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半夏

一个是女人缘巨好的梁轩，另一个则是连话都懒得说的李纪。
  大白天见鬼了！我镇定了一下，还想再看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偷看人家好事要长针眼的！”他压低了声音警告我。
  我心里突突的跳动着，拿开他的手，帮他们把门带上“是你！”
  颜凉午大概也没想到我是这样的造型，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忍笑说“你确定你演皇后？”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一字一句的说完转身，结果裙子被门卡住了，一下没站稳，差点摔一跤。
  “小心！”他一把扶住我。
  “……不用你帮我！”我把手抽出来。
  “好吧！”他后退了一步，绅士的说“祝你演出成功！”
  第一场戏在观众的一片催促声中慢慢地拉开了序幕。
  “等下第二场一开幕，你们就站到台上去！”梁轩特意过来叮嘱我们“还有你，陆盏，你和哈姆雷特的奶妈位置换一下，你站到右边，舞台刚刚被‘鬼魂’踢了个洞，你挡挡！”
  “嗯”我瞟了一下他的嘴唇，好红！又迅速低下头。
  他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有事？”
  “没……”幕布拉上了，我跟在其他演员后面上了舞台。
  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注意台下两个人的存在，一个李纪、一个颜凉午。
  后者总是一脸玩味的看着我，尽管不想看那个方向，可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结果一分神就轮到我了。莫斐提醒我“抛开……”
  “抛开你阴郁的神气吧，对丹麦王应该和颜悦色一点；不要老是垂下了眼皮，在泥土之中找寻你的高贵的父亲。”应该是这样说的，结果我一紧张忘了大半，就按一开始莫斐教我的记忆方法说“你别郁闷了，对你叔好点，别，别在坟里找你爹了！”
  台下的人一开始还被莎士比亚的台词整的云里雾里的样子，一听这句话，满室哄堂大笑。
  我窘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低头，就看见一个白白的东西从眼前滚过，难道……我看看‘奶妈’。他捂着胸一个劲的对我使眼色，可是偏偏后脑勺顶了个髻，又画着浓妆，这副表情就很搞笑了。
  台下已经失控。
  我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绷住脸，蹲下来帮他捡馒头。
  找了半天没找到，好像掉后面的洞里去了！我把手伸进去摸，太深了，根本不行，可戏还得演啊！后台的人一急，豁出去了，递给我一个铅球。
  这也行？我双手捧着把它给‘奶妈’，他呆滞的看了我一样，义无反顾的转身，把铅球放进衣服里用手撑着不让它掉下来。然后优雅的回头，继续演戏。
  很多人拥到前面来看，大家都捂着肚子笑。
  场面无法挽救！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演下去的。
  梁轩坐在后台倒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说我们演得还不错，观众反应良好，可以考虑再加演几场。反正大家状况迭出，后来各个演员也干脆破罐子破摔，连哈姆雷特掉洞里旁白都能很恶搞的补上一句“最后，哈姆雷特穿越了！”
  校草哈姆雷特同学的胳膊被刮伤了，赶紧去医院，剩下的人都被梁轩集中起来。
  “这是老师和在学校的最后一天，这一年来和大家相处的很开心！至于今天晚上的演出，很好很成功，刨去场地费，服装费，咱们净赚7万，这笔钱用来犒劳我们的40位演员找个地方去旅游，不够的，各自再摊一点，多了就发给各位。”梁轩拍拍手“最后说一下，可以带家属，不过只限一人，地方我交给白小鹏安排，辛苦大家了！解散吧！”
  我把口红擦掉，小卷子是必须要洗头才能洗掉的，眼影眼线也擦不干净！我换好衣服已经疲惫的不行……没和大家一起庆祝就独自打着电筒往宿舍的方向走。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快到宿舍楼的时候我停下来。
  夜晚的风轻轻的吹拂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多么美丽的画面，可是我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说怎么这么迟钝！”他慢悠悠的走到我旁边。
  “为什么跟着我。” 我闷着头说“上次不是已经都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什么？因为那样就要离开我吗？”他探探身子，完全遮住了我眼前的光。
  “……”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他无谓的坐在我旁边“或者你想知道很多的事情，那就在这里问啊，我都说！”
  “那些事虽然都不想再提了……”我只觉得很累，明明知道追究了也没什么意思，都回不去了。可是“我只想问你，齐加破产的事是你故意的吗？”
  “是。”
  “有我的因素吗？”
  “主要是你的因素！”他转过头看着我“因为当时我……”
  “不重要了！”我打断他，心里五味繁杂，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当时那么讨厌我吗？原来因为我的因素给齐子夜带来了这么多的事端，害他背井离乡，可是我居然还那样对他，说再也不想看见他。不去考虑这些多好，没有这些事多好，没有遇见颜凉午多好！
  或者时间只是停止在这一刻就，我的头靠着他的肩膀，颜凉午微微一怔，然后揽住我。
  “我的恋人只有一个！我很爱她。”
  然后他笑，隔着电视机屏幕我才发现，我们是那么的陌生！
  我仰着头，闭上眼睛，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他。颜凉午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一直没有动，我也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既然知道不可能，那就不要再浪费无谓的感情，我这才发现，原来比起专情，我更希望颜凉午是花心的。可是他是认真的，对邵微澜是认真的，那么我就和曾瑞，和他其他的女人一样，可悲又可怜。我不能让自己这样的凄凉，与其每天惴惴不安的抱着这种心情过日子，那还不如离开他。在他那么讨厌自己之前。
  “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什么意思！”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沉着脸说“还想着他吗？”
  “……”我没有说话。
  “这就算是承认了？”他冷笑着说“原来你这么长情啊！”
  chapter53
  远处的脚步声慢慢近了，黑暗里走出的一个人在路灯下投下一个大大的影子，我的血液一下子像是停止了流动。
  “抱歉，打扰你们了吗？”齐子夜微微颔首，有礼的微笑了一下。
  “打扰到了。”颜凉午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瞥了我一眼，轻轻地按下打火机的开关，我静静看着桔黄色火光后的齐子夜。
  一切似乎都是没变的，连声音，说话的语气，微笑的神态，都是一样的，他还是那个骄傲的少年，说话时习惯带着一丝邪邪的笑；可是明明又都不一样了，他的眼神里多了那么些陌生的东西，隔着那么久的时间，让我觉得自己挤不下一个小小的角落。
  我以为已经忘了他的，原来看见了还是有感觉的。
  “别那么看我，我不是来找你的！”齐子夜开玩笑似的说“陆盏，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不准！”颜凉午一把按住我的手，挑衅的看着他。
  “放心，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他又走近一些，伸出一只手“对了，听说你这个月就要订婚了，恭喜！”
  真的吗？我错愕的回头看他，没有否认，颜凉午微皱着眉沉默了。
  我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我听见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自己还真的是个可笑的傻瓜，连带着那点可笑的小心思都是可悲的。
  搞不好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我还被蒙在鼓里，原来，我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我甚至没有立场去生气，我算是什么，不过是颜凉午无聊时候的一个游戏而已，他也许还没有腻，可是我已经到极限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说完就要站起身，他却一把拉住我。
  “……放开我”我被迫暗下身子与他直视。
  “不行！”
  “我……”
  “我说不行，听不懂吗？”他不耐烦的说。
  “邵小姐就要回来了，你还是收收心吧！”我只觉得很累，连吵都没有力气，也不想和他发火，只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地方，迫切的，好好的理一理思路。
  “你以为他还会要你吗？”颜凉午嘲笑般的扫了齐子夜一眼，大声说“喂，我们做过了！”
  “……”我闭上眼睛，尽量忽略掉他的话，然后一鼓作气的往前走，齐子夜僵在原地，一直没有动，我急急的从他身边走过，回家，关门。
  很长的一段时间，周围都没有任何的声音，我靠着门坐下来，无由来的觉得很委屈又很羞耻，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齐子夜呢，是我害了他全家，是我让他离开，还都只是为了那个我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的人。
  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我的脑子有很长时间都是处于真空状态的，如果可以不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好了。
  第二天，我和参加话剧的同学一起参加了旅行，三天两夜的青岛之旅。
  记忆中有一次颜凉午也是说让我一起去的，可是错过了，第一眼在入夜时分看见这座明明很陌生的海滨城市的刹那，想起的却是夜晚他在橘黄的灯下看书的样子，认真又安静的，带着莫名的书卷气的侧脸……至少，那样的他，我很喜欢的。
  我和几个女生半夜一起去超市买一些当地的特产，除了海鲜就是一些贝壳类做的首饰，逛了许久也没什么特别想买的，就给梁轩和沫沫都买了些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