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半夏

他沉痛的看着我。
  “好吧！”
  原来所谓的重要的事就是打篮球。
  大晚上一帮男人在市里的体育馆包了场，都是他的朋友，李啸、李纪，我只认识这两个，梁轩也在。不过其他的人一看也是和他玩的极好的朋友，上来就开玩笑“凉午几天不见，怎么打球还带了个小尾巴啊？”
  小尾巴？我尴尬的往后缩，他一把拽住我，笑的很不正经“是啊！大晚上的坏人好事！”
  他们立刻意味深长的哈哈笑起来，我解释无能，红着脸坐到一边去，只有梁轩鬼头鬼脑的钻过来“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说来话长！”
  “你坐那边的看台上去……”颜凉午脱下外套扔给我顺便把梁轩的脑袋排开，里面是件白色的背心。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身材真的很好，宽肩窄腰，背部一直延伸到腰部的线条都很好看。
  我抱着他的衣服，坐到第一排。
  “嗨，美女，知道篮球怎么计分吗？”李啸抱着计分器跑过来。
  “知道。”
  “那麻烦你了！”他跑到球场上，和其他几个男生嘀咕了几句，有个男生冲颜凉午喊“凉午我们打个赌！”
  “我赢了怎么办？”他正在运球，头也不抬的说。
  “你看中的那款车定金我已经付了，让你！”
  “条件？”
  “李纪和我们一组！”
  “好！”他把球扔给对方“开始吧！”
  “输了就让你女朋友当着我们的面和你打KISS，”那个男生补充说“要她主动哦！”。
  “喔？”颜凉午回头，玩味的看着我笑“你是希望我赢还是输？”
  我抬头，看天！
  划分好了双方球员，然后是简单的热身运动，就开始了。
  在大开的汽油灯下，有种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不真实感，颜凉午曾经那些暧昧不清的笑、恶趣味的捉弄、好刚合意的温暖在我的脑子闪过，可似乎都是虚幻的。
  眼前这个在球场上奔跑着，挥洒汗水，连目光都是肃杀，把对方逼迫的死死的男人才是真的他！
  他那个叫李纪的朋友打的也很不错，作为对手方，和梁轩配合的很默契，几乎每次进球的都是他，防守的也很好。
  我在高中时因为齐子夜的关系也看了很多场篮球，可是奇怪的，没有人像颜凉午这样的沉得住气，在对方领先十几分的情况下，耐得住性子，绝不轻易的投球，着重盯人，等到对方露出一点点的漏洞就直接截取，然后是一个假动作，不，不是假动作，半真半假的就这样让人搞不清。我看见他嘴角微翘，邪邪的一笑，抬起头的一刹那，只看见灯光下他的眼睛微亮，造成一种星光落入的错觉，我不能自已的紧张了一下，他弹跳，投篮……是直接三分球……正中篮筐！
  落下，他的队员欢呼了一声，跑去和他击掌……
  从这局开始他们的比分开始一点点追上来，他依旧很少投篮，但是没投必进！
  将近十二点时，他们才结束了这次比赛，好死不死的，最后一个罚球，颜凉午没投进，所以他们的队伍以36比37输了这场比赛。
  “水！”他脱掉背心，LOU着上身，甩甩头上的汗水走到我面前。
  我把箱子里的矿泉水打开，递给他。
  他坐在我旁边，喝了一半，剩下的都浇在头上了……水珠顺着头发，留海流下来，顺着他的下颌，耳尖到脖子滑下，一直到用力起伏的胸膛上，然后是腹肌……
  我慌忙站起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人都看着我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偌大的看台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一个坐在，一个站着。
  “这可怎么好，我输了。”他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很明显是装的！
  “喂，什么时候开始啊！”李啸大叫一声。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不理会他们，抬头仰视我说“不过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于心不忍，我弯下腰，小声说“这样看起来像吗？”
  “嗯”他微微眯起眼睛“不像！”
  我又靠近一点“这样呢？”
  “不像！”他懒懒的说。
  已经距离只有五毫米了啊！我还在犹豫，就看到他眼中有一丝得逞，然后来不及后退，被他一把勾住脖子，他身上淡淡的体香混合了汗味侵袭而来，他真的很尽职的吻了我。我瞪大眼睛，只看得到他精致的侧脸，汗水顺着浓密的睫毛留下来……真的很性感也很卑鄙！
  “你知道为什么只差一分吗？”他得意的笑，然后轻轻的咬了下我的嘴唇“我是故意的！”
  chapter49
  “时间还早，一起再去喝点酒吧！”很难得的，看到那个叫李纪的男人说话。
  我已经有点打瞌睡了，听见这话差点趴下。
  “算了。”颜凉午指指我“我们家的好孩子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天要早点睡。”
  “什么时候这么听话啦！”有几个人起哄的对着我们叫。
  “走了。”他也不争辩，对他们点一下头，和我上了车。
  “把外套穿上吧！”我把衣服递给他。
  “……到了我叫你。”他把衣服接过去。
  我也着实支不住了，倒头就睡，结果醒来的时候是在他怀里，他的衣服还盖在我身上。
  接下来的这几天我都避免一个人呆在家里，而且每到晚上的时候，平时那个靠很近的人很坏心眼的离得很远。三更半夜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惨白的人脸。数了无数次绵羊无用之后，我只能认命的往他那边靠，靠近点，碰到他的手总算安心点。
  往往这个时候，他手一翻，就轻轻握住了，把我拉近点，然后继续睡……
  “虽然我有一个纯洁的外表，可是我有一颗八卦的心！”这是开学第一堂课梁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所以呢？”
  “你和凉午在一起了？”
  “这个……”太难回答了。
  “告诉我嘛！天文系马上要排的话剧，我给你安排个好角色！”他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是主角！”
  看不到哪里有好处！我摇头，翻开课本“梁老师，要上课了！”
  “你不说是吧！记好了！”他瞪了我一眼“我一定能打听到！”
  第二天，话剧《哈姆雷特》的稿子发下来了。
  我竟然演乔特鲁德丹麦王后，哈姆莱特的妈妈！而且，不知道是哪个无良的编剧改过，通篇还加强了对这位皇后与小叔子偷情的故事！
  最后还用红笔标注了一句“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事实上也无法有异议，因为天文系的女生本来就少，大一到大三加起来也不过十个人，能上的都上了，为了塑造比较正式的场面，很多场戏，还有男生反串侍女的。
  “谁tm编的，奥菲利亚怎么和大臣也有一腿？皇上其实爱着哈姆雷特？搞什么！”
  “为什么我一男的演奥菲利亚的侍女！”旁边人哀叹！
  “比我好吧！我靠，奥菲利亚怎么还有奶妈！”一男生尖叫。
  我顿时心里平衡了许多！
  “谁是编剧啊！这么变态！”大家都怨声载道！
  “我！”梁轩在推推眼镜。
  “怎么了？”晚上一回去我就垂头丧气的。
  “……”我把本子递给颜凉午。
  “你演谁？奥菲莉亚？”他扫了一眼封面，继续看新闻。
  “哈姆雷特的妈妈！”
  “哦？”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笑“那个放荡的女人啊！”
  也不用那么强调吧！我坐到沙发上翻了几页。
  真是很扯的剧情！哈姆雷特成了私生子，奥菲利亚是他亲妹妹，还都是“我”生的！等等，我好像还是穿越的！
  这要怎么演啊！
  “今天晚饭吃什么？”颜凉午问了句。
  “中午不是还有剩饭吗？”我合上本子，站起来“饿了？我现在就去热。”
  “怎么自从和你在一起就总是吃剩饭啊！”他控诉道“你就这么对待你的男人吗？”
  我没心情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直接炒饭，一人一碗！
  接下来的一阵子，我们班正式投入了话剧的排练，因为计划是要在五一劳动节以后就要上台公演的。我勉强算是个女二号，每天课后都要留下来。很巧的是，这次演国王的，是莫斐。他依旧是没心没肺的个性，对我的台词和表情百般挑剔，而我记性又很差，总是忘词，他只得一次次的提醒我帮我对词。
  颜凉午的意见也很大，特别是无意中知道了莫斐和我演一对，还没好气的问我是不是想假戏真做。我想拿枕头砸他，但最终还是没敢，他气势太嚣张，怕打不过！
  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没几天图书馆的工作也开始了，这成为我现在的所有生活费来源，重中之重，所以每天晚上都要到九点多才能回去。
  临近四月份的一天，从傍晚开始打雷下雨。可能是春天快要来临的缘故吧！理完书以后，我看着黑漆漆的窗外有些担心，没有带伞，等下不知道怎么回去。搬了一天的书，全身上下都累得不行，只想找一张床，然后睡上去，再也不醒来。
  本来安静的自习室也因为突如其来的雨，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九点十五分，我走下图书馆的楼，周围有几个一起打工的同学也在等雨停，大家都不很熟，也就没有多聊，默默地站在屋檐下。
  没有多久，突然的旁边的人推推我，我一回头就看见在门口桔黄色的路灯里靠着一个人，打着一把伞，只看得到侧脸，被灯光打下了重重的一层影子，看的人心里无由来的一慌。