匙的,秋霜公子要去熬粥,我可得跟去学学,公子可千万不要吝啬。”
  侍书这般说,秋霜就不好再杵在这里,便客气了几句,与侍书一同去了小厨房。
  千月指了指一旁的竹椅,对安玥道:“殿下请坐。”
  安玥撇了那竹椅一样,站着没动,嘴里不客气的说道:“你那个孩子,可是与容卿生的?”
  千月反问道:“若我说是,殿下又当如何?”
  “杀了。”安玥背负了手,决绝道:“本宫不能给她生孩子,也不允许其他人生下她的孩子。”
  “果然是摄政监国的安玥帝卿,霸气十足。”千月轻笑起来,眯眼调皮道:“可惜让殿下失望了,玖儿是我与妻主大人的孩子,与容容姑娘并无任何干系。”
  安玥心下稍定,嘴里道:“别以为你说不是本宫就会相信,本宫自会着人去查实。”
  千月高深莫测的说道:“我奉劝殿下最好别去查,否则将会彻底失去容容姑娘。”
  “你这是何意?”安玥顿时炸毛,声音尖锐无比。
  “安玥,你冷静些。”珠帘哗啦作响,容卿大步从外边走进来,先查看了下千月的状况,发现他无恙后,这才转头对安玥道:“不关他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吧。”
  安玥瞪着她,逼问道:“你一定要娶他是不是?”
  容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安玥一巴掌抽过去,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良心都被狗吃了,我全心全意的待你,到最后你却是这样回报我的?”
  这一巴掌卯足了力气,容卿半边脸麻木的失去知觉,她垂下了头,低低道:“对不起。”
  “对不起?我要对不起有什么用?”安玥抹了把眼泪,直勾勾的盯着容卿,问道:“你只是在做戏,目的是为了报仇,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我,是不是?”
  容卿别开目光,又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知道了。你辞官吧,本宫不想再看到你。”心像是被尖锐的刀子豁开一般,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伤心,眼泪汹涌而出,他死死的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了,求收藏求撒花。
  第60章
  虽说容卿是摄政帝卿的女宠,但到底是女尊社会,娶夫生子传承香火本是人伦之道,是以收到请帖的大臣全部到场,品级不够高的小官们则派管家送来贺礼,婚礼办的极为隆重。
  接连几日汤水不进,千月的状况已是很不好,但成亲那日却一反常态,不但没用人搀扶便拜完了堂,还在内院男眷席上应酬了半晚上,这才回新房里歇下。容卿知是回光返照,叫人唤来平玖,两人守了一晚上,果真第二天凌晨他便去了。
  喜事变丧事,容府已早有准备,不见任何措手不及。管家曹春是个得用的,得了容卿示下,一切比对着京中达官贵人主夫的标准来,带着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十来天,让千月死后也风光了一把。
  千月事实上嫁入了慕容家,表面上却是容卿的夫郎,死后自然要葬入远在衮州的容家祖坟,所以丧礼结束第二日,青鸾便带人押送着一口空棺材上路,奔赴衮州下葬,千月的尸身则被容卿悄悄埋进朝廷给慕容家立的那个衣冠冢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平玖抱着墓碑哭的声嘶力竭,容卿本想劝解,熟料刚开口自己就哽咽了,姑侄两个抱头痛哭了一整夜,嗓子都哭哑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府。
  有关平玖的打算,她做了详细的计划:倘若她愿意学文,那便与她往江南去,寻个有才学的名士来做她的先生;倘若她愿意习武,那便带她回师门,在自己跟几位师姐的教导下,名扬江湖也不是件难事。
  但十来岁的孩子在这个时代已不算小孩,她还是去问了平玖的意见,平玖不假思索的便说习武,容卿表示十分欣慰,江湖天高海阔,于平玖这种身份特殊的人来说,再合适不过。
  至于安玥,容卿从没想过他会这般轻易放过自己,生怕他反悔,丧礼一结束便派人将平玖先送回南屏山青灵派,然后穿上官服,袖子里揣着辞官的奏折,准备在早朝时上奏。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容卿在金銮殿内等了大半晌,都不见安玥到来,就连侍书也不见了踪影,几位大臣一连问询的看向自己,容卿尴尬的笑笑:“近几日天气变幻无常,许是染了风寒,身/子抱恙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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